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超凡的意志碎片 （208）

＂西部戰線第53天。＂

從清晨開始，我就小心翼翼地把租來的水晶球搬進內室。今天是定期與學院聯絡的日子，現在也正如此。

——哈啊，真想再多聊一會兒呢。

儘管進行了近2小時的長談，卡莉特仍露出戀戀不捨的表情。我也不禁漏出輕笑。僅憑這枚水晶球與天各一方的戀人交談，內心就充滿幸福。

＂不過馬上就能見面了不是嗎？＂

但如今我已不再這麼想。

＂那下次就在學院見吧。＂

不，是必須戰勝。

該做的事和該想的事不斷浮現在腦海。

……必須讓兩者共存。

心情異常躁動。

因爲我一直都在奔跑啊。

＂……就算這樣的我被稱爲自私。＂

尤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愛着她就能被愛，實在是太過幸運。

尤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更好的現實……必須如此。爲此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還是這個現實讓我變得如此複雜呢。

＂...真的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啊。＂

＂……別急躁。＂

這樣想來，現在的我是不是能夠去愛更多人、喜歡更多人了呢？

意識到這點時，心中泛起些許感傷。

而這條正確道路能否在利己的同時也利他。

＂好，我會當心的。還有...我超喜歡你。＂

前幾天如果沒有阿里亞的提議，或許我能更從容地看待現實——這樣的念頭也曾浮現過。

答案確實存在。

因爲不再是孤身一人。

是因爲我把現實看得太複雜才覺得複雜嗎。

過去的每一天都奔波忙碌，至今仍不得輕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在旁人看來，我此刻的舉動或許顯得很可笑吧。但即便如此我也無所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更從容地看待現實——這樣的念頭也曾浮現過。

他只是追求着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

是無數次直面他的記憶在影響着我這件事。

我開始覺得現在的自己確實擁有這樣的資格。

一邊整理着心情，卻還是漏出了無謂的笑聲。

此刻正煥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即便我無法成爲尤斯特亞……這也是我唯一能戰勝現實的方法。＂

＂我大概就是想這樣向前奔跑吧。＂

各種環境促使我變成這樣也都沒錯。

只要她們不討厭這樣的我，不會將我推開，那就足夠了。

這樣想來，現在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

並非糟糕的感覺，而是某種無法言喻的感情在胸口狂暴肆虐。

直到我重返學院爲止。

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罷，只要彼此懷着同樣心意守護這個帝國。

利己之事。

我似乎稍微——能多理解一點那樣的尤斯特亞了。

忽然間漏出了一聲苦笑。

看着她用更熾熱的愛意回應，我生怕再聊下去會捨不得掛斷，便小心翼翼地將手從水晶球上移開。

也不該受到苛責吧。

西部戰線的寒冬依舊凜冽。但就連刺骨的冬風，如今也減弱了幾分鋒芒。

畢竟這已不是像尤斯特亞那樣，僅靠犧牲與奉獻來承受無數痛苦的時光了……

＂沒錯，因爲是責任。＂

心念一動間，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自己認定的正確道路。

忽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徹底擺脫使徒殘響影響的她，此刻的模樣再次令我驚豔。

如今我真心將他作爲一個人來尊敬，當他用最後的安排保護我不受侵蝕時，心中也湧起了強烈的感情。

無限展開的血色海洋。在那之上，被原初使徒束縛的他，即使面對永無止境的懷柔與轉化，也最終貫徹了自我意志的英雄。

但是，我有自己選擇的道路。

＂那麼我就更該……展現出這種態度吧。＂

＂不如說，這樣反而更好吧。＂

＂現在似乎……明白了。＂

像這樣獨自一人時，心緒總是難以平靜。也許連我的這種心態也是在過去生活方式中變得僵化的結果吧。

同時也能成爲利他之事。

……所以。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絲毫沒有打算完全遵循尤斯特亞走過的道路。

若是這條道路能得到衆多他人的認可……

僅靠爲他人着想是無法產生的。

＂……我認爲正確的道路。＂

因爲不必獨自揹負所有。

其實在初次看到他的記憶時，我就已經明白，像他那樣顯現超凡意志對我來說太過勉強。

真正重要的是我的內心。

並不覺得艱辛。

此刻我彷彿抓住了答案的碎片，感受到一種神祕的頓悟。

看似相似，看似相同。

我和他不一樣。

『不如說……』

正因如此吧。

＂因爲問題的根源沒有解決。＂

讓我面對前方時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奉獻到那種程度，甚至不惜犧牲自我。

因爲我沒有否定他的價值觀。

我如此確信着。

但只顧自己同樣無法獲得。

接受自己的不足。

總有一天必須邁步前行的時候。

即便尊敬他，試圖理解他的心，我也始終無法明白。

更何況，若能讓對我傾心之人獲得幸福……反而能挺起胸膛做人。

＂這完全違背了我的價值觀和信念。＂

輕撫臉龐的同時，悄悄揉了揉眼睛。

我不奢求更多。

我實在無法裝作視而不見。

不由自主地理解了。

尤斯特亞的影響除了侵蝕之外，也在其他方面影響着我。與其說是壞影響……準確地說，是他所擁有的思想、價值觀以及信念在不知不覺間引起我的共鳴。

讓我面對前方時能抹消恐懼，讓我得以承受必須直面的痛楚。

我必須走自己的路。

即便之後回到學院，實際停留的日子也不會太長。與分別的時光相比，註定只能共度微不足道的短暫光陰。

這份感情正搖撼着我的理性。

也總有一天需要停下腳步回顧自身的時候。

也會有其他存在填補這份空缺。

雖然思緒萬千，目光卻茫然地飄向窗邊。

爲何他能對被拋棄自己的帝國奉獻到那種程度，甚至不惜犧牲自我。

想到這裏漏出笑聲。無數次堅定決意的覺悟。以及對前行之路的堅定心態，向我注入了奇異力量。

時光永遠傲然流逝。

雖然都是爲了自己，卻並非只爲自己。

更強大的意志。

但事實並非如此。

只要九使徒這個世界的威脅還存在，我就會一直向前看、向前走這一點就不會改變。

過去的我認爲，光是能得到一名女性的垂青就已經是莫大的奢侈。

我別無選擇。

『原本是無法理解的』

或者稍微調整前進速度的念頭。

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僅僅因爲愛着她就能被愛，實在是太過幸運。

回首想來，柳德米拉的西部戰線視察也轉瞬即逝。而我也在各個角落感受到，是時候離開西部戰線了。

我清楚自己的現實。

也並非爲了帝國。

此刻這份心意中，沒有一絲虛假……

而我自己也喜歡上他們的話，那不過是不負責任的快感罷了。

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我不可能成爲尤斯特亞。

——嗯！記得像往常一樣注意身體，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爲了彼此能仰望明天而活的未來，爲了直面更好的現實……必須如此。爲此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無端漏出這樣茫然的呢喃。

＂……沒錯，我並非獨自一人。＂

縱使我無法超越尤斯特亞。

驀然想起了尤斯特亞。

以及我說的話。

若是盲目接受那些喜歡我的人。

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水晶球另一端，燦爛微笑的卡莉特璀璨生輝。徹底擺脫使徒殘響影響的她，此刻的模樣再次令我驚豔。

尤其是赤翼小隊隊員們對待我的態度全都顯露無遺。

他也有感情，有選擇自己渴望之物的自由。

而比起否定這一切，不如坦然接受。

他並非獻祭了自己的一切，甚至燃燒靈魂。

現實使我變成這樣。

尤斯特亞散發超凡意志，甚至燃燒靈魂對抗原初使徒——我和他不同。

他真是個好人啊……。

曾經澄澈的我的內心，

——...我更喜歡你。不對，明明是我更愛你。

＂真的不知道該先做什麼纔好。＂

——是啊？雖然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但終究還是在流逝呢。畢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是永不駐足、持續奔馳的前進之路。

因爲這成長實在太過耀眼。

此刻的舉動。

雖然對返回學院與戀人重逢有所期待，但擔憂卻佔了上風。然而正因爲我的意志足夠明確，道路反而清晰可見。

於是……。

就像過去的尤斯特亞那樣，我或許也在不知不覺間踏上了相似的道路。

隨着光芒消散，水晶球恢復成原本的透明狀態，我悄悄平復呼吸。

＂……或許只是自我合理化吧。＂

一邊對自己這樣低語，心情似乎終於平靜下來。

過去的我認爲，光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解他的心，我也始終無法明白。

因此，我要走的路。

＂究竟是現實所迫，還是我心太急？＂

並以超凡的意志抵抗到底，獨自一人守護帝國，創造了這樣的奇蹟。

尤斯特亞並非爲了他人。

頭顱自然而然地上下襬動，心中困惑與憂慮逐漸消散。

同時也能接納與他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能戰勝這一切。＂

而後漏出一聲輕嘆。

選擇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並毫不猶豫地全力以赴。

這樣的我偶爾停下腳步喘息。

此刻也是如此。

無論是我的戀人也好，非戀人也罷，只要彼此懷着同樣心意守護這個帝國。

……光是想到這點就令我坐立難安。

剎那間嘴脣猶豫起來。

往大了說，這將成爲爲了整個帝國的行動——不，應該說是能拯救數不勝數之人的壯舉。

爲何他能展現出如此超凡的意志。

尤斯特亞也是明確的人類，他並非神明。

『這樣的話，就算我要包容更多人……』

比起我的不捨，那些會更加依依不捨的戀人們的身影在眼前晃動，讓心緒微妙地起伏。

這纔是關鍵所在。

此刻我才終於能將這個答案說出口。

並非如此。

不看未來，不顧前方，只爲滿足當下現實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