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 [西部戰線] - 爲您而戰的劍 (202)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446 字
第二天早晨。
赤翼營房內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對昨晚因各種思緒輾轉難眠的我來說,這騷動實在令人心煩。
不過眼前確實展現着罕見的景象。
"……居然還有這種日子啊。"
困窘的表情。
僅是將這份心意傳達給他,就讓我心潮澎湃得近乎幼稚。
正是伊莎貝爾與韓天星。
蕾莉婭中校尷尬地笑着,似乎對我感到很抱歉。
而我也理所當然地不例外。
昨晚竟對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是啊,我的劍已不再是爲帝國而揮的劍了。
——拂曉騎士。
而正因爲如此。
"可能比我更清楚你在前線的活躍表現。說得更準確些就是。"
"那是?"
"謝謝伊莎貝爾卿願意向我坦白心意。"
"不必這麼爲難。純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在正式說明前,請允許我省去所有鋪墊。因爲那必然會牽扯到我的私人話題。"
看着她苦澀的笑容,我的心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不,我……"
這就是現實。
關於柳德米拉的事再怎麼深思熟慮,其實也理不出頭緒。無論說什麼,我都不覺得自己能用言語說服她。
"那艾爾皮少尉我先告辭了。"
原先充滿混亂的內心,那些羞恥與難堪,甚至自我厭惡的情緒,竟如同謊言般徹底逆轉了。
"蕾莉婭中校要見你。說是要立刻帶你過去。"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凝視着我的眼神異常冰冷。
我邊整理衣領邊眨眼。明明之前都確認過行程的。偏偏今天突然召見...
天藍色短髮下是淡然的側臉。說不定在赤翼部隊裏,最沉着冷靜的就是艾爾皮少尉了。
"我不否認確實存有這樣的心思。但更重要的是,我認爲黃金騎士絕不能如此。作爲守護皇族的劍與保衛帝國的盾,有些話語本就不該說出口。"
"不,我沒事。"
於是我也搖搖頭露出笑容。
身着黃金鎧甲的女騎士與那位身處風暴中心的軍官並肩而行。
"嗯,雖然給皇女殿下提建議不太合適,但別太有壓力。她是重視能力的人,說不定比你想的更看好你。"
曾幾何時,我也燃燒着內心的理想,立志成爲像他那樣的騎士。
沙沙,輕緩地。
小心翼翼環住他腰肢的同時,茫然的笑容溢出嘴角。
9;對我的評價想必也是如此吧。9;
這是何等矛盾。
當他瞬間閉口不言時,我發現自己嘴角已不由自主地扭曲。
他回答時與我相視的雙眼依然無比澄澈。
我下意識抬起頭,卻怎麼也想不通。我覺得對她提出的請求並不算過分——畢竟沒要求柳德米拉皇女殿下把我貶低到失寵的程度。
"請儘管說。我會認真傾聽。"
"是的,那我先告辭了。非常感謝您告知這些。"
與昨天堅持己見甚至失禮的態度相反,今天我只想着如何博取她的歡心。
我瞬間張大了嘴。隨即會意地點點頭。
"我前進的道路必將以守護自己爲起點。但可以說,那同時也終將成爲守護帝國的道路。僅此一點我可以向您保證——伊莎貝爾卿此刻的苦惱毫無必要,您正走在無比正確的道路上。"
在黃金騎士中首屈一指的強者。
"或者說,這是爲我而鑄的劍嗎?"
於是,依然繁忙的營房內部映入眼簾。
我以爲自己在追尋的答案,並非我內心真正的答案。
"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很快就好。"
"不必這麼爲難。純粹是我考慮不周。倒不如說是我提了過分要求。"
此刻我必須徹底做出選擇。
這個接續的問題對我而言實在太過簡單。
黃金帷幕突然消散,伊莎貝爾卿出現在眼前。
"正因我有關係才這麼說的。"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該說的就這些。去準備吧。今天不是還要和皇女殿下對談嗎?"
當他清晰向我傳達心意時,我的嘴脣剎那間猶豫了一下。
赤翼營房露臺的門打開了。
明明對強迫我服從他個人判斷而非黃金騎士職責的貝爾卿深感失望,可實際上我也沒能例外。此刻這個事實只讓我感到羞愧。
"是。今後我的劍刃也仍將爲您而存在。"
雖然能感受到我的話語讓他情緒微瀾,但那目光始終清明透亮——
"不必這麼爲難。純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只想守護住悄悄藏在心底的他而已。
"不,我只是做出了應當的回答……"
隨着門被猛地推開,羅克珊少尉的喊聲讓我眨了眨眼。
他斬釘截鐵地說着,與我四目相對。
"像現在這樣爲我着想也沒關係。而且伊莎貝爾卿對我的守護,終將成爲守護帝國的道路。"
我也未曾預料會有這一天。
明亮得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注視他的眼神是否也能如此純粹……
"是,羅克珊少尉。突然找我有什麼事嗎?"
"只是需要重新調整某些立場。覺得該提前告訴你比較好。"
回答時不由眨了眨眼。這又是出乎意料的狀況。明明剩餘時間所剩無幾,伊莎貝爾卿竟會如此直接地提出請求。
"而現在的我……"
他溫和地搖頭看我,但我的內心反而更加堅定。
"倒也算不上...問題。嗯,不是問題。"
伊莎貝爾說着,胸口卻劇烈震顫着。
當鮮少主動搭話的艾爾皮少尉突然關心我時,我不由尷尬地摸了摸臉。
"貝爾卿敦促我改變心意。要我支持柳德米拉皇女,說這樣也會對您產生影響。"
"伊莎貝爾卿的劍,是爲帝國而揮嗎?"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昨晚貝爾卿來找過我。"
"伊莎貝爾卿閣下……是如何回應貝爾卿的提議呢?"
剎那間,他凝視我的目光無比澄澈地映入眼簾。而那雙瞳孔中倒映出的我的模樣也清晰可見。
所以當我像要立即回答般開口的瞬間,
奇怪的是周圍總能輕易看穿我的情緒。就連平日交流不多的艾爾皮少尉此刻都彷彿洞悉了我的內心。
"知道是指...…"
"請說。"
當他接上下一句話時,我才終於明白了緣由。
當我凝視着他澄澈的眼眸時,心中再無半分迷惘。自接受他心意的那刻起,我的內心就從未動搖。
直到這時她才得以注視韓天星。
即便在被稱爲天才的黃金騎士們當中,他也是當之無愧立於最強之列的騎士。我也曾不止一次仰慕過他。
"……韓天星。"
回應時,他的心情似乎有些翻湧。真是奇妙。
『要我選擇別的道路』
如今只爲守護他一人存在。
剛踏進蕾莉婭中校的辦公室,我就察覺氣氛不對。比起平日豪爽的作風,此刻她的臉色任誰來看都異常僵硬。
這原本是不可能存在的話語。
不再爲帝國而揮的轉折點。
不,是讓我爲了柳德米拉皇女選擇大義。他明顯試圖懷柔我。想讓我對應當守護之人注入其他感情,改變立場……
然而爲何我……
我平復心情選擇了接受。
她抬眼瞥了我一下,我轉身邁出步伐。
"可以。"
正當我們沉默着進行第二輪清掃時——
"我拒絕了那份心意。"
因爲以柳德米拉的縝密,我根本找不到其他破綻可鑽。
從隱瞞他諸多特異點未向皇室彙報的瞬間開始。
"其實之前你不是讓我幫你調整評價嗎?不過,這件事恐怕辦不到了。"
"來,先坐下吧。"
"嗯。但別太勉強自己。"
與先前不同,這次我能如此輕鬆地回答。
這樣悄悄行禮後,我靜靜離開了辦公室。
我儘量用輕鬆的語氣回答,目光卻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本該高貴無暇的黃金騎士,竟自私地提出了那種意見。
"不。那並非謊言。"
真是奇異。
話語卻立刻哽在喉頭。
我機械地擦拭着訓練室的窗戶和器械,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這麼明顯嗎?』
剎那間被他攬入懷中,腦海中充斥的混亂頓時靜止。
這明明是個極其簡單的問題,答案也似乎早已註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慮不周。倒不如說是我提了過分要求。"
"或許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慮不周。倒不如說是我提了過分要求。"
今天柳德米拉首次造訪赤翼營房的消息傳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忙碌着,看着這一切,我不禁漏出一絲嘆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當這對男女來到露臺欄杆邊時,伊莎貝爾做了個短暫深呼吸。隨即本能地擴散魔力阻隔了聲音。
"……伊莎貝爾卿?"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您想對我說的話,我都完全理解了。"
"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不必這麼爲難。純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確信無疑的聲音強烈地觸碰到我耳畔。
"聽你這麼說,我也鬆了口氣。其實我也想答應你的請求,但考慮到現狀恐怕很難辦到。"
"那……是爲了我吧。"
必須最大限度配合她對我的態度,迎合她的心思。
這更是絕不該說出口的話語。
過去從貝爾卿那裏獲得諸多幫助,甚至可以說能成爲黃金騎士都多虧了他決定性的指導——
清晨時分,赤翼小隊隊員們全都起牀後忙着整理營房。不僅是各自的寢室,大廳、訓練室、休息區等地也隨處可見隊員們忙碌打掃的身影。
彷彿理性已在感性中麻痹。
『得讓她對我有好印象纔行。』
"理所當然——"
"啊,是。艾爾皮少尉。"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是。這是爲您而鑄的劍。"
異樣的悸動竄過心頭。
"是。您說得對。"
"或許柳德米拉皇女殿下已經知道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
這個和我一起整理器材室的女孩,和我初到前線時相比幾乎沒有變化。
"貝爾卿是出於對柳德米拉皇女殿下的忠誠,而伊莎貝爾卿則是懷着更強烈的感情在守護着我呢。"
『往好處想吧。』
從我意識到自己對他懷有情愫的瞬間開始。
"當然。該休息時我會休息的。"
我的行爲本身。
"看你很累的樣子,可以休息會兒。"
恍若被魅惑。
那麼只剩一個辦法了。
"……您。"
我究竟是爲了說什麼才喚來心愛之人,又爲何能理直氣壯說出那種話呢。
不,或許我早已心知肚明。
"韓天星在這裏嗎?"
因爲我的劍——
然而,他以黃金騎士之名,在優先效忠皇族的大義下越過了這條界線。
"……啊,好的。這就去。"
"……原來我口中吐露的盡是謊言啊。"
我不過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爲何我沒能把話說完呢?
點點滴滴都是轉折點。
甚至在他接受我的心意,讓這段關係延續的每個瞬間……
原來我和貝爾卿一樣,只是被私情裹挾罷了。
"但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帶着某種混亂的眼神與他四目相對。
當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時,我竟奇怪地使不上力氣。
"不必這麼爲難。純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慮不周。倒不如說是我提了過分要求。"
她輕輕整理着文件在我對面落座,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確實是連想都沒想過的日子。
9;我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9;
既然智取不行,剩下的就只有身體力行了。
聽到最後那句含蓄的鼓勵,我不禁漏出一聲輕笑。
"是。感謝您。"
在不知不覺間,我的心早已改變。被私情裹挾着,拋棄了畢生追求的劍道。
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把我派往西部戰線的柳德米拉不可能不瞭解我。那麼私下裏肯定也收到了各種消息。現在第一城塞內我的地位如何,她自然心知肚明。
理由很簡單。
"您說的貝爾卿,是指柳德米拉皇女殿下的騎士吧?"
剛正不阿,通透澄明,如今我已明白手中之劍應爲誰而揮。
『難道說……』
而這樣的貝爾卿——
"即便是伊莎貝爾卿的私事,我也沒關係哦。"
"從大局來看,貝爾卿與伊莎貝爾卿懷有同樣的心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