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 塞西的異變

學院領地一隅擺放的長椅上。

雖然只是和米莉亞閒聊着，我的內心卻似乎漸漸翻湧起波瀾。

其實我們既沒有表達多麼濃烈的愛意。

也沒有像樣的肢體接觸。

僅僅是這段時間沒能見面，所以互相詳細聊聊近況罷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過這種感覺。

然而內心仍縈繞着諸多思緒。

＂我不覺得這是鬧脾氣。正因爲深愛着，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吧。＂

＂我明白這種心情。即便如此，我認爲現在必須專注於成長。不僅是我，米莉亞你也……其他所有人也都該集中精神的時期。＂

＂不是勉強。我也覺得你說得對。我知道以現在的立場不該大包大攬，安穩度日也是合理的選擇。＂

而是真切地肩並肩坐在一起。

＂前線？＂

青色浪潮席捲空間的剎那，塞西悄然縮小巨軀貼近米莉亞身側。

但不僅做不到

恍若一聲深沉嘆息的意念，就這樣在我腦海中迴盪。

[…….]

米莉亞把我的話喃喃重複着，咬着嘴脣猶豫了。

重逢時刻的喜悅，與他們安心分享愛意——眼下的現實可沒那麼輕鬆。

＂我說什麼都沒用呢……＂

＂現在的塞西已經能傳遞意念了哦。＂

此刻東部戰線正遭受九使徒夏利爾的毀滅性打擊，據我所知他們仍在拼死維持戰線。

9;不只是米莉拉，對所有人都是如此。9;

米莉亞的聲音讓我突然怔住。

＂往後我們會有更多美好時光。＂

米莉亞小心翼翼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吱——！！

比起從前略長的黑髮，如今已很難稱之爲短髮了。凝視着髮絲時，我隱約有所察覺。

＂嗯。說實話我至今也不明白，你在這裏還有什麼必須完成的使命……你已遵照皇室指令在西部戰線服役，甚至遠超規定期限投入大量時間。即便在九使徒那樣的災難中，你也已經做得夠多了。＂

最終完成的藍色精靈，與我此前見過的形態截然不同。

僅僅拉近距離，就能像心靈相通般交談。能拋開水晶球直接面對面說話，竟讓我心潮澎湃到這種程度，連我自己都覺得新奇。

＂那真的是…塞西嗎？＂

＂確實，或許我也在勉強自己吧。＂

而且這次離開的時間會相當長……

我早已沒有停下的選項。

但連我自己都覺得，選擇的道路實在微妙。

『柳德米拉要我尋找尤斯特亞的痕跡…』

＂那爲什麼？你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做？＂

＂非走不可嗎？＂

偶爾還能看出它似乎在擔心我會傷害米莉亞。

打從一開始，所謂9;精靈親和力9;的說法就毫無意義。

『若就此安於現狀，停下腳步的話…』

而在這個意義上，此刻映入我眼簾的塞西堪稱其中最具壓倒性的存在。

＂…所以我會在學院暫住，但不會停留太久。＂

她拼命否定我的話語。

那麼就不需要教導了。

螺旋狀的魔力瞬間在掌心凝聚，隨即開始扭曲壓縮。

重逢第一天就說這些，連我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喂，塞西主動向他人傳達意志，你可是頭一個。因爲它明確說過不願對其他任何人這麼做。＂

＂我的要求真的那麼過分嗎？＂

＂...對吧？我看着塞西也常這麼想，感覺比我還聰明呢。＂

＂嗯。多虧塞西陪我修煉，才能進步這麼快。而且——就算比不上你，和那些被稱爲天才的格蕾西亞、萊昂哈特相比，我也不覺得自己遜色。＂

讓塞西的視線轉向我後，對着虛空伸出手。

＂上面…？＂

＂等等，這合理嗎？＂

她比從前更令人怦然心動，

＂要看看上面嗎？＂

除了精靈使外，它們既不與任何人交流，也不會服從任何人。然而此刻的塞西，卻如同獨立存在般向我開口。

雖然只是和米莉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因爲它明確說過不願對其他任何人這麼做。＂

因爲這等於宣告要跟隨我承擔風險。

我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內心已然下定決心。

我與反覆追問的米莉亞緩緩對視。

『從這個世界開始以我爲中心轉動的那一刻起…』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舒展心緒，一邊確信此刻正是關鍵階段。

她臉上明明白白寫着失落二字。

嘩啦——！

化作巨狼形態的精靈塞西，如今會以怎樣更進一步的姿態呈現呢。當我悄悄將米莉亞從懷中移開時，她正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真的…真的太狡猾了…＂

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她臉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湧起了好奇心。

＂聽着。我覺得你總是想揹負太多。＂

關於我再次離開學院的消息。

她凌厲的聲線讓我突然停滯。

比從前更惹人憐愛。

＂我也會盡量讓這段時間過得開心。而且如果你去了前線——我現在也會跟着去前線。＂

我清楚自己絕不能這樣做。

＂…但誰也不知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默不作聲地輕撫着倚在懷中的米莉亞的黑髮。

所以我也無法不去相信她。

＂嗯。塞西說爲了展現更強大的力量會改變形態，這就是證明哦。＂

＂雖說還比不上你，但我也變強了很多哦。＂

但我仍相信米莉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塞此刻，而是儘量坦誠相告。

而擁有意志、確立自我的精靈究竟蘊藏着多大潛力——正當我意識到這點時......

而能駕馭它的米莉亞，也絕非尋常精靈使——此刻這份感受愈發強烈。

米莉亞雖然理解我的話，卻難以接受。

因爲那時的分別與現在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

『恨不得——』

＂嗯。當然。＂

『若我真能成爲支柱的話』

＂能讓我見識下嗎？＂

＂......＂

＂因爲我心意已決。不過在學院期間，我也打算像米莉亞這樣，多和心愛之人共度時光而非修煉。＂

若問從何時開始這麼想，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抱歉，我太只顧着自己鬧脾氣了。＂

但我仍相信米莉亞的話伸出手，第一次觸碰到進化後的塞西。

從她的言語、眼神到一舉一動都能感受到這份心意。正因爲情感如此熾烈，我以爲她早就該明白了。

米莉亞溫柔的耳語聲中，我只能呆望着眼前這隻巨鷹形態的精靈。

我更明白若不繼續前進，一切都無法解決。

但剎那間就感受到了奇異的壓迫感。

現實固然沉重。

其實我也想在這學院稍作喘息，安於現狀。

即便如此塞西卻對我卸下戒備的理由——

此刻將米莉亞擁入懷中時，我心中湧動着與分別時日等量的熾熱情愫。

非常不自然的笑意從嘴角溢出。

＂雖說是這樣…但不會馬上走。暫時還打算住兩週左右。＂

＂…看來我得變得比現在更強纔行呢。＂

或許註定會走到那一步。

如果說塞西是超越常規理解的精靈。

精靈是何等神祕的存在。

能因我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塞西絕非普通精靈。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塞西。

與最危險的尤希莉亞的決戰，從各方面來說都將是最大的危機。

那種堅定的自信。

泛着青輝的雙翼堪稱遮天蔽日，卻又絕非普通鷹隼的形態。

這簡直就是在宣告，它已確立自我意識的獨立存在。＂

這般危險而岌岌可危的時光，想必持續不了幾年了。

恨不得就此賴在學院裏，逃避艱苦修煉，將九使徒逼近的危機統統拋諸腦後——這樣的慾望也在心底翻湧。

＂雖然你說過不會立刻去東部戰線。但既然目標是成爲支柱，必然會上前線吧。到那時我也不會繼續留在學院了。＂

＂…哎？＂

＂我能感受到你特性升到七階了。真的很努力呢。＂

面對無比認真的聲音，我瞬間啞口無言。

當米莉亞彷彿平息了情緒般沉穩地開口時，我悄悄左右搖頭。

既然答案早已明瞭，

那麼能駕馭它的米莉亞，也必然擁有同等潛力。

每位精靈使與精靈都擁有截然不同的力量特性。

＂如果是米莉亞的話…應該很瞭解我吧。＂

＂希望你也集中精神感受這份力量。＂

雖然只是和米莉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我也變強了很多哦。＂

吱——！！

『果然有自信的資本啊。』

此刻時光顯得如此珍貴。

我更明白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說是天壤之別也不爲過，精靈的極限根本無從界定。

所以我沒回答，只是悄悄將米莉亞摟入懷中。

＂精靈本是隻向精靈使授予力量、傳達自我意志的存在。

隨着後續的話語，漏出細微的笑聲。

＂最令我擔憂的是，我甚至感覺你在刻意承受這些。是故意要勉強自己繼續下去。＂

一記睜眼閉眼的瞬間，解放狀態驟然展開，世界浸染成金色。

[......!]

9;對我來說可是好事。9;

而我將這些蛛絲馬跡都視爲線索。在我前進之路上，已然浮現出清晰的道路。我必須沿着這條路走下去。

米莉亞驚奇地輕撫着塞西，看着這一幕我反而安心了。

並以此拒絕接受我的解釋。

璀璨的青色光芒如洪流般吞噬着虛空，轉眼間開始凝聚成形。

＂啊對了，塞西說想見識下你的力量。＂

＂兩週……＂

＂這樣的話，你又要離開學院了呢。＂

＂米莉亞。＂

剎那間我竟無法理解這一切。

米莉亞小心翼翼地說道，此刻我才似乎理解了塞西的變化。

如青色波濤凝聚而成的精靈形態，依然透着異樣感。

關於我今後要做的事。

＂說不定比想象中更狡猾呢。＂

米莉亞的聲音裏既沒有傲慢，也沒有自負。

＂嗯。塞西通過你的力量能激發出更強大的力量呢。你操控的螺旋氣流之類的招數對吧？＂

隨着米莉亞透明的聲音，我的視線被已化作巨鷹形態的塞西吸引。

＂…不，我完全不懂。爲什麼你非要做到這種地步…爲什麼要冒這種險，我真的完全無法理解。＂

阿里亞曾提及與異族的交集點。

然而這句話聽來卻充滿現實感。

＂……我愛你，米莉亞。＂

先前就有過這種感覺。

它自主表達意志，作爲懷有思想的個體存在着。

突然湧起了好奇心。

我也想因此讓共處的時光更有意義。

只有自信。

她帶着懇求般、或者說殷切的眼神對我說話，是真心在擔憂我。

隨着我和米莉亞關係越親密，與米莉亞情感共鳴最強烈的塞西反而對我流露出些許避諱的神色。

＂我也不想立刻動身。而且與其說是想去，不如說是不得不去。＂

＂真的看起來像這樣？＂

而且不久後，學院就會收到阿莉雅關於我的聯絡。

＂我的力量？＂

當我驚愕地望向米莉亞時，她正捂着嘴咯咯笑個不停。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後，她突然湊到我耳邊低語：

＂那麼學院裏剩下的時光……你打算好好度過嗎？＂

但關鍵在於——這次並非隔着水晶球。

我的戀人。

不必說服她也好，就這樣對我小小鬧彆扭的米莉亞實在太可愛了。

＂...我可以嗎？＂

在米莉亞話語響起的瞬間，我茫然抬起頭。

塞西微微偏頭避開我的觸碰，我只好尷尬地笑着，輕輕撫摸它那如藍色羽毛般的身體。

＂既然塞西現在已不會完全排斥你，就沒問題。＂

關於我能在學院停留多久…

即便之前見過塞西巨狼形態時的震撼也無法比擬。

望着把臉深深埋在我胸口的米莉亞，我浮現出淡淡微笑。

若她因此能得到足以自保的力量，那正是我最渴望的事。

＂要摸摸看嗎？＂

看着已熟悉我解放狀態的米莉亞，我保持靜止將意識凌厲地集中，攥緊虛空。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太多了。』

我輕輕打斷她。

只是不願接受我要離開的事實罷了。

此刻我是否應當展現這樣的態度。

但關鍵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塞此刻，而是儘量坦誠相告。

恐怕一切就到此爲止了。

9;塞西僅僅是目睹我的螺旋之力，就能將其與自身力量同步顯現。9;

實在太突然了。

若是讓這根緊繃的、只注視前方的弦就此鬆懈，恐怕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於是我悄悄移開撫摸塞西的手。

展示給她看就足夠。

9;原來不是對我的排斥感消失了啊。9;

沒有用敷衍的對話搪塞此刻，而是儘量坦誠相告。

明明米莉亞全都知道的。

＂就不能……稍微安穩些，多爲自己考慮嗎？根本沒人會責備或質疑你啊。所以，再多...＂

九使徒已有過半隕落，而殘存使徒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兇險。

所謂精靈使。其力量規格本就不受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