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旅程] - 安娜斯塔西婭的選擇 （4）

驚詫。驚駭。欣喜。以及那深切的眷戀……

初見魔塔之主時的震撼心情，在目睹韓天星現身後，已化作萬千波瀾。

『與我熟知的韓天星截然不同。』

並非僅僅因爲他展現出的、幾乎與我匹敵的龐大能量。

若是我認識的那個韓天星，絕不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從雪白銀髮間窺見成熟女性的容貌。而那具軀體裏蘊含着堪稱海洋般龐大的魔力。

＂毀滅。＂

被稱爲九使徒最強的尤希莉亞，是必須剷除的使徒，或許堪稱世間至惡。

『但是……』

聽着後續的說明，我不由自主地將手攥緊又鬆開。

放棄西部戰線這種發言，簡直超乎想象。

＂……理解了。我也會遵從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的意志。＂

不該再含糊地戒備所謂的九使徒，而是要從一開始就將其扼殺。

可即便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曾直面過尤希莉亞。＂

＂使徒尤希莉亞的力量概念是黑暗。而她從原初使徒處獲得的最強大力量根源是9;適應9;。完全繼承了尤斯特亞力量與人生的我，比任何人都理解尤希莉亞之力。即便如此，此刻的我依然無法獨自與之抗衡。＂

駕馭黑暗的使徒究竟擁有何等偉力？如今的帝國內已無人知曉。

他小心翼翼說着，眼神筆直望向我。

心情沉重到極點。

聽到韓天星的話，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韓天星絕非經過短暫糾結就對我說出那番話的人。

曾令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毀滅。＂

連魔塔之主都要遵從她的意志行動——眼下與她同行就意味着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絕非皇室。是阿里亞大人與我聯手處決了那兩名九使徒。當時我直面了尤希莉亞所持力量的碎片。＂

＂是。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現在應該能感知到我體內力量的規模了。＂

如今衆人都已明白，未能初期壓制使徒會釀成何等慘劇。

所以當他選擇直面死亡時，我也理應踏上相同的道路。

＂如果我……如果我拒絕和你同行……到時候會變成怎樣？＂

他最終用平淡的聲調說道。

＂……確實感知到了。我還以爲是帝國皇室爆發了槍戰呢。＂

我時常會想起韓天星。

猛地一顫。

即便如此，我的選擇仍要直面兩個難題。

此刻才明白，比起西部戰線，我更在乎的是他。

＂昨天有九使徒出現在帝國核心地帶附近。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想必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吧。＂

雖然意識到他沉穩的回答，我還是不自覺地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冷汗。正因爲對話的主題如此沉重，最令人擔憂的是，我感受到手上承載的份量比之前更甚。

……明明一切都說得通。

那份因此而揹負的重量……絕非能夠輕易放下的東西。

天知道會造成多少犧牲者，西部戰線又會如何動搖。

＂即便對此刻覺醒力量的我而言，戰勝尤希莉亞的可能性也無限趨近於零。＂

明明知道這條道路將染上多少鮮血，卻毫無遲疑。

並非走向毀滅。

＂是。我會等您。＂

即便如此，我仍全力以赴完成分內之事。

然而在使徒夏利爾引發如此巨大混亂的當下，

9;若想守住西部戰線，就能維持現狀。9;

此刻才明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預計需要幾天？＂

9;明明覺得他變了......9;

即便反覆掙扎，仍能感覺到內心正逐漸向某一側傾斜。

＂是要交接支柱職責的時間嗎？＂

＂不會讓你一個人......揹負那些的。＂

＂...我扛得住的。畢竟不是獨自在扛嘛。＂

即便那一刻我與韓天星處決了尤希莉亞，帝國恐怕也早已迎來毀滅。

突然，毫無徵兆地看見了正注視我們的魔塔之主。

看着一臉茫然的韓天星，我小心翼翼地繼續道。

對我而言反而顯得更加異樣。

那並非在思考該說什麼的眼神，更像是刻意放緩語速等我理解的眸光。

曾令東部戰線崩潰的使徒夏利爾。

所以那光芒顯得愈發奪目。

如今又出現兩名與之匹敵的九使徒，而魔塔之主與韓天星竟能將其處決。

＂給我點時間思考。＂

而當歲月流轉真正重逢的此刻，他已然成爲超乎我想象的存在。即便如此，我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追隨着他。

離開前線的他過得好嗎？此刻正在做什麼消磨時光？一天裏總會好幾次浮現他的身影。

9;我與韓天星。甚至連魔塔之主這樣的存在都必須聯合對抗的使徒……9;

而選擇當下所招致的毀滅性未來降臨時，必將付出更爲慘痛的代價。

＂你沒問題嗎？＂

9;即便如此仍沒有勝算嗎。9;

魔塔之主和韓天星如此突然造訪西部戰線，也是因爲時間緊迫，他們深刻意識到使徒尤希莉亞的危險性，纔會對我說出這番話吧。

9;我......9;

就算立刻發送緊急求援，四天內也很難有那種級別的強者抵達西部戰線。可即便如此也必須這麼做。

如此想來，韓天星來找我。

至少不會像已崩潰的東部戰線那樣給帝國造成負擔。

接着韓天星對我斷言道。

曾經那個會魯莽犧牲自己、拼命拯救他人的他——

我難以置信。

正因如此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等偉力？如今的帝國內已無人知曉。

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如今即使需要忍受犧牲也要繼續前進。

彷彿毫不在意。

而那充滿覺悟的目光，確實已構築完成。

在成爲支柱前，需要經歷無數次前線廝殺與死亡考驗。

＂無論選擇什麼，都要付出巨大犧牲。＂

『明明還未成爲支柱……卻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判斷與決斷』

雙脣像被黏住般無法輕易張開。

9;所以韓天星纔會向我提出這個建議吧。9;

我究竟該選擇其中哪一個。

在我閱覽過的衆多古籍與歷史記載中，使徒尤希莉亞的力量皆被稱作『前所未有』。與其他九使徒截然不同，其掌握的『黑暗概念』甚至以死亡爲基底，被認爲是比夏利爾操縱的靈魂更高層次的力量。

然而韓天星試圖揹負更重的擔子。

他陳述得如同既定事實——連這份力量都無法企及。

以及向我提出這般重大的請求，或許都是必然。

不，更像是她已冷靜判斷出那就是答案。

光是東部戰線崩潰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

然而居然親眼面對了那樣危險的使徒。

＂沒打算完全交接。看到魔塔之主和你都這樣隱藏行蹤暗中行動，我覺得自己也該如此。但至少要做好最低限度的準備——西部戰線必須留有足以鎮守的強大存在。＂

彷彿有輪巨日懸於我面前。

9;只要盡到我的責任與義務......9;

可那笑容詭異地讓我回想起從前見過的模樣。

＂韓天星。＂

光芒如烈焰升騰，蘊含熾熱的魔力在周身流轉，以駭人波動吞噬着我的視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毀滅。＂

正因他曾將我從封印中解救，西部戰線才得以維持至今。

小心翼翼地開口時，躁動的心竟奇異地沉澱下來。

『韓天星連一瞬間的慌亂或驚訝都沒有』

＂四天。即使保守估計也至少要四天。＂

＂……是毀滅。＂

從韓天星找到我的那一刻起，我的選擇可能就早已註定。

認真的眼神。

這代表他早已預料到我的所有回答。這讓我不禁重新審視他。

但我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共同奮戰多年的軍官與士兵們陷入更危險的境地。若放眼全局，就連西部大都市克里爾數百萬民衆的性命都將岌岌可危。

＂擁有此等力量卻……如此確信？＂

這句小心翼翼的話語讓我的心劇烈震顫。

遇見她後，這份劇烈動搖的心緒中，除了對她驚人成長的震撼，更湧動着難以言喻的喜悅。

面對他穩重的神情，我吐出一口沉重的嘆息。

我堅信一定能與他再度相逢。

9;這條路必然是正確的。9;

他堅定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消磨時光？一天裏總會好幾次浮現他的身影。

那道目光中蘊含的堅定覺悟。

此刻與未來。

＂如果東部戰線崩潰後西部戰線也相繼失守……＂

他輕聲笑着回應時，我不由怔怔凝視那抹笑容。

正因爲心裏裝着他，我從不否認這份感情。

＂你繼承了尤斯特亞的境界，如今也能以與我相同的視角觀望這個世界了。可我實在讀不懂你的心思。即便繼承了尤斯特亞的力量，你的心也不該變成他啊。＂

使徒夏利爾展現超越預計的力量，導致東部支柱隕落——時至今日，由此引發的混亂仍未平息。

正因已下定決心，韓天星纔會對我如此坦言。

＂沒錯。完全能感受到，尤斯特亞的位階……光是目睹覺醒這份力量的你，就能體會到究竟掌握了何等龐然之力。＂

不讓戰線崩潰。

當尤希莉亞覺醒之時，整個帝國必將被滔天黑霧籠罩——這簡直如同看着火焰蔓延般顯而易見。

正因祈願他不死，我才選擇了而非西部戰線的他。

可凝視着現實的雙眼，卻被無形的鎖鏈拴住了腳踝。

＂是。因爲我曾直面過尤希莉亞。＂

明明知道這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非想要否定。

我竟不自覺地輕輕點頭。

我並非想要否定。

＂……我會聽從你的建議。不過我也需要時間準備。＂

＂是。請說。＂

＂正因如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戰線崩潰。

接連不斷的話語令人震撼。

＂正因如此，安娜斯塔西婭。我需要你。＂

＂呃……？＂

9;若無法處決使徒尤希莉亞，終究沒有未來可言。9;

彷彿韓天星的話完全正確。

兩條道路之間，甚至連任何答案都無從談起。

而我也逐漸明白了。

她毫無動搖，只是注視着我。

韓天星靜靜地注視了我片刻。

他堅定的回答讓我不由自主重新審視他。

可即便如此，他仍說無法對抗尤希莉亞。

韓天星正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講述着自己的功績，就像這根本不值一提。

＂那麼您預計需要幾天？＂

＂或許……＂

＂謝謝。＂

因爲必須爲自己的行動與判斷肩負衆多性命，這段歷練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