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与女主角(5)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013 字
那景象着实诡异。
在完全静止的世界里,只有硬币和我按在上面的手指在移动。
金子和池田的手指纹丝不动。明明两人的手指都确确实实按在硬币上,硬币却像无视摩擦力般自顾自转动,最终指向YES。
况且这硬币也不是我操控的。它完全是自己滑向了YES的位置。
但『余』似乎认为这就是真相。
「那么,莫非阁下是来阻挠吾之计划的?」
这次硬币转向了『NO』。
「原来如此。」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克苏鲁神话里也有类似的设定。
但爷爷不可能仅仅因为这种事就露出这种反应。
不对,本来应该只读书的,我们是不是玩过头了?
微风轻拂。天空染上晚霞,我们既不是刚放学也不是社团活动完全结束,而是在不上不下的时间离开学校,所以路边几乎看不到学生。
本以为会是什么触及本质的终极提问,紧张了半天结果却如此稀松平常。
结城边向那位巫女挥手致意边说道。
我默默跟着走了进去。
虽说位于住宅区正中央,神社却比想象中宽敞。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平地,唯独这座神社像是隆起的山包。虽不至于需要台阶,但确实有段平缓的斜坡。
原本说要去洗手间的爷爷跟着由香走进厨房问道。
……任谁看都是莎布- 尼古拉斯的山寨版啊。
「啊!?」
结城大概是对着客厅那样喊了一声后,客厅里的结城家爷爷才有了反应。从声音有点沙哑来看,估计刚才在睡觉。
池田突然大声吼道。
我转头向后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琴音。请多关照。」
池田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因为今天一天就招到了两名部员而高兴得不得了。也是,文艺部总不会每天都只读书吧。
无所谓啦,趁免费的时候多吃点吧。
先叫出声的是池田。他吓得把原本悬在空中的手指——高度刚好和十元硬币差不多——勐地缩回胸前。厚厚的眼镜滑到鼻尖上,又赶紧用另一只手推了回去。
结城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我只是坐在文艺部室里,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一块零食而已。
「这登场方式……还挺豪迈。」
结城的目光扫过我,又扫过我身边两个穿水手服的女孩,最后落在桌上摊开的小狐仙纸张上,然后重新盯住我。
单看氛围的话,简直像是要互相告白的气氛,不过当然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呀 —— 想知道你是否相信神明呢。」
听到我的问题,结城露出了谨慎斟酌措辞的表情。
接着有人被这声惊叫吓得肩膀一哆嗦。
居然还有巫女!
以后会收费的吗?
「当然当然,再好不过——」
「先把约定好的告诉你吧。吾名——」
仔细想想,特意让结城转学到我们学校的应该就是这家人。所以爷爷或父亲肯定也具备那种眼力。
「哦,由香。」
「不是,世上哪有这种魔术啊?」
她像在挑选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般犹豫着,仿佛能听见哼歌声——虽然实际并未听见。这种感知异常得近乎诡异。
结果吃了三个铜锣烧就结束了社团活动。
「你该不会就连准备这具躯壳的余都未能视为神明吧?」
「没话说的话,我走了。」
「然后,第二个。你是我第一千零一只小羊羔。」
这样啊……
也就是说这些零食是用花川高中的钱买的。
「......慢慢总会弄清的。既然被我们发现了,总不能放着不管。」
「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呢。」
「哗啦——」,不对该说「咣当——」?要是再加上结尾的「砰!」,就差不多了。
「咦?啥?啥情况?」
结城走进了部室。
「……我叫黑泽琴音。请多关照。」
……总之。
我盯着结城看了几秒。
可我家连电视都没有,这个时间点根本不知道该看什么。
「什么叫怎么回事?」
小心放进嘴里咀嚼,只烤了表面的煎饼被轻柔地切断。和平时吃的干巴巴没水分的鼻面包根本不能比。
这么说来,她感受到的应该和我对三浦的感觉是同类。
说着,结城家的爷爷稍微转过头看向我这边。
我朝结城走去。结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连吹口哨都吹不好,终于放弃伪装,把视线重新移回我身上。
金子有点发懵地嘀咕着。
「啊当然可以!反正现在能吃的就我一个人,零食剩很多。社团经费买完书剩下的钱都用来买零食了。」
说起来那个家族确实说过能感知妖气。
口感完全不同,味道也完全不一样。
我仰头直视着她问道,结城显得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结城。」
接着我们慢悠悠地穿过相当宽敞的神社,经过正殿——
神社入口处立着鸟居。在漆成鲜红的鸟居下方,站着个肩扛布裹武士刀、穿黑色水手服的马尾少女。
「干嘛?」
声音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爷爷坦白了学校发生的事。
我好不容易放下手,拿起了一块铜锣烧。
从多摩町站坐地铁到结城家所在的神社——蒲田站,花了二十多分钟。下车后又悠闲地走了十五分钟,眼前出现了一座神社。
不过光这么大眼瞪小眼也挺尴尬的,于是我转向爷爷那边低头行礼。
某种幻想又一次破灭了。
金子似乎并不想把结城招进超自然部。毕竟选我也是因为长得像贞子,像佑树这种戴个袖章就会被当成风纪委员的人,确实不太合适。
在旁边看着的池田这么问道。
「如果没什么特别理由的话——」
「由香。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由香。要不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城看了几秒。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是叫黑泽琴音吧?在你眼里那孩子看起来像什么?」
明明最开始连名字都没叫就自己蹦出来了。
池田追问。
不过也不是随时都会突然现身,全看哈斯塔心情。那个冒牌莎布·尼古拉斯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可以吃零食吗。」
……怎么看里面装的都是『无名』。
池田躲在我背后问道。
被漂亮女生尾随是挺欢迎啦,但背着日本刀到处走的家伙还是算了吧。
即便此刻我能开口,大概也说不出什么。
看来是在相当有名的店买的。啊,果然加入社团是对的。
「黑泽同学也入部了吗?」
说不定比结城更厉害。
池田眼睛发亮地问道。
金子一脸荒唐地说道。
结城像是强调般又重复了一遍。
但又能怎么解释呢。
而给出这个回答后,我稍微有点后悔了。
超好吃的。
于是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但如果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莫名地和谐。
「他自己可能没察觉。说不定是被利用了什么。但我闻得出来,那孩子绝对沾过血。而且不是人类的血。你也察觉到什么才带他来的吧?」
「寿喜烧。」
铜锣烧在韩国通常被翻译成『甜豆沙面包』,但严格来说两者并不相同。甜豆沙面包就是字面意思塞了红豆沙的面包,而铜锣烧是把红豆沙夹在煎饼中间粘起来的。
边走边胡思乱想时,身后不断传来另一个与我脚步声重叠的脚步声。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结城用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努力放空思绪。不知是否觉得这样的我很有趣,她又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说完再次转身。
「今晚吃寿喜烧。」
「想看什么就随便看看。反正爸爸待会儿也要过来的。」
「我去。」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荒唐,眼珠滴熘熘直转。
不过都无所谓啦。多亏这样才知道了召唤那个……舒拉……莎布·尼古拉斯山寨版的条件。
「……黑泽?」
「……好舒服。」
结城这么回答完,转头对我说:
听到结城的话,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结城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吹起口哨。
结城家爷爷说着站起身来。
而且在上坡途中,结城还和看似当地居民的几个人互相打招呼。看来参拜的人还挺多的。
这么想着,我呆呆地望着电视里播放的金枪鱼钓鱼节目。
那声音紧贴着我的耳廓说道。
这次轮到结城语塞了。
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近。明明只有声音传来,却像有人对着我耳朵吹气般令人极度不适。
「……有话要说?」
要是这种说辞能说服人,当初救三浦时我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不用打工靠这个解决晚饭也不错吧?
「好的。」
结城的家是座神社。
连要不要上大学都还没决定,这样太浪费了吧?
正转身要走时,我的身体突然像被什么绊住似的停在了半空。
池田赶紧拽住我的一只胳膊。
「……等一下。」
「想一起吃晚饭,可以吧。」
「也罢,也罢。」
硬币依然摆在『NO』字上面。
声音带着几分趣味说道。
但看样子她并不打算完全消除怀疑。
爬坡时我暗自琢磨:
毕竟最后一个问题是那种问题嘛。我不信神。从被丢到这个世界来看,压根就不存在那种东西吧。
我左手里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住在神社里面啊?
不,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算不算妖怪。这副身体……更像是化身,硬要说的话原主人才是妖怪。
倒不是不愿回答。
更准确地说,我现在眼前这个跟屁虫,应该算是个跟踪狂预备役才对吧。
直接问我是不是妖怪确实有点那个。毕竟平时完全看不出有妖怪的样子。
回自己家时都是随便把鞋甩在玄关地上,但还不至于厚着脸皮在同学家也这样。
啊,原来不是住在神社里面啊?
为了不显得太着急,我慢慢把铜锣烧拉到面前,在桌上缓缓拆开了包装袋。
结城打断了我。
「黑泽家吗?」
随后她双手拍桌,腾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由香一时语塞。
差点在一瞬间就融化了。
「可以进来。」
你觉得他家会在哪里?
「我带朋友来了。」
「啊,失礼了。已经用完三次提问机会了,结果却多言了呢。所以余便额外赠汝一言吧。」
我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肩上还扛着个用布包起来的玩意儿。
「因为是很久以前建的啊。所以是先有神社,后来周边才建起住宅的。」
我最终还是彻底转向了结城那边。
「……妖怪会吃人。不仅是撕咬血肉,还会吸食欲望,舔舐怨恨。由香,那么以妖怪为食的存在不也该有吗?」
「因为神主是父亲大人。」
客厅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是关于金枪鱼捕捞船与海浪搏斗、用电线粗细的钓线钓金枪鱼的纪录片。
「——火锅。」
我回答道。
「坐着休息会儿吧。」
如果只是普通住宅或公寓反而更令人惊讶。
「舒拉-尼尔拉斯。千只羔羊之母。」
不对,既然这样根本没必要横穿神社吧?难道走这边离地铁站更近吗?
我知道结城是个善良的孩子。她现在跟着我大概纯粹是出于好意。
「啊,那个……」
「当然啦!现在入部零食免费哦!」
「……有这么好吃吗?」
煮着吃的话,感觉会有益健康呢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说什么?一千头小羊的母亲?既然要照搬设定,为什么又特意改名字?
「结城?是你朋友吗?」
……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我又一次幻灭了。
结城由香家比想象中有钱多了啊。
虽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又从神社出来,走进了与我们进来时方向相反的普通民宅。
「由香。要不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是因为通过我手腕上的印记召唤过后,就能轻松召唤了吗?还是说真的像它说的那样,只要满足最低条件就能召唤?
结城看了我一眼,又转向池田问道。
「今天...要不要来我家?」
爷爷反应慢了半拍,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屋里没有传来特别的回应。
我和结城一样把鞋整齐脱在玄关才进屋。
「绝~对不许挖角!而且你们社团既没正式注册,也没有指导老师对吧?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问狐仙,硬币就指向『NO』了。黑泽这不也等于拒绝了吗。」
神社突兀地矗立在独栋住宅密集的街区中央,给人的印象不像是知名景点。毕竟要真正深入居民区才能到达。
「嗯,这样啊。是叫琴音对吧。」
「啊,那个是打工的啦。」
「啊,对了。用这个问题就刚刚好。」
爷爷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阁下是不信神的啊。真有趣。」
我静静点了点头。
结城边走进房间边大声说道。
她抓着门把手,汗流浃背地喘着粗气。
如果只是普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都吹不好,终于放弃伪装,把视线重新移回我身上。
「爷爷!」
我左手里的不是黑龙而是黑山羊啊。
「咦?你是想入部的新生吗?」
说你被妖怪缠上过几天可能会被杀?
「就是这里。」
「我为什么要去?」
结城打头阵,我跟着她慢慢往里走。
听到我声音的结城家爷爷瞬间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不然就是反过来9;为了主张版权9;创造的角色。总之只要不重叠就行了吧。
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在带来黑泽前,由香向爷爷坦白了学校发生的事。
我停下脚步,那个脚步声也同时停了。
「难道你做错什么了?」
纯粹是因为——这问题简单到让人哑然。
「吱呀」一声,又听到了刚才那种熟悉的声响。
真是个绝妙的社团呢。
她仿佛读透了我的心思,语气欢快地说道。
话说回来,舒拉-尼尔拉斯什么的。
金子盯着自己手指和我的手指来回看,突然浑身发抖。
「到底是什么来路?」
光是让你知道我发现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好。」
「爷爷您能看到什么吗?」
怎么每到午饭时间就会听到这个声音啊。
那...稍微休息下好了。
「这个嘛……高中生,对吧?」
『嘻嘻』,她凑近我耳边,像孩童般笑着低语。
这么想着刚小心翼翼坐到沙发上——
「爷爷,我回来了。带朋友来家里可以吗?」
硬币纹丝不动。
「……好。」
穿过日式住宅特有的低矮院门后,优木走到玄关前从背包掏出钥匙开了门。
「明明是你搞的鬼把戏!什么啊?是魔术吗?为了拉人入社连这种骗术都用上,太过分了吧!」
光是让你知道我发现被尾随这件事,就足够让你尴尬得不敢跟来了。
虽然我也在书里读到过所以知道,但突然从相关人士口中听到还是有点失望。就像坐在圣诞老人膝盖上时,旁边站着的老奶奶突然告诉你其实这是她老伴假扮的那种感觉。
正琢磨着在哪儿听过呢,迟钝的脑瓜子还没转过来,文艺部室的推拉门就勐地被拉开了。
我的学费得从这里面捞回本才行。
「别胡说八道!」
虽说让我随便看...
「是的,我正想和您说——」
也可能是初中生。黑泽的身体比起同龄人显得瘦小。
大部分神明都有着人类连发音都做不到的古怪名字,通常无法通过人类召唤降临,但据说哈斯塔是能用人类发音轻松召唤的特例。
但『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结城用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倒也不至于像财阀千金那样挥金如土,不过在东京能拥有这么大块地的人能有几个?
这画面莫名地和谐。
谁搬家时不要扔个沙发啊?我哪怕一个人拖着,也要把它带回家 。
佑树看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金子也问道。
我吓得手一抖,铜锣烧又掉回了篮子里。幸好还没拆包装,不然就没法吃了。
结城由香是专门狩猎妖怪的人。他们家世代都继承着这个职业。
正这么想着伸手去拿铜锣烧时——
「什么啊,果然有天赋吧!嗯,不对,这根本就是超自然现象本身吧!?泉,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刚才手指突然自己动了!明明我死死按着硬币,它却往那边移动了!在我们都没察觉的时候!这样还说不是灵异社团!?」
「走吧,直接去找爷爷。这会儿他应该正在房间里看电视呢。」
缓缓转头看向敞开的门口,只见结城由香正站在那里。
因为我既喜欢煎饼也喜欢红豆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