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西芙琳的提議 （139）

＂在那之前，先和我做個約定吧。＂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千星的視線微微動搖。

9;不明白。9;

完全搞不懂。

這個女人爲何突然這樣，用如此微妙的手勢對我示好，究竟想要什麼。

『…要是不知道的話，肯定會就這樣被牽着鼻子走吧。』

『全部……』

原本輕叩我手背的纖指，此刻開始悄然輕撫。

那麼我只能用9;真實9;來應對。

＂……突然說這種話？＂

反正直覺告訴我，無論現在做什麼、擺出什麼態度，我都不可能在這場對話中佔據上風。

……每一個說話的語氣，每一個隨意的動作，都在微妙地挑動着理性。

＂沒錯。人心確實難懂。但我多少能看透一個人會如何活着——看他如何詮釋自己的言行，會堅守還是違背。這些年來直面過數千人，總歸練就了些看人的眼光。＂

所以對我來說，她的身影反而顯得無比真實。

正因如此，我更加確信——

但她對我說的話太過致命，我依然無法拒絕。

可西芙琳刻意製造與我單獨談話的場合，說着這是約定。

用什麼我很合她心意啦、對我感興趣啦、被吸引啦之類的話，自然而然地轉移了重點。

我完全陷了進去。

以我對安娜斯塔西婭的瞭解，她根本不會糾結西芙琳的提議。

＂不過昨天初次見面時，我對您產生了諸多好奇呢。直覺告訴我您這個男人優秀到無法輕易忽視，所以或許是被吸引了吧。＂

＂這麼說也有道理呢。那如果先用我的名義立約，之後再告訴你詳情，這樣也不行嗎？＂

我決定完全直率地對待她。

＂是。我執意要取得這個約定。韓千星少尉會如何看待我？是相信外界流傳的聲譽，還是認定我另有所圖？人心難測啊。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肯定會接受。＂

忽然間，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漏出一聲嗤笑。

＂既然你接受了約定，我有個問題。韓千星少尉覺得安娜斯塔西婭少校會怎麼回答呢？＂

這個泰然自若說話的女人簡直厚顏無恥到極點。

……我明明知道。

＂……是。西芙琳大人。＂

＂哼～我自認爲還算有點名氣呢。即便如此也要拒絕嗎？＂

……她的眼睛彷彿在間接傳達着這樣的訊息，令我無處可逃。

＂必須要約定才能聽嗎？您說可以幫我，但總該先讓我知道是什麼幫助才合邏輯吧？＂

話音未落，她突然用力攥住原本輕撫着我手掌的手，我漏出苦笑。

『真是……』

＂真的很中意韓千星少尉呢。這句話聽起來還像謊言嗎？＂

我並沒有按字面意思理解她的話。此刻她試圖用微妙誘惑的態度戲弄我，我索性直接打斷並反問。

＂所以我想幫忙。以我的地位和權力，也有意願配合安娜斯塔西婭的行動。不過沒有任何條件的援助會讓我授人以柄，所以需要約定。現在能給出答覆了嗎？＂

像是惡作劇般，又像是要擾亂我內心的微妙把戲。

＂您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呢。＂

沉穩的聲音在房間迴盪。

雖然努力開口，心情卻變得異常複雜。

＂......＂

此刻這個女人卻洞悉了關鍵。

因爲那是向我——而非安娜斯塔西婭——渴求的約定。

＂您不是先說要和我做約定嗎？用想要幫助我作爲理由。而我在和西芙琳大人約定前，就說過要先聽聽內容。可是……您現在對我說的話，算是約定嗎？＂

＂只要與你立下約定，你就必定會拼死遵守——就是這樣的人呢。＂

纖細的指尖在我手背遊走，帶來微妙觸感。

倒不是令人窒息的壓迫，更像是將我已經在做的事重新攤開在我面前。

她直率地說着，看起來完全不以爲意。

＂我呢，是認真的哦。＂

覺得這女人在耍着我玩。

明明強迫我做出承諾，卻根本不提約定的具體內容。之後她說的全是些不着邊際的話。

＂是相同的提議啊。＂

雖然稍泄露了些情緒，但對具體內容甚至隻字未提。

＂突然冷下臉傾吐話語的瞬間，我的心臟重重沉落。＂

＂與其說有什麼深意，不如說就是字面上的純粹意思。正如昨天所說，我來西部戰線既是爲了準確向上級彙報優秀軍官們的戰果，最主要目的也是爲了關注表現最突出的安娜斯塔西婭少校。＂

她直視我的雙眼質問時，冰錐般冰冷的轉變映入眼簾。

真是厲害的女性啊。

身爲皇帝心腹、統領情報部的她，與我的地位天差地別。

＂我說啊，韓千星少尉。＂

那雙特有的淺紅色眼睛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安娜斯塔西婭真正的戀人。這兩點。不過你已經都做到了吧？＂

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是，可以答覆了。請詳細說明約定條件。＂

＂……哪一點？＂

無法理解。究竟如何連這樣的真相都能洞悉。

＂考慮得很周到呢。還以爲你會拒絕，沒想到這麼輕易就接受了。＂

＂不必如此緊張。我並沒有強迫你做出沉重承諾的打算，放輕鬆深呼吸吧。＂

＂嘛，嚴格來說這算不上約定啦。＂

她提出的約定本身帶着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9;明明最初提議時說要提供幫助，結果對承諾內容隻字不提。9;

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語注入力量——

＂真的別那麼生氣嘛。我可是真心實意的，說韓千星少尉很合我心意這件事，沒有半點虛假哦。＂

感覺就像在耍我玩一樣。

無論是昨天三方會面的場合，還是今天這樣單獨兩人對峙的場合，我自認都沒有說過任何重大失言。

正因如此，西芙琳展現出的每個細微動作與表情，甚至聽起來雲淡風輕的沉穩話語。一切都那麼自然。

她再度輕輕動了動手指，我的掌背便傳來轉瞬即逝的觸感。

立即回答的同時，也斬斷了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明明全都看穿了，我卻瞬間說不出話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價值就會瞬間被貶損殆盡的氣勢。

望着她眨動的眼睛，我純粹地這麼想着。

那笑容美得過分，又透着神祕感……

＂是。不行。＂

在微弱的呼吸吐納間，我的視線無法從她身上移開。黑髮間高傲凝視着我的銳利雙眸清晰可見。

但要擺脫這種狀態卻沒那麼容易。

所以我決定必須直面她。

然而，我沉浸在巨大震撼中連應答都做不到。

略帶挑釁地說着，同時直視她的眼睛。

＂都說了是真心話......算了，還是重新說說約定的事吧。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西芙琳大人。＂

視線隨着她雪白的手指輕輕敲擊我的手背遊移，內心卻持續動搖着。

西芙琳發出意味深長的輕笑，沒再追問。

＂我不喜歡玩文字遊戲。＂

所以更讓人覺得惡劣。

＂都說了是真心話......算了，還是重新說說約定的事吧。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認爲在這次九使徒——也就是與賽克邁特相關的事件中，韓千星少尉表現非常出色。可以說是大放異彩。所以安娜斯塔西婭纔會想要庇護韓千星少尉。＂

＂我要你承諾的事很簡單：真心效忠帝國，以及成爲安娜斯塔西婭真正的戀人。這兩點。不過你已經都做到了吧？＂

就像此刻的我一樣。

如果我不知道故事中西芙琳這個女性的事，此刻恐怕會全盤相信她的話吧。

此刻凝視着西芙琳大人的雙眼，感受到的是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爲了給話語注入力量——

＂她究竟是怎麼發現我和安娜斯塔西婭並非真正戀人的？是因爲我表現得生硬，還是我對安娜斯塔西婭的想法顯得不自然？＂

她展現出堪稱瞄準此刻的態度變化，步步緊逼。

＂我答應您。雖然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但我會遵照西芙琳大人的要求承諾。所以請助我一臂之力。＂

＂嗯哼～＂

視線隨着她雪白的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哼～＂

＂話說我要是拒絕……這真的是能拒絕的約定嗎？＂

她突然撲哧一笑的瞬間，我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剎那間我似乎被壓倒性氣勢所懾。

西芙琳莞爾一笑的神情，彷彿從未顯露過冰冷表情般，帶着攝人心魄的微笑。

＂……是。因爲我也揹負着許多，不能草率承諾。＂

或許在我迄今爲止遇到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全部……』

＂當然。約定只是提議，並非強迫。如果韓千星少尉拒絕的話，我轉頭就會向安娜斯塔西婭少校提出相同建議哦。＂

彷彿此刻移開視線，我的價值就會瞬間被貶損殆盡的氣勢。

＂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韓千星少尉你卻突然闖進了我的視線。原本我的計劃裏並沒有與你深入接觸的打算，雖然聽說過帝國流傳的傳聞，但那並非我關注的重點。＂

雖然把感受到的都說了出來，但緊張感已經完全消散了。

對我而言那像是『氣勢』。

9;畢竟任何談判都需要經驗，而我還太稚嫩。9;

＂我能理解。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呢。本想輕鬆一點推進的，看來是我太貪心了吧。那就直截了當地說吧——韓千星少尉，你很合我心意，我想和你做個約定。＂

＂噗......＂

＂……您剛纔不是說不懂我的心嗎？＂

即便看着她那微妙的笑容，我也只能再度皺起眉頭。

真的全被看穿了。

真的……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那雙特有的淺紅色眼睛仍緊盯着我。彷彿要將我的身影刻進瞳孔般的炙熱目光。

這顯然不是我獨自能處理的某樣東西。

在此期間，我們交鋒般的視線從未偏移過分毫。

明明像這樣四目相對，卻依然難以分辨她話語的真僞。

＂我要你承諾的事很簡單：真心效忠帝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您爲何非要執着於與我定下這樣的約定？＂

不僅無法揣測她心底的想法，甚至連她現在對我有何期待都猜不透。

或許在我迄今爲止遇到的衆多人中，這個叫西芙琳的女人是最難應付的一個。

她對我說的話語，全都是不帶一絲謊言的真相。

因此我更加客觀地認清現實，放低姿態。用我能做到的最好方式面對她。

但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誘惑。

＂正如西芙琳大人所說，條件已經滿足。但……您爲何非要執着於與我定下這樣的約定？＂

＂這句話的確切含義是？＂

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她在玩弄我。』

所以此刻完全發自內心說話時，反而有種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儘管拼盡全力維持鎮定神情，內心卻遭受巨大沖擊。

＂怎麼會……！？＂

彷彿親歷過當時場景般，她一下子連我和安娜斯塔西婭的關係都徹底貫穿。

我是真心不想被她牽着鼻子走。

她直率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全直率地對待她。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悄悄收回撫過我手掌的指尖，轉而用那隻手輕捧自己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