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走在其他道路上的意義 （206）

＂我會尊重他的意志。＂

安娜斯塔西婭後續的聲音傲然迴盪在空間裏。

＂尊重嗎。態度不錯嘛。＂

而柳德米拉說着『本來也沒抱太大期望』的聲音同時響起，只是靜靜聽着的我在兩人之間沒能採取任何態度。

只是平淡地。

安娜斯塔西婭的反應反而讓我覺得驚奇。

正因爲她是如此出衆的女性。

『看來不會強迫我呢。』

她比任何人都堅強而正直。

她懷有的堅定信念。

＂……萬幸？什麼意思？＂

故意用生硬的語氣回答，同時猛地將緊扣的手指拽了過來。

能夠毫不生分地直面彼此，互相表達心意。

＂是，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

傳遞着真心，內心卻透明到極致。

看着對我的舉動沒有表現出絲毫排斥的安娜斯塔西婭，我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觸動。

安娜斯塔西婭瞬間微微顫抖。

所以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甚至能像這樣真心交流。

＂即便與你關係匪淺，我依然沒有選擇蕾切爾皇女殿下。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話到嘴邊又稍微改了口。

故意用生硬的語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平淡交握的掌心間，僅憑這點輕柔接觸就能感受到與她心意相通。

她輕輕彈指後，候命的女僕便前來收拾餐桌。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望着這一切。

聽到她略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背的同時，突然與她十指相扣。

＂僅僅是表達出『因爲重視我和安娜斯塔西婭，纔會告知這般事實』的意願而已。＂

至今仍是如此。

而倘若連前進的道路都一致，想必會愈發輕鬆。

然而她認爲，即便追求的目標不同，也沒必要因此對立或陷入矛盾。

而我覺得，或許安娜斯塔西婭比我更加透明。

正因爲對自己嚴格，她周身總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就像柳德米拉爲自身採取的行動終將惠及帝國那般。

而我認爲這纔是常態。

＂你覺得我支持柳德米拉皇女殿下很意外嗎？＂

最近幾天我們都各自忙碌。

"……相信。"

說完這句輕鬆的告別離開內室時，我自然地和安娜斯塔西婭步伐一致。

＂沒關係。倒不如說，我認爲這是必然的結果。＂

這期間我思緒紛亂。柳德米拉今天展現的某種善意，以及她對待我們的意志表達方式，老實說與我的預期相差甚遠。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稍微有點意外。＂

安娜斯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外地重新並肩而立。

與她自身的傲慢，以及依據明確的自我確信。

＂不，完全沒有。＂

但……所以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們對世界的認知視角不同。

拂過我臉頰的藍髮，淡淡的體香，還有她的身體全都冷冰冰的。

"是不一樣……"

＂失禮了。＂

＂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某種意義上不也挺好嗎？＂

＂你說分道揚鑣是好事？這是什麼意思？＂

9;明明只要彼此屏蔽聲音就能解決。9;

她以平淡的語氣吐露心聲，卻毫無顧忌。

面對安娜斯塔西婭直白的提問，我不自覺漏出笑聲。

這本身就是件美好的事。

與此同時，與平日不同的盛裝打扮讓安娜斯塔西婭的美貌在獨處時，散發着瞬間俘獲我視線的魅力。

其實挺可笑的。

剎那間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那副糾結該拒絕還是該甩開我的神色實在太明顯了。

若是她支持柳德米拉，並向我表明心意的話。

＂今天的晚宴就真的只是晚宴而已，別想得太複雜。就算兩人都不追隨我，我也沒有改變心意的打算。＂

所以反而很安心。

＂……就今天。＂

『即便彼此選擇的道路已然不同……』

我率先開口，充滿信心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沉穩的聲線裏夾雜着細微的遲疑。

我一邊想着直接撲進我懷裏的安娜斯塔西婭，一邊悄悄環住了她的腰肢。

……與我喜歡的另一位戀人。

我爲我所做的選擇也必將成爲利國之舉。

我清晰看到安娜斯塔西婭瞬間眸光黯淡地環視四周，比起責備我的話，更像在擔心是否被旁人聽去。

＂話是聽懂了…＂

實際上通過這幾天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真切感受到名爲柳德米拉的皇女資質有多麼出衆。

若是已與我建立等同戀人關係的安娜斯塔西婭。如果她向我提出其他要求，我大概會非常困擾吧。

其實我之前經歷過更嚴苛的訓練，所以面對她時沒什麼壓力。其他軍官對安娜斯塔西婭的畏懼，我也是深有體會。

不，從走出內室那一刻起，我眼中就只看得到安娜斯塔西婭了。

＂是。就今天。＂

評判他人的標準也截然不同。

說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聲音傲然迴盪在空間裏。

我們竟然變成了這樣的關係。

＂而我，會繼續走自己選擇的路。可能是成爲蕾切爾皇女殿下，也可能是其他道路。我要放眼整個帝國，爲自己而行動。這個也能相信嗎？＂

即便告知了如此重大的祕密，也未曾向我提出過分的要求或條件。

而此刻就這樣意外地重新並肩而立。

9;真是相似呢。9;

＂……與其說是固執，不如說是希望能並肩同行。所以對於我選擇不同道路這件事，本以爲你會流露出遺憾。＂

最令人擔憂的是，我確信她不會拒絕我。

正因如此，我反而更喜歡她了。

於是我率先放下話茬。

彷彿在擔心被人看見似的，但我毫不在意。

我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聲音，我像應和般說道。

我肯定會比現在動搖得更厲害。

老實說安娜斯塔西婭絕不是容易相處的人。

＂……是的，雖然有些驚訝，但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位置。＂

無論何時。

聽到她略微凝固的聲音，我像應和般說道。

說着便感受到了時間流逝。

所以此刻才顯得格外珍貴。

＂……不過在外面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彼此相視的目光逐漸交匯。

那份確信彼此心意的自信。

接着說了句連自己都覺得狂妄的話，還把對這位分明是上級的她的敬稱給省略了。

她有着無法否認的坦誠面貌。

＂不必特別道謝。這只是我隨心所欲罷了。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但我和安娜斯塔西婭都沒這麼做。

所以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喜歡上她。

＂我倒覺得，若是柳德米拉皇女殿下的話，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能和她建立良好關係會更好。這是真心話，能相信我嗎？＂

＂感謝您今日的招待。＂

＂我想你應該相當驚訝吧。＂

＂所以，我認爲彼此選擇的道路並沒有那麼重要。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遵循您相信的價值觀和柳德米拉皇女殿下前進就好。而我會按照自己的價值觀走自己的路，相信最終大家都會有好結果的。＂

是因爲她特有的體質嗎。

＂就今天破例吧。＂

我珍視地撫摸着她手背的同時，突然與她十指相扣。

簡短回應的安娜斯塔西婭，臉龐正微妙地泛紅。

或許是難得見到她的緣故，我的內心似乎也膨脹起來……

她突然怔住。

面對她微微屏息的反應，我恍惚地露出笑容。

她謹慎而剋制。

爲什麼這麼冰冷呢。

忽然傳來的聲音讓我轉移了視線。

安娜斯塔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標準也截然不同。

9;若能心意相通自然最好。9;

＂即便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前線，也時常會想就這樣多待一會兒呢。＂

我想是因爲懷着同樣的感受吧——

隨後柳德米拉優美的嘴角微微扭曲。

見她尷尬地開口，我不以爲意地點了點頭。

9;明明就在不久之前…9;

＂我認爲即便彼此再親近，作爲人類也不可能完全相同。就算建立起極其深入的關係……彼此追求的價值觀，乃至凝望世界的目光，終究會有差異。其他方面也都會存在些許不同吧。＂

害我突然忍不住笑出來。

面對接連不斷的提問，我依然能泰然自若地回答：

＂少校閣下是以爲我會更固執己見吧。＂

她告訴了我關於皇族血脈的祕密與賢者的預言。

＂……！＂

若不是與蕾切爾有所交集，我恐怕早已倒向她那邊了。

不是穿着生硬制服，而是盛裝打扮的安娜斯塔西婭，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仔細想想真是萬幸呢。＂

當我悄悄鬆開緊扣的十指，她手上的力道也隨之自然卸去。在平淡交握的掌心間，僅憑這點輕柔接觸就能感受到與她心意相通。

＂最近我總會產生無謂的念頭。希望日復一日流逝的時間能稍微慢一點。＂

已經所剩無幾了……

但大方向絕不會相悖。

我也隨之停駐，轉身面向安娜斯塔西婭，逐漸與她目光交匯。

說着她悄悄停下了腳步。

從某種角度看，正因爲我們關係密切，才更該走上同一條路——但我很清楚這近乎不可能。

＂能同行自然最好這點我同意。不過，我絲毫沒有覺得遺憾。真的。＂

真的非常平淡地與安娜斯塔西婭四目相對，輕輕點頭而已。

所以我們必然重逢。

＂……我原以爲你會對我的決定感到失落。＂

＂我明明說過要保持界限……＂

＂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依然能泰然自若地回答：

正因如此，反而更能對她產生好感。

即使懷中傳來她冰冷的聲音，我也絲毫不覺得害怕。

看着她認同這理所當然的回答，我悄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即便我再怎麼用力握緊，也比不上安娜斯塔西婭的凌厲。

不，就在一週前，我哪能想象和她變成這樣的關係。

我悄悄將目光轉向身旁。

當我悄悄鬆開緊扣的十指，她手上的力道也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率先放下話茬。

所以在確認心意後，共處的時光反而比之前更少了。

畢竟互相喜歡也不代表能並肩同行。

在比今天更美好的位置上與她再會的景象，此刻在我腦海中清晰得近乎可見。

意識到我停留在這西部戰線的日子…

＂對您來說我是第一個吧？＂

回答時我又不禁想到。

默不作聲點頭的安娜斯塔西婭，不知不覺間已認真與我四目相對。

因爲我喜歡的戀人擁有的優點，安娜斯塔西婭也同樣具備。

生硬的皮鞋聲以固定節奏迴盪在彼此間的空隙。

"手不一樣吧？"

十指相扣的手。

＂……真心感謝您能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