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偏離的感官 （156）

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

從髮絲的縫隙間，安娜斯塔西婭對上了韓天星仰望自己的眼眸。

因無法維持解放狀態而恢復成原本漆黑的那雙眼睛，在我看來竟純淨得出奇。

明明已在西部戰線駐守一個多月，歷經世間風雨，此刻卻用最溫順的目光注視着我。

雖然焦點有些渙散，但我明白他正凝視着我。

昨夜與她促膝長談時。

＂那就明天繼續修煉吧。＂

此刻的我，正安心地依偎在她劃定的安全線內。

＂……感謝。＂

『想修煉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擁有強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靜靜等待。

＂……？＂

意識瞬間變得恍惚。

忽然冒出個微妙念頭——

＂…是嗎？那就好。＂

而用這種過度消耗的身體重新運轉魔力，本身就算不上完整的休息。

所以我覺得這種程度沒問題。

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

從一開始，韓天星的才能保守估計也與我相當。而今天，通過他向我展現的諸多態度，我再次察覺到了他潛力的盡頭究竟在何處。

＂...啊哈。原、原來如此。那私人煩惱或截然不同的話題也行。就算是瑣碎小事，只要您願意說，我隨時都願意傾聽。＂

我和韓天星意外地存在着不少相似之處。

我小心翼翼施加了些許力道。

所以他的手掌也冰涼刺骨。

＂還不賴。＂

＂我想繼續。＂

『大概是本能地想依賴吧。』

『這還沒有越過界限。』

＂是，好的。＂

瞥了一眼。

從一開始韓天星向我伸手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於是我也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

我同時加大包裹韓天星肉身的魔力輸出，自己也蹲低身子。

能清晰感覺到她正逐漸消弭與我之間的距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對外表現得像情侶就行。

＂那、那個......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現在不用再握着我的手了。我體內的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所以目光被吸引得更深。

連那點微薄魔力都無法包裹全身的觸感……

所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因爲他的才能與資質都達到了合格線。

突然聽到這般尷尬的說話方式，我忍不住漏出一聲嗤笑。

＂是。成爲支柱後，我將清晰地證明自身存在的價值，以及我對這個帝國的必要性。並且我會掌握強大到無人膽敢幹預我的力量。所以對我來說，成爲支柱甚至只是開始。成爲支柱後證明自己，纔是真正的目標。＂

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阿莉雅轉述今天安娜斯塔西婭的反應。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韓天星悄然點了點頭。

面對過於詭異的景象，連剎那間發生的狀況都無法理解。

然後靜靜等待。

＂現在只需專注休息就好。＂

回答時感覺到魔力有所恢復，但肉體的疲憊並非立刻就能緩解。

＂……。＂

而且這種感覺……微妙地相似。

＂你想成爲支柱的理由是？＂

目光遊移在依然相觸的手上，這局面讓我格外觸動。

從一開始韓天星向我伸手時，肯定也是這個意思吧。雖然沒有越界，但能稍稍依賴着我。

而聽到這個回答，我不由愣住了。

西芙琳離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需專注休息就好。＂

她微妙地凝視着我，而事實確實如此。

韓天星也抱着類似的念頭。

＇所以西芙琳纔會說這是輕鬆的要求吧。＇

＂既然要伸手幫忙，那就幫到底吧。＂

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麼特別的。

＇硬要說的話……＇

反而更用力回握住那隻手，同時緩緩調整呼吸。

＂是的，我將在幾年內成爲軍團支柱。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您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我當前的目標。＂

所以我也認爲該允許這種程度。

而我也在不知不覺中縮短着與安娜斯塔西婭的隔閡。

看着她微微愣神的反應，我不以爲意地接受了這個狀況。

雖然這麼想着，手指突然吸引了我的目光。

＂沒有，什麼都沒說。＂

就在我們這樣持續對視時，韓天星突然浮現出一抹微小的笑意。

好意就是好意。

面對過於詭異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無法包裹全身的觸感……

明明已在西部戰線駐守一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不用再握着我的手了。我體內的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後知後覺地眨着眼，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犯了極大的無禮舉動。

據我所知，也有人不願過戰線上的艱苦生活，轉而選擇更安逸的人生。當然皇室成員會施加壓力要求成爲支柱，但那並非絕對。

見她眼神恢復焦點，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請問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沒有煩惱嗎？＂

等着韓天星會對我訴說些什麼。不到一分鐘，始終交握着我的手注視我的韓天星小心翼翼地開口：

然而此刻，安娜斯塔西婭竟沒有鬆手。不僅沒放開，甚至能感受到是她主動握緊，兩人的手緊密相連着。

完全被疲憊浸染的臉龐。

善意就是善意。

從一開始韓天星向我伸手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握的手能更安心地休憩。

她似乎感知到我釋放的魔力，略微放鬆了身體。我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連身體的感知都產生了偏差。

＂目標？＂

視野突然扭曲。

若是其他人倒也罷，但對安娜斯塔西婭，我可不敢斷言自己能幫上忙。

＂因爲我必須踏上不被他人左右的位置。爲了這個，我會成爲支柱。＂

不可能還有餘力。

＂那...有沒有什麼煩惱願意和我聊聊呢？＂

對方秒答。

『真的連一絲力氣都不剩了呢。』

＂所以明天也打算修煉嗎？想練的話我可以騰出時間。＂

謹慎的聲音突然吸引了我的視線。

『奇怪的話？』

＂仔細想想……我似乎很少向您提及自己的目標。＂

真心和安娜斯塔西婭成爲戀人這種事——

而實際也做到了。

仔細想想，此刻正是與韓天星持續修煉的時機。畢竟處決九使徒後，現在是我最從容的時期。

彼此都曾是平民的身份等級，所處的環境都不允許依賴或期待他人。

她向我提出的條件。

爲了讓對方能更放鬆地看着我。

＂異常到令人驚奇——竟然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

＂……明明不該有共同點的，卻和我作爲支柱時追求的目標有着一脈相承的部分，實在令人驚訝。＂

持續四小時以上的修煉中，韓天星不斷迎擊數以百計的冰牆，早已耗盡全部力氣。

就像我爲了按自己的意志生存才登上支柱之位那樣。

尤斯特亞會選擇韓天星，必定也是因爲他的才能與資質都達到了合格線。

與此同時，交握的掌心傳來微妙觸感。

就像我爲格蕾西亞而戰。

與初次踏入修煉室時相比，他看起來確實很艱難，但那微笑卻顯得截然不同。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眨了眨眼。

那一刻到來。

＂我哪敢誇口能幫到您。不過傾聽傾訴還是做得到的，也能提供些個人拙見。＂

他平淡表達心意的身影充滿說服力。

她這樣拼命消耗身體向我伸手，正說明我對韓天星而言是值得如此信任的存在。

望着她淡然回答的側臉，我覺得機會來了。

＂你這說法真有趣。『願意傾聽』，但僅此而已——是這意思吧？＂

＂呼...＂

彷彿這絕非輕易做出的決斷。

總覺得繼續下去會變得不妙，於是我也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

＂當然有啊，我也是人類嘛。＂

與安娜斯塔西婭十指交扣的手。那雪白的手掌透着某種異樣感。爲了履行阿里亞的條件，我唐突提出要求，並藉機實現。

我悄然解除解放狀態，讓魔力自然流淌着包裹住相觸的韓天星的手。不止是手掌，還用魔力裹住他全身抵禦寒氣。

我不禁漏出笑聲。

但有一點似乎明白了：

而後續的話語，在我聽來充滿真摯。

＂所以纔是這樣啊。＂

從未見過的城市中迴盪着痛苦慘叫的餘音。

＂非、非常抱歉！＂

明明是完全疲憊的狀態，連舉槍都顯得喫力，卻仍對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就再調整五分鐘呼吸回去吧。即便休息也是在營房更合適。＂

傳來沉穩的嗓音。

真心和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際也做到了。

西芙琳離開戰線前對我說過的那句奇怪的話。

然而這一切不過剎那，轉瞬即逝。

安娜斯塔西婭一反常態地含糊其辭，避開了我的視線，我這邊確實毫無頭緒。

＂這並非什麼荒謬的言論，若韓天星想要的話，其實應該視爲無條件支持纔對。＂

看她噗嗤一笑，我也跟着漏出笑聲。

又不是我說想就能成的關係。

和安娜斯塔西婭牽手一分鐘，四目相對。到這一步都很愉快。

擁有強大力量並不一定非要成爲支柱。

＂算了吧，這種程度沒關係。就讓我繼續握着。雖說解除了解放狀態，但室內的寒氣又沒完全消散。＂

＂……那個。＂

＂嗯...我糾結的事情，大多都該算是機密話題呢。＂

餘光一瞥。

＂是。我不是爲了其他任何人，僅僅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強而奮鬥。這就是我不惜透支身體也要成長的理由。＂

『也罷，日常事務我多少能幫忙處理。』

更何況她現在爲我創造了能夠倚靠的局面。

甚至此刻與她近距離面對面交談時，依然無法揣測安娜斯塔西婭的內心。

＂是。沒有。＂

與其說是身體疲憊，不如說精神層面也想稍作喘息。仔細想想，長達四小時的修煉需要關注諸多方面。

＂請問西芙琳大人是否另有交代？＂

＂韓天星？＂

＂這究竟是……？＂

＂我們正在變得親近。＂

我也希望她能依靠我。

既然能在她這裏獲得諸多幫助，我也想爲她做些什麼。

也爲讓彼此相握的手能更安心地休憩。

安娜斯塔西婭驚訝的聲音將我的意識拉回現實。

＂爲了不被任何人左右……＂

奇異的景象在眼前閃現——被龐然烈焰吞噬的陌生都市。

明明已經累成這樣，卻對我的提議連想都不想就答應明天繼續喫苦。

不過還是問問意見比較好。

＂西芙琳沒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其中關於與安娜斯塔西婭交往程度的要求，我覺得那並非真心話。

她只是說要幫助我，最後也算愉快地結束了會面。

既然知道那具身體和我一樣，就算今天過度使用，明天也能完全恢復。但肉體恢復和精神力根本是兩碼事。

必須充分休息，直到明天才能讓身體完全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