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死亡與生命的戒備 （73）

視線模糊了。

吐着血的莎布琳娜透過麻木的視野，茫然地注視着某個奇異的輪廓線條。

9;是什麼……9;

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感覺馬上就要失去意識了。

某種絢爛的金色物體不斷擾亂着我的視野。

＂求求你……求求你……！不能失去意識啊……＂

連視野都無法聚焦，在痛苦中只想放下一切卻又做不到。

儘管如此，思維卻始終無法集中。

就連我是否真的疏忽大意，現在也完全搞不清楚了。

艾莉絲失控的吶喊震徹赤紅地帶，蕾莉婭輕嘆一聲。

死去的雙眼中空無一物，唯有極致的虛無盤旋其中。

即使在茫然的意識中，也絲毫未能察覺。

『是我被偷襲了吧……』

她們才意識到：

……偵察隊未能判斷出利奇是否突變體，而她也將其力量侷限在了使徒復活這一點上。

時不時冰冷的風團籠罩全身，接着又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裹住身體，無數次重複着。

艾莉絲泄憤般用凌厲力道踐踏巫妖屍體，蕾莉婭與克里斯蒂娜只能呆立凝望。

生前作爲銀翼軍官的琉埃爾，本就擅長隱蔽行動，更是擁有如陰影般融入黑暗的奇特特性。如今作爲亡靈甦醒後，這份特質依然保留。

這讓我無端感到抱歉。

忽然間周圍騷動起來。

＂……艾莉絲。本次任務是處決使徒。而突變體造成的騷亂只是意外。＂

這讓我感到異常遺憾。

＂所以別說遠處的人，就連近在咫尺的其他赤翼都沒能察覺他的存在。＂

雖說是競爭，卻並非真正的競爭。

就在莎布琳娜即將發動致命一擊的剎那，淪爲提線木偶的琉埃爾爲守護巫妖而偷襲了她。

當那隻悄悄覆上我手掌的溫暖觸感傳來時，我不由自主地稍感寬慰。

當蕾莉婭輕拍艾莉絲肩膀再度開口時，

因爲蕾莉婭比任何人都理解艾莉絲的心情……

＂嗚……！＂

然而此刻卻完全提不起這樣的心思。

『不明白』

最後擠出的聲音艱難地溢出。

沒有摻雜感情，也沒有談論該如何處理，只是陳述現實。

＂爲什麼、爲什麼要抹消琉埃爾的屍體……？他可是襲擊莎布琳娜的兇手啊……＂

她們傾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徒任務數量並不少。只是赤翼執行得略多一些。

那到底是什麼……雖然想着卻無法理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也不是出於自己意願才那麼做的。艾莉絲。＂

當我察覺到手中抓着的人突然僵住時……

襲擊莎布琳娜的兇手，

比起此刻仍盤旋全身的可怕痛苦，曾擁抱過我、溫柔包裹我的某物正在消失——這更令我感到恐懼。

＂就算是這樣！襲擊莎布琳娜的兇手……就是琉埃爾這個事實難道會改變嗎？爲什麼不帶着他的屍體回去……＂

……偵察隊未能判斷出利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銀翼軍官——曾被寄予厚望的……琉埃爾中尉。

在視野依然模糊的恍惚感官中，我不由自主地茫然伸出手。

若是平時，她本該更冷漠、更嚴厲地斥責她返回營房。

赤紅地帶完成巫妖處決的赤翼第一分隊正茫然注視着彼此。

每次咳嗽時，都能感覺到抱着我的某人身體猛然僵直。

蕾莉婭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猛然搖頭打斷思緒。

正是莎布琳娜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感官。

突然響起的咬牙聲讓蕾莉婭茫然抬起頭來。

蕾莉婭呆滯地喃喃自語，注視着赤紅地帶高溫中逐漸融化的人影。

突然想起來了。

不管是誰，也不管究竟發生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線模糊了。

因此蕾莉婭給出了極其現實的回答。

艾莉絲的聲音裏浸透着黏稠殺意，蕾莉婭呆滯地望着她。

莎布琳娜突遭意外的剎那，艾莉絲與克里斯蒂娜不約而同地展開了技能。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那個隱祕到無人能防範的兇手究竟是什麼。

＂原來銀翼找不到琉埃爾中尉的屍骸……就是這個原因啊。＂

於是……強行支撐的意識不可遏制地遠去。

＂爲什麼、爲什麼不行？銀翼過去搶佔我們的功勞還不夠……！這次又給莎布琳娜造成那麼嚴重的傷害！？可爲什麼……！連追究這次事件的責任都……！＂

更甚者，死去軍官化作銳利匕首，甚至威脅到了同伴。

＂治療師！快叫治療師！＂

＂看着艾莉絲哽咽着傾訴時情緒激動、強烈宣泄憤怒的模樣，克里斯蒂娜終究沒能嚴厲制止她。

銀翼執行的一級使徒任務、二三級使徒任務數量並不少。只是赤翼執行得略多一些。

這聲音似曾相識。

而那個兇手的真身，竟是幾天前就已死亡的銀翼軍官——曾被寄予厚望的……琉埃爾中尉。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煩亂心緒間，蕾莉婭不由自主地感到眩暈湧上心頭。

與莎布琳娜素來親近的她，親眼目睹摯友遭受重創的震撼顯然更爲劇烈。

這讓我連眩暈感都產生了。

這次一級使徒處決任務，根本不是一級難度。

光是集中精神處決使徒就已竭盡全力，此刻竟還有褻瀆亡者遺骸的使徒存在。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期盼什麼。但我不能那麼做。既無法追究責任，此刻也無法向銀翼透露更多。＂

＂莎、莎布琳娜少尉……您會沒事的。一定，您一定會沒事的……＂

＂……蕾莉婭中校。＂

即便藉助使徒復活，我們當中竟無人察覺其存在，實在不合常理。

而且不斷有什麼東西碰到我的臉，根本無法控制。

＂艾莉絲，夠了。＂

……這比重任特級任務時還要強烈的精神壓迫感，簡直讓人窒息。

艾莉絲只能低着頭強忍嗚咽。

＂究竟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已逝軍官的屍骸。亡靈正將其改造成守護自身的提線木偶，藏匿於黑暗之中。

他所復甦的遠不止『使徒』而已。

不管是誰，也不管究竟發生了什麼……此刻在這恍惚神志中，總覺得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若我們現在追究銀翼的責任，銀翼就會崩潰。而我們赤翼也會隨之瓦解。＂

＂什麼叫夠了！！！＂

隨着後續的話語，恍惚的意識突然稍微清醒了一些。

在任何人都沒能及時阻止莎布琳娜遭遇偷襲的瞬間。

面對艾莉絲冰冷刺骨的聲音，蕾莉婭與她四目相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苦，感覺馬上就要失去意識了。

在任何人都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叫夠了！！！＂

……實際上，是公認距離八階僅一步之遙的軍官。

腦海中依然像漂浮着一樣，而劇烈的痛苦讓鮮血不斷湧到喉嚨邊緣，不得不劇烈咳嗽起來。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血色魔力吞噬了視野中琉埃爾的殘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而且，連死後都被死靈操控的琉埃爾，也不是出於自己意願才那麼做的。艾莉絲。＂

天星如光芒般閃回營房的瞬間，

如何悄無聲息地逼近到我身邊的。

……而後知後覺地，

視野極其模糊。

當克里斯蒂娜失魂落魄地低語時，蕾莉婭也恍惚理解了這個事實。

在向利奇發起衝鋒時，遭到了出其不意的偷襲——或許是因爲我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警惕。

而蕾莉婭也同樣如此。

死去的琉埃爾屍骸已無回收必要。他懷有的銀翼紋樣早就在要塞中，此刻就算帶着他的屍體回去，只會給要塞帶來更猛烈的餘波。

緊接着，視野中閃爍的金色光暈突然開始消散。

痛苦到幾乎要完全失去意識，但在過程中仍能感覺到包裹着我的金色氣息異常溫暖。

面對蕾莉婭毫無起伏的斷言，不僅克里斯蒂娜，就連憤怒宣泄的艾莉絲也呆愣地望向她。

這是特級——不，即便在特級中也需格外警惕的嚴重危機。

＂立刻撤退。＂

絢麗狂暴肆虐的金色熱霧，不，是某種奇異的物體在微弱的視野中不斷閃爍。

＂即使是不死族變異體，超越死亡界限的復活也應當不可能存在。＂

又是怎樣隱藏得如此完美。

身處前線的部隊本就是盟友。蕾莉婭此刻正在闡述這個事實。

＂……已故軍官的力量仍藉由使徒之力維持着。＂

＂……銀翼也是個問題。爲什麼……連戰友的屍骸都無法妥善安葬，搞出這種局面？要是莎布琳娜……莎布琳娜真的遭遇不測……這次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擁有着連死亡使徒都能復活的恐怖力量——突變體使徒利奇。

對西部戰線而言，銀翼就像不可或缺的小隊。

但最糟糕的連鎖就此展開——

＂該死，該死！怎麼會發生這種難以置信的事？簡直荒唐！＂

＂呃咯！＂

凝視着逐漸映入眼簾的琉埃爾屍骸，蕾莉婭靜止般釋放了自己的力量。

蕾莉婭突然喃喃自語。

＂別……走。＂

克里斯蒂娜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艾莉絲的手臂。

然而即使在恍惚神志中，我似乎也必須堅持下去。

既然被巫妖復活的琉埃爾決意顯現自身特性，那麼與巫妖近在咫尺的三人無法感知其存在也是理所當然。

＂看着艾莉絲哽咽着傾訴時情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碰到我的臉，根本無法控制。

沙啊——！

那個兇手是何時、

保守估計莎布琳娜也是重傷以上。最壞的情況……

咬緊嘴脣的蕾莉婭感到心緒逐漸冰冷凝固。

如何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苦，感覺馬上就要失去意識了。

雖說韓天星拼死將莎布琳娜送回了營房，這已是絕境中能做到的極限……

她們傾注全部力量，剎那間終結了巫妖。

明明那溫暖包裹着我的感覺很舒服，卻突然消失了。

那具屍體如今半身浸染着黑暗，另半身則在赤紅地帶的高溫中靜止不動地逐漸融化。

唯有韓天星奇蹟般地作出反應，將突然出現的兇手一擊斃命，才勉強避免了最糟的結果。

反覆傳來的急促聲音，不，是帶着某種極度絕望的聲音，奇怪地在我耳中異常清晰。

這就是當前的局面。

通過處決使徒，那些力量殘渣確實正逐漸消散而去。

再度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臉。

『這是……』

龐大的憎惡與憤怒之下，艾莉絲此刻更在強忍慟哭。

——琉埃爾是七階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