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神槍尤斯特亞的顯現 （166）

無數人活着時都會在世間留下痕跡。

無論是作爲有形的某物存在，還是作爲無形的知識或法則存在，確實有無數存在就這樣將自己的生命刻印在世間後離去。

然而，懷揣着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超凡意志的存在，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東西，堪稱任何人都無法理解。

正是尤斯特亞的意志。

在世間迎來徹底死亡的他，竟將自己的意志刻印在特性中傳承下去，這件事本身就怪異至極。

繼承者的技能『修羅螺旋七式』是他獨自領悟的特殊力量。

一雙蘊藏寒意的眼眸浮現。

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然而尤斯特亞只懷有一個憂慮。

即便後世稱祂爲英雄。

如今留下的意志碎片直面消亡，又拯救了我。

僅憑這點就值得無限信任。

唯有諸多情緒交錯間，微妙的悲傷填滿胸腔。

從修羅非天的準備態勢中，刺出長槍。

會銘記祂的意志，懷揣祂的奉獻直面現實。

本不該存於世的他的意志中，棲息着鮮明的喜悅。

-在追隨我力量的同時獨立構築的力量法則。

『修羅非天麼』

初遇即是永別的相逢，竟如此虛妄。

-即便如此仍爲他人着想的利他心。

『自身極限這種東西』

即便在瞬間凝視着他，我也未能察覺他身上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志抵達的領域早已超規格。

所以，我在最後時刻獲得了無比的滿足。

繼承者正在自行完善這份與我混雜的力量。

終結不過剎那。

『本應無法駕馭的力量』

＂沒有我的記憶傳承，根本無法與使徒對抗。＂

即便像這樣留下意志，仍不確定未來的繼承者能否抵抗侵蝕。

我過去甚至模糊預見到帝國滅亡的未來視。

不，是根本無法看到。

撕裂的軍官制服和彷彿被硬生生剜去的大塊血肉構成的恐怖傷口格外醒目。每一處都是致命傷，連正常行動都做不到。

驀然看到他握槍的手向後拉回。那個姿勢我再熟悉不過。

對繼承我力量的存在而言，實在揹負了過於沉重的負擔。

越是正面迎擊長槍，就越能看清作爲繼承者的韓天星的真正價值。

望着那樣撕裂空間的長槍，我連一絲憐憫的嘆息都沒有。

這就是異變。

即便已多次經歷瀕死體驗，他仍展現出如此強烈的意志，試圖再度挺槍而來。

他粗重地喘息着，全身浴血的身影映入我的眼簾。

歷經數次瀕死，我終於觸及第五式。

祂的情感。

繼承者以我提出的微弱建議爲線索，自己明顯抓住了下一條脈絡。

在長槍交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則存在，確實有無數存在就這樣將自己的生命刻印在世間後離去。

因爲繼承者獲得的力量我都能原原本本駕馭，他不可能戰勝我。

我也同步後拉槍桿擺出相同架勢，心中湧起一絲讚歎。

尤斯特亞雄渾的呼喊瞬間震顫血海。

唰唰唰——！

生前卻無人認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祂的艱辛。

＂哈啊……哈啊……＂

絕不會忘記與祂相遇的此刻。

這個由我意志構築的空間裏，痛楚與現實毫無二致。而我也清楚他即將面對死亡。

望着完全崩潰的心象世界，我茫然閉眼。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奇妙』

急劇加速的視野在剎那貫穿所有時光縫隙，帶給我超現實的感官體驗。

＂……非天水月。＂

所以我明白了。這次繼承者的死亡，將在此招之下迎來終結。

握槍的手重獲自由時，我不由自主地眼眶發熱。

但過去的我確實憂心忡忡。

尤斯特亞的意志望着韓天星，不知不覺間已掛着微笑。

本就是在極度危機中才能成就的法則。

繼承者口中漏出的話語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在那份力量中，並不存在第五式。

尤斯特亞的身姿。

此刻他展開修羅非天前夕的姿勢依然毫無破綻。

■■■■■■■■■■■■■■■■！！

本該給祂確切的答覆不是嗎？

——第五式·非天水月。

尤斯特亞持續感受着自己情感的變化。

明明想道謝的。

難以掩飾的滿足感支配全身的同時，我猛然開口怒吼：

在長槍交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完善這份與我混雜的力量。

————————！！

『至少我該說出口的』

其間飄揚的金色氣流，追逐着巨量螺旋的餘韻描繪出另一道軌跡。

原本纏繞槍身狂暴肆虐的巨量螺旋氣流，突然轉向開始包裹繼承者。

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相同架勢，心中湧起一絲讚歎。

＂那是我無論如何追趕都無法企及的境界之力。＂

斷然能夠如此斷言。

那麼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都難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

而這件事——

在原初使徒的影響下長時間抵抗的我，終於觸及了原本無法企及的意識領域。

作爲我力量源頭的他，所施展的修羅非天早已徹底超越了現實。

稍加觀察就能確定，這明顯深受我生前對使徒的強烈憎恨影響。

而在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在過去的死亡中直面尤斯特亞時才意識到。

此刻一切如此鮮明地感知着……

正因如此，這也是我能抵達的力量。

要在那種境界下完美施展此等槍勢，身體本該承受巨大負擔。但他通過技能實現，硬生生壓制了反噬。

繼承者以更壓倒性的力量實現所領悟的技能，甚至搶先刺出長槍。

如同我初睜眼時祂理所當然存在那般。

所以這既是安排，也是試煉。是繼承者突破自身極限的試煉。

突然看着繼承者，我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祂展現的奉獻。

祂的人生。

血色的睡眠隨着腳步瞬間巨大地迸發。

並且正試圖將這一切在現實中實現。

縱使世間無人記得祂，至少我……

可真正抵達此刻，我眼中卻不見他的身影。

咬緊嘴脣的同時，連我自己都難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

僅僅在這短暫時間裏。

以及更強力量的完成。

即便如此，繼承者仍佇立着與我直面相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都不知道。

巨大的變化出現了。

然而這變化與我迄今爲止感受過的任何技能都大相徑庭。

在長槍交錯的間隙，不知何時結果已見分曉。

發不出任何聲音。

唯恐繼承自己力量之人，反而會被這份力量壓垮……

就連我也明白，自己意志抵達的領域早已超規格。

而逐漸從全身感受到的可怕痛苦，也如同謊言般消失了。

＂……哈啊＂

在長槍交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知何時結果已見分曉。

那雙染成金色的眼眸中閃耀着灼灼光輝，直直凝視着我。

『必定——』

＂第五式……！＂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因此我也明白，繼承者將要面對的未來，與過去我必須直面的未來全然不同。

在同樣使用『槍』的情況下，更是不可能。

立刻意識到，那起手式正是修羅非天。

繼承者創造的第五式究竟是渴求什麼而誕生的力量。

微微上揚的嘴角。

正因如此，使徒是無比強大的敵人。

想向爲我付出一切的祂表達這份心意。

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壓倒性的天才資質。

我卻連像樣的感謝都沒能傳達。

＂第四式·修羅非天！＂

即便在瞬間凝視着他，我也未能察覺他身上的異變。因爲當我完成這個空間的剎那，我所賦予繼承者的力量正是他最初擁有的力量。

即便是意志碎片，我也必須回應祂。

『繼承者必定會超越我』

而映在我眼中的繼承者，正以超越我期待的姿態紮實地面對試煉並試圖前進。

根本來不及看清他毫不遲疑踏出的身影，就必須完成第五式的展開。

我將徹底以對等姿態，將繼承者引向死亡。

尤斯特亞展開的修羅非天，以我的現實認知實在無法企及，近乎極意。甚至這一切還是以我的力量展開的修羅非天。

通過這份特性領悟的所有法則記憶，都是不可或缺的。

僅靠特性傳承根本不可能戰勝使徒。

因爲在盡頭看到了比任何人都要龐大的希望。

但那冰冷雙眼中縈繞的善意卻無法抹消。因爲映照存在本質的眼睛本應如此。

浩蕩展開的血色之海正逐漸崩塌。地面消失般無可挽回的崩潰景象，本身就超乎現實。

更何況，他爲了抹除自己的意志對後世繼承者造成的影響，又刻下另一重意志——這甚至是理論上都難以實現的未知領域。

看着他逐漸屏息凝神擺出空手架勢的模樣，我也同步屏住呼吸。

只在心中立下誓言。

昔日獨自對抗使徒的祂，在末日拯救了帝國。

巨大的變化立刻開始顯現。

那麼這世上明明只有我能懂祂……

-甚至敢於選擇與我不同的道路……

唯有壓抑的呼吸漏出脣間。

可祂已不在我眼前。

甚至此刻的架勢，正是第四式·修羅非天的形態。

＂……！＂

此刻又理所當然地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