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旅行] - 綠皮族 （40）

＂……所以這就是你必須去的理由，也是我們現在要去見綠皮族的最大原因。綠皮族每年都會從各個種族中選出代表本族的族長，而統領這些族長的人就是綠皮族的大族長。在這個意義上，殺死了成爲使徒的大族長的尤斯特亞，具有重大象徵意義。＂

阿里亞小心翼翼地組織着語言，內心卻動搖不已。

天星複雜的表情。

甚至不惜展示自己的記憶也要說出這番話的理由。

那只有一個。

窸窸窣窣。

『那份龐大的能量……』

綠皮族只遵循自己的規則，在他們的領地內團結一致罷了。

千星仔細解釋着自己的決定，目光依次與他們對視。

＂通過殺死成爲使徒的大族長來守護他們榮耀的，唯有尤斯特亞。＂

然而那時，出現了一個能與使徒級奇異存在抗衡、甚至殺死大族長克拉什的人類，那就是尤斯特亞。

即便這會給對方帶來巨大壓力，自己卻仍想期待他能解決這一切。

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那個連各族爲封印綠皮族而設下的封印結界都能突破，重新向世界展現身影的獸人。

[這取決於你的選擇。其實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把人類牽扯進來...阿里亞，你比想象中...看得更遠呢。]

這並非單純出於責任感與沉重感而採取的行爲。

這該死的戰爭、莫名的對峙與龐然威脅，現在只想立刻結束的念頭，特別煽動着我這顆心。

9;就算看起來像是我在推卸責任……9;

蕾薇娜此刻追問的正是——

最終，阿里亞艱難地開口。

韓天星爽快接受提議的身影在眼前閃現。明明知曉全部狀況卻全盤接納的模樣，簡直奇妙到極點。

＂...謝謝。＂

9;最令人擔憂的是……9;

她和其他種族對綠皮族所做的事，近乎滔天罪業，絕非輕易能揭過的。因爲恐懼他們擁有的力量，各族強行將他們從地表驅逐到了地下。

＂繼承尤斯特亞力量的那一刻起，我就考慮很久要肩負這個責任。而且阿里亞大人和蕾薇娜大人都牽涉其中，我自然不能例外。＂

＂說是未來……其實已經是即將發生的事了。只要與使徒做個了斷，綠皮族就會向世界展現它們蜷伏已久的力量。＂

昨夜，阿里亞被諸多念頭困擾而無法入眠。

9;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爲人類種族特異點的存在。

無法判斷什麼纔是當務之急。但正因爲千星沒有點破，自己反而想就這樣接受。

特性九階也好。

是否要將本該由森林部族揹負的重擔，轉嫁給身爲人類的他。

＂統率萬軍、踐踏世界般前進的霸道大族長的氣勢...仔細想想，現在的綠皮族潛力絕非在我之下。＂

＂最令人擔憂的是，你繼承了尤斯特亞的力量，以及那份意志。＂

＂蕾薇娜大人賜予我這般強大的力量，不也是出於同樣的考量嗎？＂

＂……要是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不是森林部族本該承擔的罪業之戰。

＂……多少能理解。綠皮族認爲成爲使徒並不光彩……他們也想阻止吧。＂

原本不過是森林部族與綠皮族之間的大戰。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還是原初德魯伊蕾薇娜……

然而現在，這份重擔卻要再度交給人類——

千星突然發問。

＂……真的沒問題嗎？＂

———！！

若是韓天星的話，或許能做到。

＂是。雖然無法知曉尤斯特亞爲何要挑戰身爲大族長的綠皮族。但我認爲必有緣由。即便與使徒做個了斷，若綠皮族再度掀起巨大戰雲，我也不願看到那種局面。＂

綠皮族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你是要扛起本不必扛的責任啊。]

『該如何證明自己呢』

忽然，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哈啊……＂

千星相當淡然回答後，阿里亞的雙眼茫然地轉向他。

身披綠意赤裸現身的蕾薇娜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與千星四目相對。

＂如果你拒絕的話……我也不會去面對綠皮族。＂

＂請您不必如此拘謹。我也是懷着充分覺悟才這麼做的。並非在感到排斥的情況下勉強爲之。＂

阿里亞悄悄說完，直視着韓天星。

而自己方纔竟想含糊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擔憂的是……9;

與至今的旅程截然不同的感受。

然而尤斯特亞的偶然戰功——

當阿里亞的心意不經意流露時，千星輕輕搖了搖頭。

韓天星的提問很慎重。

泰然自若的神色。

即便如此仍有一個例外。

＂強大的力量必然伴隨着重大責任。如果我獲得瞭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對此毫無責任感，那我認爲自己根本不配擁有這份力量。＂

阿里亞用不穩定的眼神凝視着韓天星說道。

儘管在多方面達成了足以展現自我的成長。那雙眼睛卻依然無限認真。

他靈巧地避開了關鍵。

＂也是呢。這麼說來...＂

這時蕾薇娜在小木屋現身，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她。

即便要承擔風險，即便他會揹負重擔，自己也要在他身邊竭盡所能，多少分擔一些。

不，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刻明確地表達着意願。

蕾薇娜意味深長的話語讓阿里亞浮現出微妙的笑容。

她重新凝視着千星。

這在阿里亞看來有些特別。

微微地……

阿里亞狠狠咬着嘴脣，雙眸中奇異的光芒忽明忽暗。

＂不。我沒有拒絕的念頭。＂

『真是怯懦啊……』

赫西特也屏息凝視着千星。千星悄悄將阿里亞與赫西特的身影收入眼簾。

不僅是持有的力量有所成長，更從內心深處持續感受着他的改變。

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森林部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意，此刻這般坦率的態度反而令人感激。

她太清楚此刻蕾薇娜的話意味着什麼。

她所賜予的力量。

向來不輕易流露感情的蕾薇娜輕聲笑着說完後，千星也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也絲毫不奇怪吧。

當時任何人都沒想過要與綠皮族對抗。

時光流逝，黎明來臨。

＂就這麼輕易接受？＂

領悟尤斯特亞的技能滅殺天槍也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爲人類種族特異點的存在。

輾轉反側的阿里亞突然茫然地站起身來。

朦朧微光照亮了幽暗森林。

不，或許是明明知道卻故意不說。

＂沒錯。綠皮族的大族長，比起任何種族都更重視榮耀與力量。但這樣的族人卻染上使徒這種奇異邪惡，綠皮族內部實在無法承受。＂

時隔漫長歲月再度相遇的綠皮族，已然變異成截然不同的形態——

[...考量麼，原來你是這樣理解大自然氣息的。]

[……果然，你是尤斯特亞的繼承者呢。不，或許正因爲與尤斯特亞本質不同，纔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正是因爲內心如此渴望，在交談的過程中才形成了這樣的覺悟。

明明已將森林部族應揹負的重擔推給了他。

即便身處大自然的懷抱中，被蓬勃的生命力所包裹，她的內心仍感到不安。

反而帶着一絲自信，此刻明確地表達着意願。

交給尤斯特亞的繼承者韓天星。

＂無論是從阿里亞大人那裏獲得的諸多恩惠，還是近期從蕾薇娜大人那裏得到力量實現的巨大成長，亦或是赫西特大人在旅途中對我的行爲進行評估並向魔族彙報結果——這一切不都是環環相扣的嗎？＂

＂阿里亞大人！＂

[…沒想到連這種事都考慮到了。]

因爲擔心若殺死他，日後會給自己的種族帶來巨大負擔。

正是大族長克拉什。

她只能先這樣說服自己。

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森林部族，乃至對綠皮族犯下罪業的諸多種族，都無人敢揹負的重擔。

次日破曉時分，阿里亞爲繼續旅程打開了維度通道。當她帶着千星與赫西特發動魔法，跨越空間的瞬間——

與使徒截然不同。

9;他變了。9;

阿里亞充滿力量的聲音讓千星輕輕呼出一口氣。

即便現在回想起來，她也認爲那是錯誤的。

千星以堅定的語氣向蕾薇娜間接表達了感謝。

正因如此吧。

今日又強烈地體會到了這點。

無論是魔族。

千星的決心也給蕾薇娜留下了不少感觸。

無數光之洪流劇烈閃耀，她隨即直面了那個存在。

不僅要對抗使徒，對於森林部族的兩位存在，自己也有必須償還的恩情。若能爲此盡綿薄之力，實在是再好不過。

連自己都不禁渴望着奇蹟……

＂但願一切順利……沒錯，現在只要想着這個全力以赴就好。＂

以及從他這位繼承者身上看到的可能性，讓她選擇了綠皮族。

＂我能向他們證明嗎？＂

赫西特呆呆發問時，千星反而浮現出一絲輕笑。

＂不是輕易接受的意思，而是說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覺悟。＂

是否要將本該由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自己卻仍想期待他能解決這一切。

在他記憶中對抗綠皮族的種族裏也有德魯伊存在。即便不是蕾薇娜本人，她應該也有所感受。

既不是人類該插手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的沒問題嗎？＂

＂……要是當時拒絕的話，心裏反而會好受些吧。＂

就該去做。

既不是人類該插手的對峙，也不是森林部族本該承擔的罪業之戰。

蕾薇娜毫不留情地戳穿後，阿里亞輕呼一口氣默默接受了。

『只要力所能及——』

或許她直接點破了自己怯懦的逃避，所以連表達微小不滿都不被允許。

這是＂重擔＂。

儘管這光芒讓她的感官變得清晰，內心某處卻仍感到不適。

最令人擔憂的是，阿里亞也完全能猜到韓天星會如何感受並接受自己的話。

沒有任何種族能對綠皮族施加像樣的影響力或發言權。

韓天星在精神層面已近乎臻至圓滿。

當時被稱爲神槍，作爲人類種族特異點的存在。

既不畏懼，也不猶豫。

"……除了尤斯特亞展現的功績外，我認爲自己也必須採取確切的行動。"

千星急促的呼喊震顫大氣的剎那，阿里亞被前所未有的衝擊所籠罩。

如今正是該善加利用的時刻。

阿里亞的嘴脣猶豫了一下，瞬間沒能接上話。

＂能行。不，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做到。即便與綠皮族正面交鋒會有些摩擦，但擊殺了大族長克拉什的尤斯特亞——作爲他繼承者的你，絕不可能被輕視。＂

雙方都沾染了彼此的鮮血，用更加難以洗刷的血債將他們埋葬。

＂……蕾薇娜大人您怎麼看？＂

見阿里亞回答得尷尬，千星微微轉頭望向蕾薇娜。

她重重呼出一口氣，粗暴地撥亂自己的銀髮。透過散落在視野裏的髮絲間隙，目光呆滯地投向窗邊。

與使徒的決戰每分每秒都在逼近，而綠皮族始終如懸在心頭的重擔。

她的嘴脣輕輕顫抖着。

而自己方纔竟想含糊地依賴他的好意，此刻這般坦率的態度反而令人感激。

自己所見那如血色般的赤紅獸人氣勢。

就在此時。突然有綠皮族重新出現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