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23)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099 字
包括我在内,一行人都因抵达村庄而松了口气,但很快察觉到某处不太对劲。
村子安静得过分了。
虽然我生下来到现在从没在渔村住过,但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这种规模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太奇怪了。
该不会是被废弃的村子吧?
虽然也有这种可能……但所有建筑都很干净。街道也打扫得很整洁,简直就像刚刚还有人在生活似的。
「等一下。」
听到由香的话,我们停下了脚步。
原本像倚着树干般靠在我身上的琴音抬起头看向由香。她眼下的阴影很深。才短短几天,琴音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镜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动,镜面微微震颤——
就算说着不痛,但随着失血增多,琴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简直像是真的因失血过多而濒死的人。
大概是因为这么想,琴音才会这样做吧。虽然想放弃一切,却仅仅因为责任感而坚持着。
「妈妈。」
我只是……只是待在琴音身边而已。
「镜小姐——」
她把我想说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手臂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没错。
对方全都戴着又大又黑的护目镜,头上戴着头盔,全身裹着黑衣,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和我同名的物件。
至今为止反复说着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可以确定的:这种规模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太奇怪了。
这更让人心痛。琴音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因为她。
这种诡异的对峙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呜呜……?」
不能丢下可可不管。由香也是同样。要让琴音幸福的话,那孩子也必须平安。还有刚成为朋友的萩原也是。
或许已经快到极限了吧。要和那么多人沉默对峙……
萩原也双手持刀,相太再次把刀刃抵在已经划过数道伤痕的手腕上。
在村子周围。
对于只会逃跑的我——靠着女儿能力苟活至今的我来说,实在无法想象。
我强迫自己移开被相太踉跄拖拽着的琴音,抱着镜子回头望去。
……早知道的话,要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要是我出生在普通家庭,平平凡凡长大就好了。
……赶路时太匆忙,有几个背包没能带上。原本装满全家人行李的大背包,现在除了能背在背上的一个小包外,全都不见了。
这更让人心痛。琴音那平静的表情,就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一般。
投降劝告迟迟没有到来。
那样的话,琴音就不必努力变得平凡了。要是从一开始就能平凡地出生的话。就像其他孩子一样……
琴音慌了神。但她脚步已经不稳,相太稍一拉扯就会踉跄。
最终,深埋在心底的话语还是渗了出来。
那种充满罪恶感的话,仿佛我们经历的所有不幸都是因她哈娜一人而起。
并非我善良到不忍抛弃孩子们——而是因为这些孩子都是琴音活着的理由。我知道正因为有他们在,琴音才无法放弃生命。
相太小心翼翼地问道。
比起甩掉寥寥几个信徒,这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听到了脚步声。
可可不安地紧紧抓住我另一只手臂。她的脸色和琴音一样苍白,或许更糟。看着孩子们这样的表情,想到自己无能为力,心脏就像被针扎般刺痛。
但愿他们别忘了,自己枪口对准的地方还站着孩子们。
是的,所以说其实,一切都是因为我。
萩原低声嘟囔着。
「我马上跟来。总不能丢下那些孩子不管。」
「安静得太过分了吧?」
从原本看似无人的村子里,突然不断冒出人影。从空房子的窗户里、门边、围墙后面——
所以,我不能逃。
「快走!」
这些就是我活到现在的理由。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她依然用那消瘦苍白的脸、眼下挂着黑眼圈的脸仰望着我——但那双眼睛里能看到某种决心。
孩子们现在表情很平静。甚至没有惊慌。仿佛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产生了自私的念头。
怎么能露出那种表情呢?
琴音大声呼喊着。但本就虚弱的她手腕正汩汩流血,看起来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走到这一步我不想放弃。就像琴音虽然总是心怀愧疚却始终不曾放弃那样。
琴音的手腕裂开了。该有多疼啊。至今为止该有多痛苦啊。虽然琴音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每次看到刀割手腕时她扭曲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是那样。
琴音慌张地喊道。她试图扭动手腕想从相太手中挣脱,但似乎并不容易。刚才过来的路上孩子们有交谈过什么吗?虽然我没听到声音。
非常微弱,仿佛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可能没事。
就连这个小包里的东西,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全是我舍不得丢弃的回忆。
说到底对我来说孩子们太珍贵了,就算这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我也无法放弃她们。
相太拽起琴音的手就跑。
不是琴音的错,也不是可可的错。是我的错。
「要逃跑吗?」
看到这个,由香开始跑。接着可可也跑了起来。
手臂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不是出于我的意志。只是对这整个状况感到有些无力。
听到我的呼唤,相太转过头来。
不,或许被发现是必然的。我们离开东京往反方向走这件事,任谁看都像是要去乘船。
出于这样自私的理由。
我不由想着希望可可和琴音不要战斗。虽然知道这是背叛了自愿跟随到现在的孩子们,虽然清楚始终陪在她们身边却一事无成的自己根本没资格这么想。
因为我是母亲啊。
当然,他们没打算放我们走。
当然,这份顾虑也不是为了那些人着想。只是希望能让他们哪怕多犹豫一秒,多拖延一点时间。
由香一手握着出鞘的刀,另一手拿着剑鞘摆好架势。
「相太!?」
救回可可的人不是我而是琴音。聚集众多帮助我们的伙伴的人也是琴音。
全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枪。
是察觉到什么动静了吗?萩原先冲了出去。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那边。
相太也没什么特别表情。要是问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他肯定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给你看,就是那种态度。
和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糟。看着孩子们这样的表情,想到自己无能为力,心脏就像被针扎般刺痛。
「你们先走。」
「对不起。」
所以说,没错。
为了朋友们。为了那些家人们。
说到底,救下孩子们的并不是我。
在被我条件反射般紧紧搂住的怀抱里,琴音喊了我。
看到这个,由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开始就能平凡地出生的话。就像其他孩子一样……
她的姿势毫无破绽。脸上看不出丝毫动摇。即使在这里中枪,她的表情也仿佛理所当然该站在这里。
追着我们的人群已映入眼帘。
母亲永远都该守护孩子的幸福。
我,什么都不想放弃。
不,或许。
「妈妈!?」
「相太。快去安全的地方。」
是怎样的命运呢?
卸下了背包。
短暂的沉默。
从一开始,这些孩子就是怀着那样的想法在行动——
「妈妈,妈妈!」
怎么可能没事。
但由香直接用从剑鞘抽刀的动作作为回应。这把没来得及擦净血迹的刀上还残留着淡淡红痕。想必是平时精心保养的刀,所以那些血渍才显得格外刺眼。
当然,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琴音,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没事。
说都是因为她。
连接着其他世界的镜子本身就充满危险。说不定使用时这里会出现受害者呢。
「不对劲。」
我想起琴音说过的话。
萩原气势十足地说道。总觉得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喂,好歹说句话吧。」
「相太。」
我举起镜子对准他们。
她把我想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声嘟囔着。
至今为止反复说着没关系的琴音,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没事。
我的性命,现在还不能放弃。
「你们不来喊什么『你们被包围了』、『快投降』之类的话吗?」
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到里面的回忆。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来的,是镜子。
非常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绝不放弃的眼神。
心理压力、持续的战斗,还有不断流失的鲜血。
看到相太的视线扫到我这里,我也懵懵懂懂地跟着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