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10)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504 字
就算大人们不赋予圣诞节什么特别意义,但到了十二月这个月份,任谁都会多少在意起来。
毕竟过了这个圣诞节,再过几个月就要长一岁了。
啊,在日本不是这样算的吧?虽然在这个世界重生已有几年,但更小时候的记忆实在『太』年幼了,说实话印象并不深刻,体感上倒不觉得过了那么久。
就算一直假装小孩子生活,前世经历的几十年也不会轻易抹去。比起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有时候成为大人后形成的习惯更难改变。
小时候总想着快点长大,恨不得每年都多长一岁。
想着长大赚钱就能为所欲为——熬夜看电视、半夜放肆吃零食泡面、随时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过这些全都建立在「能自己负责」的前提上,这点是长大后才明白的。
有人替你扛着的人生,原来这么轻松啊。
镜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视线四处游移。像是在找墙上挂的手表。
想到镜的手变得有些粗糙,再加上正月休假这事,果然还是在餐厅之类的地方工作吧。
镜手足无措地轻抚着我的头发。
和我四目相对的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过想想也算幸运。
要是年纪小到连我们家是不是很挤都不知道就好了。要是连我们是不是很穷都不知道就好了。要是不知道未来是多么荒谬地难以预测、有时又毫无意义地残酷就好了。
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微抽动了一下。
镜唰地拉开窗帘。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为了寻找更温暖的热源而挪动了身子。
虽然不是什么大神社,但周围街坊好像全都出来了,挤得水泄不通。
然后用力抱了我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松开。
虽然怕惊醒镜而不敢大幅翻身,但按这情形来看,多半是9;我9;自己挪过来的。
我稍微挪动身子,透过门缝看着走动的镜。
「祈祷吧,为了我们。」
我……不太确定。
镜微微屈膝把我举到赛钱箱旁边,我把硬币投了进去。
这是曾听过的说法。据说如果祈祷后告诉别人,愿望就可能无法实现。
我望着熟睡中轻轻呼吸的镜,陷入沉思。
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反射,像电影里的回忆镜头般柔和地晕染开来。
幸好我不是完全被本能支配的类型。既不会因为肚子饿就乱闹脾气,也不会看到想要的东西就躺地上撒泼。
镜像是完全不觉得手臂酸,又把我举起来抱住。
就好像我的存在本身能成为她的幸福似的。
因为是单间房,我和镜不得不同睡一屋,但平时原本都是各自铺被褥睡的。
活到现在,我经常会产生9;宁愿做个懵懂无知的小孩该多好9;的念头。
因为9;庆幸9;和9;渴望9;终究是两种不同的情感。
希望镜今后能幸福。
阳光洒在她忙碌晃动的头发上,镜的头发一边翘了起来。奇怪的是,我看到这模样竟忍不住笑了。
但又不想吵醒她。
肚子里又传来了响声。
虽说冬天从12月开始,但和所有季节一样,天气会逐渐变得严酷。
然后看到那个老旧的模拟时钟显示的时间时,突然瞪大了眼睛。
平时的话,在我起床前镜就会悄悄起来准备好早餐。
「我马上准备早餐。不过……啊,这么晚出门肯定到处都是人了。」
直到煎蛋面包的香气飘满房间,我就这样把脸埋在被子里躺着。
镜大概以为这是犯困的姿势,边叮叮当当摆弄厨房橱柜边说道。
「……嗯。」
而在这个家里,除了电热毯之外,唯一的热源就是镜了。
我窝在镜的怀里东张西望。那边有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穿着日本传统服装。叫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什么呀?」
镜把我放回地上。赛钱箱占满整个视野,我选择仰头看着镜。和我四目相对的镜轻轻笑了笑说道。
或许是读过我在圣诞节前写的那封信后有所感触,镜这么提议道。
呃,用\9;果然\9;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在日本过新年,但像这样和镜一起来神社确实是头一回。
那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身能成为她的幸福似的。
就像个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要迟到的高中生一样,镜慌忙想要起身——却又停住了。
镜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睁开眼再次仰望镜时,发现她早已俯视着我笑了。
窗外寒意凛冽,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镜发出轻轻的嗤笑声。
虽然圣诞节和镜出门时也觉得人很多,但果然比不上正月里的神社前。
「我马上准备好。」
果然还是饿了。
这一连串动作都太过自然。这已经是我们之间重复过无数次、多到数不清的日常。
我窝在镜的怀里东张西望。那边有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穿着日本传统服装。叫什么来着,就是漫画里神社背景中管理人员穿的那种。总之就是那类装束。还有像巫女一样的人。第一次见到真巫女觉得挺新鲜的。
屏住呼吸观察她的表情时,镜的眼睛稍稍睁开了。
我和镜排着队靠近赛钱箱。手里攥着镜早就塞给我的硬币。
所以祈祷这种事本不会影响我们的未来——
12月上中旬还算能忍受的天气,到了1月就冷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太夸张了。
毕竟她至今都过得很辛苦,希望能稍微轻松些。
镜似乎没有察觉我的情绪,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过着和别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让我心疼。而且这份心疼的根源,似乎全都在我身上。
我缓缓支起身子坐好。并没有睡眼惺忪的感觉——毕竟已经清醒很久了。
镜说今天是休息日。圣诞节那会儿算是类似休假,而1月1日按日本习俗是正月,今天纯粹是单位放假的日子。
我窝在镜的怀里,悄悄抬头看她。
我假装犯困,把脸埋进被子趴着。
那张素净的脸看起来还是有点稚气。就算历经岁月沉淀、在社会摸爬滚打,也不可能完全抹去生理年龄的痕迹。
希望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做个懵懂无知的小孩该多好9;的念头。
多亏了身高优势,又或是最近化妆技术进步了些,勉强能算个9;年轻妈妈9;的程度吧。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但我几乎从不会吵醒她。
「嗯,祈祷。不能告诉别人的哦?」
在这里该祈祷什么呢?
转生前的家人们也是如此。正因为身处那样的环境才会遭遇不幸。
真是的,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虽然镜会叫醒我,但我几乎从不会吵醒她。
「啊!?」
但我终究不忍拒绝。因为如果拒绝的话,镜会感到困惑的吧。
这么漂亮的人,在这个年纪。
只有湛蓝如洗的苍穹向着天际无限延展。
好吧,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老师说该感谢父母时,要是能随便应付过去就好了。
好吧,既然都跟妈妈一起出来了。
「不告诉你。」
明明昨天也是昏睡般入眠,迟迟未能醒来。
因为她发现我正依偎在她怀里。
……这两种完全矛盾的心情正在我脑海里激烈交锋。
所以我祈祷了。
虽然怕惊醒镜而不敢大幅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镜看到笑出声的我,自己也露出浅浅的微笑,然后朝厨房走去。
或许是因为镜有着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逊色的漂亮脸蛋吧。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常被人说看起来老成,高中时还被误认成过成年人,所以可能只是镜特别显小而已。
前世的我根本不信神明之类的东西。也从未感受过神迹。虽然共事的同事里不乏虔诚祈祷的人,但看过太多事故与生存纯粹取决于因果关联的例子。
希望镜不要因为我不幸。
倒不是说讨厌这样。只是希望她别太辛苦。毕竟镜的辛苦全都是因为我这个人的存在。
怀着这样的情绪,我把脸埋在了镜的肩膀上。继早晨之后,我又一次逃跑了。
说真的,要是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每次老师说该感谢父母时,要是能随便应付过去就好了。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能在无私奉献的母亲身边长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吧。也不会为未来担忧。
总不能在这里破坏气氛吧。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
前世也干过各种苦差事,所以不管吃什么都能硬往嘴里塞,但带着这种习惯变成现在这副小孩身体,要忍住饥饿可真不是件容易事。
听我这么说,镜不知为何开心得露出灿烂笑容,紧紧抱住了我。
虽然我紧紧闭着嘴,但诚实的身体却发出饥饿的声响,仿佛在催促着不知所措的镜。
这让我很不安。
镜微微低头,举起手啪嗒、啪嗒地示范拍掌后合十。然后眯着一只眼睛看向我。
一个人的存在竟能成为他人存在的意义。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可以吗?
「祈祷?」
那么,现在又如何呢?
我这种人。
最终点了点头。
我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了。
「好啦好啦,既然都两个人出来了,要不要去散个步?」
明明是在很少下雪的东京。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样也好。
我也笨拙地模仿她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仔细想想,像这样看她熟睡的样子真是久违了。
镜手忙脚乱地开始忙碌。
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明明自己说过别告诉任何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正因如此,我动弹不得地被禁锢在镜的臂弯里。
「你祈祷了什么呀?」
所以实在不忍心吵醒9;妈妈9;难得的安眠,正想着要不我也闭眼继续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