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異變 （167）

安娜斯塔西婭切身感受到了當前事態的嚴重性。

比起急需處理的諸多事務，與韓天星相關的事宜纔是更重要的——而且這次她認爲自己必須守護在其身旁。

＂...好的，那麼下午的安排全部取消吧。＂

她將前來彙報的梅麗爾打發走後，立刻整理好思緒。

在沉重的關門聲間隙中，她感到時間正飛速流逝。

通過與他長槍交鋒，我多次體驗死亡，肉體感知反覆覺醒。這與絕境爆發的意志力截然不同。

所以才模糊地猜測到。

瞬間我甚至糾結過是否該抑制這股奇異魔力，但很快結果就出現了。

從突然湧現的金色魔力，到如同自我治癒般的現象，乃至不久後恢復意識的全過程。

更像是整個人發生了本質上的蛻變。

＂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所以身體還好嗎？＂

＂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請問我……昏迷了多久？＂

看着她毫不猶豫的回答，我謹慎地低頭致意。

＂原本只要停留一個月就該離開，但韓天星卻主動延長了服役期限。＂

此刻映入我眼簾的他確實變了。

9;恢復？9;

＂就在幾個月前，身爲學員的他站在前線時，誰都不相信他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再加上尤斯特亞那洞穿靈魂的諫言，終使我得以突破。

＂尤斯特亞的力量……＂

那份沉重感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原以爲他醒來後要麼會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快到傍晚了。＂

見他撐起上半身，我謹慎地追問：

或許那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槍術』。

＂爲何我能獲得成長——＂

＂現在都快到傍晚了。＂

我也只能做到部分自我治療，與專業治癒特性者相比效果天差地遠。

＂然而此刻。＂

＂爲什麼非這樣不可呢。＂

彷彿被強行抽離般。

……原因顯而易見。

看來他需要更多時間。那夾雜着認命的眼神中，與其說是爲成長喜悅，倒不如說正品味着複雜心緒。

吐出一口濁息，努力抹去心中殘存的波動。此刻必須無比清晰地重溫與他的對決，將其徹底化爲己用。

當他吐出那蘊含着雄渾魔力的呼吸時，本能地察覺到包裹全身的魔力正帶來無比舒適的感覺。

＂纏繞韓天星軀體升騰而起的金色魔力驟然顯現。＂

自從韓天星失去意識後，我早早就召來了高階醫護軍官爲他治療。

＂＂……這是。＂＂

金色魔力足足包裹了韓天星肉身超過3小時。而不斷吐出氣息的韓天星臉龐，正變得無比安寧。

我原以爲他醒來後要麼會遭受侵蝕，要麼會出現其他異常症狀。但全然不是這樣。

緩緩包裹其軀體的金色魔力如今也已完全消散。

＂明明失去意識的韓天星，全身溢出的魔力卻泛着金光。＂

具體是怎樣的現象並不清楚。

跨越式的成長，以及旁人眼中難以理解的成就——即便被稱爲天才的我也不能例外。

＂最大的收穫當屬瀕死體驗吧。＂

我感知到了＂異變＂。

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可他卻親手拒絕了那份安逸。＂

本以爲他會對此大爲震驚——

當未知的魔力治癒我身體時，我明白這同樣出自他的安排。

就算用剛醒來解釋，本質上的氣息也完全不同。

連同我的內心都像被無限擴展般，心象本身已然改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哈啊——＂

所以韓天星的肉體會產生這種異變。特性這種東西再怎麼千錘百煉能改變力量本質，但其根本性質依然不會改變。

『到底怎麼回事？』

他恍惚回答的模樣讓我感到異常。或者說，那種違和感強烈到連氛圍都變了。

在這樣沉默注視的緊繃狀態下，時光開始悄然流逝。

他馬上就要甦醒了。

乍看是無禮的請求。

＂感覺怎麼樣？＂

……而且還是以極其肅靜又緩慢的方式。

偏偏我連句謝謝都沒能好好傳達。

＂他瞬間驚醒，卻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狀況。＂

正因如此，我堅信這也是他給予我的蛻變。

——第五式·非天水月。

＂是什麼？＂

韓天星卻浮現出某種認命般的微妙笑容。

嚴格來說還不到一天。但在尤斯特亞意志構築的心象裏，彷彿與他共度了漫長歲月。

正在對韓天星的軀體產生類似治療的效果。

跨越式的成長，以及旁人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來調整狀態吧。＂

＂可以。＂

＂先靜下心來調整狀態吧。＂

換作之前的我根本無從想象，這絕非憑我個人能獲得的變化。

雖然處決九使徒後戰線確實獲得了喘息之機，但她意識到這份餘裕絕不能像從前那樣揮霍。

＂能否請您明天騰出一天時間給我？＂

＂這原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局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治癒般的現象，乃至不久後恢復意識的全過程。

預見到危機的他留下了後手。

而我終於意識到——這正是另一種形式的『侵蝕』。

『完全的潛意識行爲。』

無邊無際的金色魔力從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拒絕了那份安逸。＂

＂現在連二十天都不剩了呢。＂

＂是，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狀。請問在我失去意識期間，是您治療了我嗎？＂

＂......＂

死亡對我而言具有撼動存在本質的重大意義。

＂……我認爲這也是尤斯特亞的意志。雖然您可能難以相信，但我在失去意識期間見到了他。＂

＂人的信念即便能適應更艱難的處境，卻永遠忘不了過去安逸舒適的人生。＂

無論是韓天星的眼神、語氣，還是此刻仰望我時遲遲無法集中精神的樣子，全都判若兩人。

我下意識想追問，卻突然閉口不言。此刻我終於明白爲何會對韓天星產生違和感。

當韓天星真的緩緩睜開眼睛時，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沿着韓天星肉身升騰的金色魔力，如同要重新回到他體內般開始包裹住他的身軀。

『因爲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麼說我身上是發生了什麼異變嗎？＂

凝視着自己手掌輕嘆的模樣，顯然經歷了心理上的劇變。

吐出一口濁息，努力抹去心中殘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無禮的請求。

因此即便現在發出熟睡的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金色魔力如今也已完全消散。

＂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

＂叫了軍醫來做了簡單治療。不過，更進一步的處置就沒進行了。＂

今天他又展現出修羅七連的力量，釋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那種狀態既不像達到了極限，也難以單純用成長來解釋。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判若兩人的眼神。

雖因意識不明難以完成全面治療，但至少採取了能讓他在醒來時不會太痛苦的措施。

＂這就是戰勝尤斯特亞意志帶來的變化吧。＂

＂最近總會冒出各種念頭——如果韓天星按原定計劃只待滿一個月就離開，現在的一切恐怕都會截然不同。＂

這將成爲今後再難遭遇的奇緣，也是賦予我巨大力量的轉機。必須更加鮮明地銘記此刻。

心潮持續劇烈翻湧。

彷彿存在本身都被替換了。

當他終於意識到這點時，我小心翼翼地描述了先前的狀況。

他呆呆地眨着眼仰望着我。

赤紅晚霞突然映入修煉室的視野。

不知何時起陷入了啞口無言的狀態。

……所以愈發感激。

＂哈啊……＂

＂是的。＂

然而韓天星卻在無意識狀態下治癒了自己的身體。正思索間，突然發覺連午後都快要結束了。

＂……嗯？＂

＂你心裏有數了？＂

守在失去意識的韓天星身邊，僅因陷入沉思就讓時光急劇流逝。就在這時，我忽然察覺到——

擁有毀滅性力量的特性，絕不可能產生完全相反的治癒效果。所以大多數人甚至無法理解『自我治療』的概念，更別提駕馭了。

當他吐出那蘊含着雄渾魔力的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身體還好嗎？＂

濃烈的嘆息從韓天星嘴角溢出。

唯有＂死過＂才能領悟的蛻變。

而從我這邊看來，出現了實在無法理解的變化。

最近她總在思考：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做出更準確的判斷並行動。

那麼接下來就不同了。

唯獨我能理解的，那個瞬間。

……但我確實急需安娜斯塔西婭的幫助。

明明是他自己治癒了身體，卻對此毫無記憶。

＂而如今，他仍在這西部戰線。＂

然而那泛着金光的魔力包裹韓天星肉身的模樣，與具備治癒特性的醫療軍官們施展的力量極爲相似。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哈啊——＂

＂人類顯現的魔力多半帶有青色特性，這是最基礎的魔力顯現方式。雖然魔力特質異變時會呈現其他色彩，但那必須通過意識控制才能實現。＂

＂簌簌…！＂

堪稱最原始的刺激。

韓天星在西部戰線停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特別是此刻看着在身邊發出均勻呼吸聲的韓天星，這種想法愈發強烈。

＂感激不盡。＂

＂唰唰唰……！！＂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層面都能感受到。

這本是絕無可能獲得的饋贈，卻接二連三賦予了我。

與尤斯特亞的相遇如剎那幻影，僅存留爲無人能理解的瞬間記憶。

9;那股魔力……9;

＂已經這個點了啊。＂

無邊無際的金色魔力從他全身迸發而出。那股魔力的濃度與總量都奇異至極。

最終他再次以死亡拯救了我。

因此即便現在發出熟睡的鼻息，那張曾經疲憊不堪的臉龐也徹底染上了安寧的神色。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懂得取捨和專注』

＂就在這複雜思緒中守護了韓天星約兩小時後——＂

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現在必須將新領悟的力量徹底融會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