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神槍尤斯特亞的顯現 （163）

意識朦朧不清。

視野如同被雨水打溼的窗戶般模糊不清，身體像浸透水的棉花般沉重至極。

而這一切我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我正脫離現實。

當視線重新聚焦時，眼前展開的光景超乎現實地詭異。

出聲說道時，聲音在空間裏空洞地迴盪。連自己都感到詫異，心境竟能這般平靜。

也同時明白了尤斯特亞終究迎來死亡的真相。

僅僅是更強烈地接受了他的意志，就導致身體感官因意識渙散而失控。

＂而直到現在，我才真正與他四目相對。＂

回憶着尤斯特亞的記憶，面對他所展現的絕對意志，我甚至認爲自己連他的腳尖都夠不着。

＂爲什麼我能如此泰然自若？＂

因爲我很清楚那個凝視着我的男人是誰。

我確信這絕非『侵蝕』所能解釋。此刻我眼中映出的尤斯特亞既非虛影也非幻象。

＂您現在到底想做什麼？＂

＂正是。＂

＂這樣的他，爲何會出現在我面前。＂

散亂的黑髮如潑墨般纏繞着他的身軀，在血色汪洋中勾勒出狂亂的軌跡。

出乎意料的纖弱面容，讓我瞬間產生強烈的割裂感——就是這般文弱的青年，曾獨自迎戰原初使徒。

然而他就這樣真切地站在我眼前。

茫然抬起手，血色海水從指間朦朧散落。

此刻的我既未顯露絲毫破綻，心靈也沒有任何縫隙。

然而那具歷經千錘百煉的軀體上，佈滿絕非短期所能形成的傷痕。

＂即便經歷死亡...您仍未能脫離這個現實嗎？＂

最令人不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從他的侵蝕中掙脫。＂

＂你也把槍拔出來吧。既已抵達神槍合一的境界，心之槍理應自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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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眼中依然流轉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像我解放力量時，注視世界的瞳孔會被染成同樣的金色。畢竟我的力量源頭，正是源自於他。

9;那麼現在這個空間是——9;

＂沒關係？＂

雖是我領悟的技能，但這力量的根源絕非源於我。

＂我一定會戰勝它。比起侵蝕帶來的恐懼，我更不願就這樣畏縮不前。＂

只是漂浮在無限延展的血色海面上。

彷彿這裏纔是現實。

明明知道這些，內心卻奇怪地毫無波動。

若我不先搭話，他恐怕會永遠沉默下去。

＂……若非如此，您也不會打算將自己的記憶交付給我吧。＂

因而缺乏真實感。

而在展開修羅七連的過程中，我不知不覺間投射了他的意志。

聽到後續的話語，我不由啞口無言。

儘管如此卻毫無懼意。

彷彿徹底看穿了我的處境。

本該從世上徹底消失的他。

然而這兩者本應合而爲一才具有意義。

＂我一直等待着。你終於能完整展現我意志的瞬間……而此刻你必然正面臨着危險吧。＂

＂因爲你終於真正接納了我的意志。＂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呆呆地發問。

＂被封印時他與原初使徒交鋒的身影，我曾無數次凝望；關於他的記憶也如潮水般湧現——可唯獨那張臉，始終模糊不清。＂

而是他的『意志』。

就連現在這種局面，都是因爲我無法徹底保持自我。

他那份強大的意志，究竟會讓我今後墮入多深的深淵。說話的語氣簡直像不知道自身意志的分量。

透過垂落的黑髮縫隙，對上了他凝視我的眼眸。

這其中必定有重大緣由。

＂……尤斯特亞。＂

因爲將那樣強大的他的意志注入我的內心，才感受到修羅七連是即將完成的力量。

＂即便有危險也沒關係。＂

觸感鮮活到可怕。

所以眼前這個男人只能是……

淡然的回答。

當炙熱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交織時，他緩緩地左右搖頭。

將尤斯特亞展現的無數動作中僅有的幾個，化作自身執念而顯現的特殊力量——正是名爲『修羅七連』的絕技。

是意識的領域？亦或是尤斯特亞內心世界的具象？

可此刻睜眼所見，卻是截然不同的空間。

＂那爲什麼……現在會出現在我面前？＂

＂你果然理解了。＂

至今仍能感受到如此鮮明的戰慄感。而他擺出迎戰姿態的模樣，簡直熟悉得可怕——

又爲何要召喚長槍。＂

那柄染着純粹金色的長槍。

即便實際面對尤斯特亞時大爲震驚，但我確實在直面着他。甚至用凌厲的姿態表達着今後也要徹底與他抗衡的意志。

然而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尤斯特亞內心世界的具象？

回答時我仍感到困惑。

＂這是必須履行的儀式。＂

＂特性的繼承就像是延續強大力量。而記憶的傳承，則是爲了能更好地駕馭這股力量。＂

甚至令人悚然。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認得，唯獨我不可能認錯。

＂我以死亡擺脫了原初使徒的控制。那是真正徹底的死亡。＂

＂那張彰顯着剛毅意志的臉龐，竟比想象中還要纖細。＂

沙啊——！

完全超出預料的局面。

不，感覺遠不止如此。

準確地說，是我被封印時被迫見證的、屬於尤斯特亞記憶中的場景，現在正親身經歷着。

當他道出正確答案時，我緩緩點了點頭。

若最初具備特性的存在通過不斷錘鍊特性使自己無限成長，那麼完整繼承這份成長記憶的我便能更順暢地沿此道路前進。

若用簡單的方式來理解，

＂唯有此刻殺死我的意志，你才能活下去。＂

奇異的情緒在胸口盤旋。然而，從尤斯特亞面無表情凝望我的神情中，我讀出了某種決心。

這便是『二週目』的力量。

於是我呆呆地發問。

我所前進的道路，明知是如此險峻的征途，卻反而像是在摧毀自己的意志。

＂心念一動間，我猛然轉頭望向某處。＂

即便天下人都不認得，唯獨我不可能認錯。

記得是在和安娜斯塔西婭修煉途中。

＂……您是要我，戰勝您嗎？＂

看着他微微睜大的雙眼，我莫名漏出笑聲。

我瞬間確信了，他就是尤斯特亞。＂

明明不可能知曉我的現狀，尤斯特亞最後的安排卻像完全理解我一般。

『但這怎麼可能』

『修羅七連……！』

他在強迫我接受。

那強大到令我不敢企及的偉岸意志。

＂是。要完整接受您的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猛然轉頭望向某處。＂

爲何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是可怕的記憶，是難以承受的記憶。

男子赤裸的肉身映入眼簾。

這本該耗費數十年時間的力量成長，被極端地壓縮成了唯一的方法。

我認爲答案只有一個——

話說到一半，我茫然地左右搖頭。

特性的繼承。

太異常了。

＂……！＂

他曾擁有的絕對意志碎片。正因如此，尤斯特亞的意志此刻清晰地顯現在我面前。

這絕非單純戰勝他就能了結的事。

＂當你完全接受我意志的此刻起，你將被捲入前所未有的混亂漩渦。那將是以往無法比擬的侵蝕過程。＂

太過奇異。

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最初也是如此。

＂此刻，他爲何會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如此鮮明地出現在我眼前的緣由。

然後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意識。

這是原初使徒囚禁尤斯特亞的牢籠，也是長久折磨着他的痛苦深淵。

＂而我存在於這個空間，正是爲了阻止這一切。＂

並且以單槍匹馬之姿，創造了拯救帝國的奇蹟。

然後……我搶先掌握了主動權。

他突然輕輕抬手，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牽引過去。

絕不可能存在的存在，此刻正與我直面相對。

那正是我平日起手式的翻版。

隨即以染上金色的槍身爲軸心，螺旋氣流如龍捲般顯現，毋庸置疑正是我的力量。

在這片未知的混沌中，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不自覺環視四周。

爲何這兩者被區別對待，甚至被評價爲更加危險？

當視線交匯的剎那，我確信眼前展開的是絕無可能的現實。

＂這不正是您要將確切的力量傳承給我的原因嗎？＂

我凝視着沉默不語的尤斯特亞，思緒平靜地延展開來。

若最初具備特性的存在通過不斷錘鍊特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正是通過繼承他的特性...才讓他終於掙脫了永恆的枷鎖。

＂您竟如此斷言嗎？說我絕不可能戰勝……？＂

即便是我，最初也是如此。

＂是。要完整接受您的意志，現在的我還遠遠不夠。您說的危險是指侵蝕嗎？＂

『我明明......』

——血色之海。

所以即便在驚訝之中，我也理解了他想說什麼。

他手中突然閃現出緊握的長槍。

通過記憶碎片，我早已知曉原初使徒用近乎永恆的時間束縛着他。

唯有如此，我才能從他的侵蝕中掙脫。＂

＂你的心比我想象中更堅固，這固然是好事。但危險終究是危險。以現在的你，接下來將無法抵禦接踵而至的侵蝕。＂

要我親手將其扼殺。

＂您就是尤斯特亞吧？＂

最令人不解的是，在與他正面對峙的此刻——

記憶的傳承。

＂此刻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容。＂

對我來說是熟悉的空間。

當他的手指扣住槍柄的瞬間，我的視線與他目光相接。剎那間，我頓悟了一切。

正因爲強行結合二者過於危險，人們纔將特性繼承與記憶傳承硬生生割裂開來。

甚至連自己爲何會產生這種感受都無法理解。

那無比真實的壓迫感。他的意志。

但當我真正領悟自身力量起源的瞬間——

就在這個瞬間，明明不該存在的男子身影，卻如幻覺般浮現。

低沉渾厚的應答很快傳來，這狀況本身就顯得極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