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關於幸福這件事 （65）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677 字
＂我說啊，你覺得幸福是什麼？＂
＂幸福……我認爲是能否讓自己感到滿足並接受現狀。＂
＂回答得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刻呢。自我滿足就是幸福……嘛，倒也是能充分理解的道理。＂
＂是的，這就是我所認爲的幸福。＂
如果更詳盡地展開說的話，應該還有愈發多該說的話。但我認爲若要以幸福的大前提出發，歸根結底就是滿足感。
＂在這個意義上，我現在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因爲顧及原有戀人而不願再接納其他女性，同樣在這個意義上拒絕了露娜少尉，卻又想恢復與以往相同的良好關係。＂
她說着突然用力抱緊我，我不由自主地把臉埋進她胸口，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
＂就是故意吹氣讓你癢的呀？＂
＂二、二十歲。＂
＂而且也沒必要非得完美。人從一開始就誰都無法完美。我也一樣，你也如此。大家都是同樣的人類，越是追求完美，自己就會愈發痛苦。＂
原來如此渴望有人能這樣溫柔地安撫我的心......此刻正無比清晰地感受到。
宛如什麼都感受不到一般。
還未從她意外舉動中緩過神，耳畔就傳來淡然的詢問。
＂……是。＂
她的手掌毫無預兆地落在我肩頭。
在遲鈍地意識到這觸感的瞬間——
在緊張狀態下演繹着若無其事的自己來面對他人。
聽到的意見與我的想法有些出入。
這本就是不該向他人尋求答案的事。因爲這是必須由我自己做出決斷的問題。
而她的話語與觸碰彷彿在無止境地融化我的內心。
正當我精神恍惚地抬眼對視時。
＂只要不給他人造成嚴重傷害，我認爲那反而是最正確的選擇。說到底，你覺得我們爲什麼而活？＂
彷彿將心中所有重擔盡數卸下的極致安寧。
感受到她像要包容我一般、試圖解開我心結的體貼，這份溫暖讓我瞬間想要依靠。
強自鎮定回答的同時，我不由嚥了咽口水。
9;即使變強，即使成長。9;
在她甜蜜的低語中，我出神地思考起來。
＂請儘管說吧。我會認真聽着的。＂
可莎布琳娜少尉的話語確實給了我莫大幫助。
＂你說過幸福的標準是滿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隨着話語輕撫我髮絲的手是如此溫暖。
而現在，她究竟要說什麼呢？
倘若有個姐姐的話，此刻就像被姐姐摟在懷裏的心情。
＂……是的。＂
而那一瞬間對我的價值觀來說，足以改變太多。
當她的吐息突然拂過耳際，癢得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錯。無論你現在在前線適應得多好，任務完成得多出色。還有對待我們的態度等各方面，我都看在眼裏。不只是我，全小隊都知道你有多努力多優秀。＂
9;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9;
宛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覺得幸福是什麼？＂
＂你現在幾歲？＂
因此我認爲，必須讓自己滿足才能感覺到幸福。若無法滿足卻說自己幸福，這件事本身就很難成立。
但此刻，所有這些思緒都煙消雲散。
＂......這樣真的可以嗎？＂
這個微妙的問題再次叩擊着我的心扉。
＂那個……您突然詢問幸福的原因，是有什麼緣由嗎？＂
實在......無法抗拒此刻莎布琳娜少尉的舉動。
這番話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溫柔地安慰着我。
與平時那個愛惡作劇的莎布琳娜少尉判若兩人的別樣嗓音。
＂不，我並不覺得自己善良……剛纔您提到的貪慾之說，反而更讓我深有感觸。＂
因意外舉動而高度緊張的心情，連同9;難道說9;的期待與隱約的懷疑，都像嚴冬積雪般悄然消融。
沙沙作響。
因爲我總是無邊無際地仰望高處。現實中的安逸與停滯，這樣的自己連我自身都無法容忍。
我不由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得不放棄另一個。
＂請儘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彷彿對待珍貴物品般的動作，與耳畔淡然的低語聲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過幸福的標準是滿足對吧？不過啊——要不要試着把那個標準稍微降低點？＂
雖說今年即將結束，但我確實還二十歲。
因爲這個瞬間太過甜蜜。
可我卻因貪念什麼都不願放手。既想拒絕露娜少尉的心意，又想維持與她此前良好的關係。
我後知後覺地從莎布琳娜少尉的話中領悟到了。
通常人們都說人類是不知滿足的動物。
於是我也能小心翼翼地擁她入懷。
9;這絕不是……那種感情。9;
……這種念頭本身就有問題。
該說是莫名羞赧吧。
始終對自己殘酷，該休息時也不休息。日復一日地如此。對我自己總是嚴格，比起對待他人，奇怪的是我對自己反而更加殘酷。
所以……耳尖沒來由地發癢。
＂不，她結實卻又壓迫的懷抱讓我感到某種強烈的違和感，根本無法動彈。＂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我不由自主地期待起這一刻。
原來我一直沉重地凝視着現實。
＂韓天星。＂
隨着時間流逝，現在已能熟練承受這些。但若問是否不再緊張，倒也並非如此。
而這一點，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等回過神來，我已被莎布琳娜少尉摟在懷中。
＂嗯哼。該說你總是超出我的預料嗎，這次回答的瞬間連我都語塞了。＂
於是我逐漸放鬆了繃緊的身體。
這一刻讓我無比愉悅。
明明那麼理解他人又重視關係，實際上卻對自己太過嚴苛。
但莎布琳娜少尉的話某種程度上與我產生了共鳴。
而且還是被溫柔安慰着的姐姐的臂彎裏……
以及可稱爲幸福的情感。
但即便如此……我也仍在給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鎖』。
即使擁有再多，渴望更多才是人類的本性。而我也認爲這個說法是正確答案。
我對滿足的標準。
而答案實在太明確了。
＂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有句話想對你說。＂
恍惚間聽着對話的我，不由自主地左右搖頭。
莎布琳娜少尉輕輕將髮絲別過耳後。她垂落的髮絲展露耳廓的瞬間，牢牢抓住了我的視線。
至今我心中仍定期敲響着警鐘。
＂不是降低幸福，是降低幸福的標準。你對自身滿足的基準，還有對他人滿足的基準，都稍微放低那麼一點點。＂
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內心。
＂雖然我說了要你改變想法，但我不會告訴你什麼是正確答案。更不會指手畫腳地說你的心該往哪個方向改變。＂
『心情舒暢多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句話想對你說。＂
......老實說至今仍很震驚。
＂別太追求完美。＂
實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這樣嗎？＂
＂我認爲跟隨心意行動也不錯。與其過度思慮、犧牲自己的幸福去迎合他人，不如單純地——順從此刻的心意行事，這樣也挺好。＂
沒想到莎布琳娜少尉竟有這般溫暖人心的特質。
我茫然呼出一口氣，連應答的念頭都消散了。
『把標準……』
所以她的話再合理不過。
突如其來的巨力將我拽向前方，我連抵抗都來不及就被拉了過去。
數不勝數的思慮與糾結不斷淹沒着我。堪稱日復一日渾噩度日的連續時光。
這個微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認爲若要以幸福的大前提出發，歸根結底就是滿足感。
＂不......應該不是的。＂
＂……！＂
當她的指尖撫過我的髮絲時，我不禁想要依靠這份觸感。
＂平日裏鍛鍊有素的她身材堪稱完美，但此刻被她擁入懷中，我的思維卻停滯到近乎空白。＂
混亂的內心似乎稍微理清了頭緒，也讓我更清楚自己該怎麼想。
選擇其一就不得不放棄另一個。
＂別想得太複雜。你就算……在我眼裏偶爾像個孩子也沒關係。不必事事謹慎、思慮過深，每個舉動都緊張兮兮的。＂
莎布琳娜少尉此刻絕不可能懷着私心擁抱我、說出這些話。
＂嗯。既然你也這麼想，今後就試着稍微放鬆心情吧。單純地去感受，讓身體跟隨當下的情感流動。＂
我不由自主用敬語回答時身體正僵硬着。
＂……降低幸福？＂
感受到她緩緩撫摸我髮絲的柔和觸感。
＂我……明白的。＂
不僅是因爲溫暖，她的話語也深深觸動了我，讓我更加放鬆。
＂沒錯，你纔剛滿二十歲吧。其實比起我或其他隊員，你確實還小。如果要說我們在學院和前線度過的時光有什麼不同，我認爲實際年齡差距遠不及經歷差異來得大。你也這麼想吧？＂
過去兩週裏，爲了適應環境、融入赤翼、在任務中不露怯、向安娜斯塔西婭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並不認爲這是自私的念頭。相反正因爲你心地善良，纔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拒絕心意並非終點，你是在爲拒絕後露娜少尉的處境而糾結吧。＂
＂呼......＂
＂有句話一直想對你說。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與決定，都不必非得是正確答案。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裏，哪有什麼既定答案呢？＂
＂爲了......獲得幸福。＂
聽着她惡作劇般的聲線，我索性向她撒起嬌來。
但無論哪種……
＂好癢。＂
於是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念頭本身就有問題。
只是依偎在莎布琳娜少尉溫暖的懷抱中，任由心情沉澱。
＂沒錯。但若爲了追求幸福，現實卻變得越來越艱難，那真的還能稱之爲答案嗎？＂
＂……是這樣嗎？＂
雖說她與我年齡有差，但原本也沒相差那麼多。
＂理所當然有啊。而且我認爲幸福其實就是一切糾結的關鍵。正如你所說，若自己感到滿足和幸福，那麼過程如何、他人如何看待……其他事情就都沒那麼重要了。＂
耳畔呢喃般的聲線格外柔軟。
9;沒錯，滿足。9;
她溫柔地說道，像在安慰又像在開解。
會用怎樣的話語，進一步修正我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