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74)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234 字
越是接近那铃声,越是靠近远方那道光。
所有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听见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声音里浸满哭腔。我认识的那个孩子从未在我面前哭得如此伤心过。
如果强行用这种方式出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我不明白从自己体内脱离出去意味着什么。虽然获得了神的能力,但我并不是神。
是我重塑了自己的身体吗?还是说连这具身体都只是场梦?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最终烟消云散?
我不知道。
但我决定奋力挣扎。
我讨厌这样。
难道是太阳落山了吗?外界的寒气正掠过我的指尖。
还能说什么呢?
说不定尼尔拉斯对我的感情,真的接近母爱。
「……琴音。」
指尖好冷。
克洛说过的话:说不定是某个神明一时兴起把我扔到这里的。
「福田先生应该也在。」
「……!」
萩原看起来勉强能站着。身上到处是被砍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妈妈哭泣的原因,似乎不只是因为见到了我。
「对不起。」
「哈啊,呃!」
「那时候,做了那样的事,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
妈妈在叫我。
我的身体也一样。
优和真子注视着我。两人眼中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没法说没关系。
移开视线后,在稍远的地方
由香身上也是。
因为当时是我推开了由香。是我让她走开的。即便这对由香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正是尼尔拉斯曾为我打造的剑的模样。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琴音。」
两个人都平安无事。
「对不起,琴音。」
「由香,我。」
至少,没死。移开手时看见有黑色物质堵在伤口处。那是从我手上稍微剥离的梦境碎片。
妈妈看着我哭了。我完全没想过见面时她能笑着拥抱我。如果是妈妈的话,确实可能会哭。连她道歉的样子,我也能想象到。
「……啊。」
她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吗?在变成这样的过程中,还觉得必须向我道歉吗?
我勉强动了动嘴唇。试图挤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所以我朝着那束光伸出手。
看到了妈妈。
「只要多聊聊,你自然会明白我为何如此行动。」
我小心翼翼地将由香重新放平。
「罢了,无所谓。」
「车里呢?」
我浑身发抖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琴音。」
不,明明决定不再这么想的。明明不想说都是因为我的介入才搞砸一切。
「等一切都结束后。」
结果又产生这种想法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类。
「琴音,对不起。镜小姐,对不起。我……」
至少能撑住一阵子。
正要离开时,由香抓住了我的手。那只手虽然无力,我却不知该如何挣脱。
而站在我们两人身边的,是可可和相太。
但和我目光相遇时,她咧嘴笑了笑。
妈妈似乎也知道这个事实,轻轻点了点头。
「等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再次低头将手放在由香的腹部。血是温热的。但这份温热却让我感觉身体如坠冰窟。
「我……」
那寒气很快从指尖蔓延到整只手、再到胳膊。白光渐渐重新暗了下来,仿佛在说引导已经结束,该重新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了。
为了与我重逢,我所爱的人们正在这样牺牲着。
倒不是完全没穿衣服,隐约能看到水手服的轮廓。虽然只有一年左右,但那是我真心感到幸福时期穿的衣服。
「……琴音。」
尼尔拉斯望向我。
因为她勉强睁眼望向我的目光里,满是负罪感。
将手搭在脸色苍白的由香脸上。夜空般漆黑的手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起。」
想起妈妈常说的话。
望向车辆时,看见福田先生正从门内望向这边。诗依也站在他身旁。
前世小时候。听到妈妈说这种话总是又怕又烦。因为对话内容无非是各种唠叨。
我像处理由香的伤口那样止住了爸爸的出血。但果然,谁也不知道爸爸能撑到什么时候。
很快那表情扭曲了。
春美立刻坐到了由香身旁。看到这样的春美,优和真子赶紧跑了过来。
谁都没有说话。难道是因为我突然出现而吓到了吗。
但现在,我却想听。
把身体交给尼尔拉斯,许下将所有问题囫囵吞掉的愿望——
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原因。
大家,都狼狈不堪啊。
「对不起。为所有的事。」
仿佛完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下来,仿佛在说引导已经结束,该重新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了。
脑海里浮现各种念头,但全都乱作一团无法说出口。
我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即便这对由香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因为,我想待的地方——是这些人的身边。
走出门外的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我曾以为自己拥有神的力量,能一口气拯救所有人。但完全不是这样。
至少春美、优和真子像是刚赶到还没染上血迹——但她们明知可能遭遇不测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看到爸爸的样子时,应该也想过可能会中弹吧。
「……是啊。」
那是我噩梦中见过的无数眼睛。每只眼睛的大小看起来都比昼夜能见的所有天体还要庞大。说不定实际上比地球还大呢?难道是众神在俯视这里吗?
「诗依在。」
该对由香说些什么呢?
「由香就拜托你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低头看向手掌。
因为深切体会到,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错过此刻就再也听不到了。
最终只挤出这句话。
但是,即便如此。
萩原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始终站在原地。
身体是黑色的。从脖子往下像渐变般逐渐加深,被黑色包裹的身体上闪烁着星星。仿佛那具身体就是仰望的夜空。
我艰难地说着,将手复上由香的手背。而后小心翼翼抽回了手。
「春美。」
仿佛完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即便这对由香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仿佛完全没料到我竟会离开。
「等结束后,我们再聊。」
等结束后好好谈谈吧。
然后看向前方。
妈妈理所当然似地走到我身旁站定。
「……爸爸也在这里休息吧。」
爸爸边坐下边说。
模糊的视野之外,天空之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抬头看向爸爸。他浑身是血。看向可可。同样血迹斑斑。相太看起来也只是勉强站着。
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噩梦也好,美梦也罢。终究都是梦。只不过我对梦中景象的感受不同,归根结底都是梦。
缓缓地,从我体内升腾的黑雾凝聚成剑的形状。那是我最熟悉的形态。
嘴唇又颤动了几次。
由香的呼吸似乎越来越微弱。手掌触及的血液脉动正逐渐平息。
终究还是难免受到影响啊。
由香的血止住了。
「总觉得有点头晕了。」
因为当时是我推开了由香。是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春美,又粗暴地擦了擦眼圈。
我的身体正用受伤般的表情摸索着侧腹的伤口。血早已止住,但伤痕并未消失。
由香哭着说道。
我朝妈妈走去。
我是这么理解的。
由香勉强睁开眼看着我。她的脸色惨白。让开位置的春美在旁边不停抽泣,双手沾满了刺眼的鲜血。
我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妈妈面前。
「知道了。」
我转过身去。要是再说下去,恐怕就舍不得离开了。
「抱歉。」
对由香的话无言以对。
尼尔拉斯说道。
因为我不明白从自己体内脱离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即便这对由香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那寒气很快从指尖蔓延到整只手、再到胳膊。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春美,又粗暴地擦了擦眼圈。
「……回来再说吧。」
相太说道。
尼尔拉斯只是静静注视着这番景象。
「嗯、嗯。」
由香微微抬头望着我。
原来这是梦啊。
优和真子注视着我。两人眼中泪水不断滑落。她们甚至没能为我的归来感到纯粹的高兴。
……当时非得那样反应不可吗?就不能先弄清状况,再理性行动吗?
抬起头。有种时隔多年再见妈妈面容的感觉。
我深深吸气。肺部像攥紧的拳头般收缩又展开,胸口内侧传来钝痛。手掌抵住的地板,膝盖触碰的坚硬地面都传来痛感。
因为我爱的人都在拼命救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整个世界毁灭我也讨厌这样。
血不断从由香腰部涌出。这种剧痛下能恢复意识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直到此刻还在嚎啕大哭的春美,又粗暴地擦了擦眼圈。
这么说来,就算有神明聚过来看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