[最後一批旅程] - 大修羅（52）

＂破綻……出現了。＂

在染血的世界中，尤希莉亞身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破綻。我手中長槍鎖定的軀體上，無數要害清晰可見。

＂能殺死她。＂

此時此刻我比任何時候都確信——

這一槍，定能貫穿尤希莉亞的咽喉。

不，是根本不想回頭。

尤希莉亞突然改變了態度。

尤希莉亞的聲音讓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使徒是毋庸置疑的惡。

此刻正因尤希莉亞的話語而動搖。

明明能殺死她。

儘管巨大的聲響在室內迴盪，但尤希莉亞與韓天星所在的空間彷彿被奇異黑暗包裹，她的呼喊似乎完全無法傳達。

她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根本不想回頭。

那景象在我眼中無比清晰。

『我爲何會在這裏』

尤希莉亞在槍尖觸及前停下腳步。

由她懇切願望轉化的魔力，甚至開始大幅治癒她的肉身。

＂……你究竟想要什麼？＂

殲滅使徒。

爲了看見『未來』。

我再度凌厲地攥緊長槍。

＂韓天星……！！！＂

難以置信這竟是我視爲畢生之敵，曾賭上肉身靈魂與全部力量誓要誅殺的存在……

霎時，我的腦海彷彿被漂白般一片空白。

而在這過程中，我只能呆然地注視着她。

銘記他的一生、繼承他全部傳承的我最清楚。

阿里亞的臉色變得蒼白。

構築真正的和平。

直到尤希莉亞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咫尺之距，我依然未能刺出長槍。

——能殺的時候就必須殺掉。

她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暴露出更多破綻。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是直至盡頭都渴望的道路。

銘記他展現的無盡奉獻，同時我下定決心要實現他最後的夙願。

若說她是想擾亂我心智製造破綻，那她自己就不該暴露出這麼多破綻。

這種疑問毫無意義。

因此——！

爲何會如此毫無防備。

唰啦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咫尺之距，我依然未能刺出長槍。

沙啊——！！

彷彿在一派空白的腦海中重新找回現實，展開的圖景映入眼簾。

映入我眼簾的是。

猛地大幅度揮動槍刃，逼近的尤希莉亞之手如幻影般消散。同時巍然矗立的黑暗屏障也開始四分五裂。

我將尚未完全消散的修羅之力盡數激發，釋放出最後的力量。

然而她非但沒有消除破綻，反而毫無防備地朝我走來。

在我眼中清晰映出她的死相，即便是尤希莉亞，此刻在我面前暴露破綻也等同於自尋死路。

即便如此依舊。

『唯有我……』

那憎惡並燃燒一切的濃烈殺意，如同謊言般凝固了。

爲了與相關之人共睹光明明天，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或許尤希莉亞本打算通過暴露破綻向我傳達什麼。但如今我已無法回頭。

但就在此時。

甚至像是在嘲笑我認爲她會進一步逼迫我陷入混亂的念頭。

諷刺的是，她這般毫無防備的姿態反而讓我無法下手。

當我意識到時，她已佇立在觸手可及之處。

爲此需要剷除極惡之人的尤希莉亞，才渴求強大力量。因爲尤希莉亞先對我展露巨大威脅，企圖危害我周遭之人。

『爲什麼……』

『到底爲什麼……』

反而將瀕死的尤斯特亞救活過來。

但若問尤斯特亞感受到的人生痛苦是否僅來自使徒……

嘎吱——！

當雙方距離逐漸縮短時，阿里亞對着千星的身影發出吶喊：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根本不想回頭。

剎那間意識清醒。

連我自己都無法知曉內心。

更以前所未見的力量壓制尤希莉亞，這壓倒性的景象持續上演着。

＂我不會否定你的話。正如你所想，使徒是人類的敵人，或許也是所有種族的敵人。我對自己犯下的種種罪行也毫無辯駁之意。過去尤斯特亞遭受使徒威脅也是事實。＂

雖然如今諸多古籍稱他爲大英雄，但在他生前，那些被他拯救的無數人類從未給過他應有待遇。

腳步聲……

比起尤希莉亞，我反而更理解他——不，不可能不理解。

千星如奇蹟般重獲力量，與尤希莉亞對抗。

即便否定這樣的自己，奇異的現實仍在展開。

在無法理解的話語間隙中，尤希莉亞的肉體開始異變。

＂人類有活下去的價值啊。＂

明明已經殺害無數人類，直到剛纔還把阿莉雅逼至死亡邊緣。

＂現在……想幹什麼？＂

她雪白的雙足踏過支離破碎的大地逐漸逼近。

修羅之心。

而面對必須殺死的尤希莉亞，我正感受到自己的愚蠢。

＂你理解與否都無所謂。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並非如此。

恍惚間甚至浮現這樣的念頭。

安娜斯塔西婭和伊莎貝爾也不例外。

＂果然你還是不按我的預想行動啊。＂

嗡嗡嗡——————！！

答案只有一個。

這奇異光景宛如她正在自行抹消力量。

龐然的血色氣息瞬間撕裂黑暗屏障。

連同周圍浮現的奇異黑暗屏障。

腦海中盤旋着無邊無際責難自己的奇異雜念。

沒有否定隻言片語。

『……我現在是被蠱惑了嗎』

她先前暴露的無數破綻逐漸消失，雪白肌膚上重新顯現出龍之軀體。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將長槍積蓄的力量如爆炸般全力刺出。

＂別再說這種鬼話！過去原初使徒也曾試圖救活尤斯特亞？那尤斯特亞被無數使徒追殺又作何解釋？那一切不都是把尤斯特亞逼到極限致死的嗎！＂

握槍的手紋絲未動。

從茫然張開的脣間，漏出連我自己都驚訝的冰冷聲音。

聽到尤希莉亞聲音的千星陷入巨大混亂。傳入耳中的話語對阿里亞而言完全無法理解。

腳步聲——

不知不覺間想起了這件事。

悠然自得的尤希莉亞周身仍佈滿無數破綻。

直到尤希莉亞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笑。＂

那彷彿不帶絲毫留戀的話語，讓我眼角劇烈抽搐。

而她的眼中正映出不可思議的異象。

毫不避諱的言語與腳步聲接連響起。

隨着千星震天的怒吼，世界開始浸染在純粹的血色之中。

所以我曾立下誓言。

積鬱在胸口的濃烈情緒此刻全部迸發而出。

這讓我感到無比矛盾。

不，簡直像從一開始就沒有否定打算般透明地注視着我。

當安娜斯塔西婭和伊莎貝爾在極限奮戰中創造機會時，阿里亞正重新凝聚魔力，達成極端的治癒特性。

尤希莉亞不知何時已朝我的槍尖伸出手來。

原初使徒此刻的行爲模式與尤希莉亞簡直如出一轍。

即便他們全力對抗使徒，仍能清晰看見——

對此我沒有一絲後悔，也不存在任何想回到過去的念頭。

但映在她眼中的千星，確實因尤希莉亞的話語而混亂，並開始詭異地變化。

『不行。不……這樣不行』

戰局詭異地逆轉了。

她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根本不想回頭。

在尤斯特亞的記憶中。

然而對必須誅殺的存在產生雜念，這本身就是矛盾。

＂什麼都不想要。＂

『讓尤斯特亞痛苦的……』

唯有我發誓要記住這樣的尤斯特亞。

千星的身影正如同被尤希莉亞釋放的黑暗領域侵蝕般逐漸消失……

握槍的手力道絲毫未減。

他遭受過無止境的排斥與冷眼。

爲何要與使徒對抗，又爲何渴望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

＂大修羅！＂

■■■■■■■■■■■■■■■■■■■■■！！！

囚禁他並持續試圖懷柔的模樣，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

修羅之力。

輕描淡寫的話語讓我持續皺眉。

而尤希莉亞彷彿在嘲笑我的心思般，淡然開口道。

畫面突然重疊閃現。

雙腳卻奇怪地無法邁出。

血色氣息狂暴翻湧，在空氣中勾勒出力量的軌跡。明明下一秒就能釋放出前所未有的強力一擊，持槍的內心卻滋生迷惘。

本不該對惡念抱有任何想法。

若不殺死使徒，那些想法究竟有何意義？

＂……究竟如何做到的？＂

原本近在咫尺的尤希莉亞，正含着若有若無的微笑稍稍退後的身影。

毋庸置疑的使徒。

她完全接受了我的話語。

彷彿整個空間僅剩尤希莉亞存在。

直到尤希莉亞這樣接近到咫尺之距，我依然未能刺出長槍。

『必須殺死此刻的她！』

她只是緩緩地、毫無防備地向我靠近。

究竟爲何會這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咫尺之距，我依然未能刺出長槍。

明明能殺死卻手下留情。

＂沒什麼特別理由，只是覺得你現在似乎能理解我的話了。＂

我的長槍依然瞄準着她的腦袋。

＂沒想到你會有這種反應。＂

而她的話語，全都給予我一種奇異的信念。

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中，握槍的手微微顫抖。

本應不爲任何言語所動的心。

逐漸地，覆蓋尤希莉亞身軀的龍鱗狀皮膚開始消散，她肩頭的銀色羽翼也縮小了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