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4048 字
春美的父亲……嗯,为了方便就叫他福田先生吧?
虽然仅凭氛围或第一印象来判断人有点那个,但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山下先生的熟人之类的。硬要说的话,山下先生的着装比这位大叔要沉稳得多,不过说实话也只是相对沉稳而已,普通的9;白色西装9;也算不上9;沉稳9;的着装吧。
继续这个猜测的话,他穿这么华丽的衣服过来,说不定也是想着能稍微掩盖镜的存在感吧。
「小琴!」
福田先生用双手扶着春美的腰慢慢放她下来。春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以完美的姿势落地,仿佛是自己从天上飞下来一般。
「嗒啦——!」
我因为短暂走神没及时回应福田先生的话,慌忙拍手捧场。春美最喜欢这种互动了。
「爸爸,这边是琴琴啦!」
……虽说被称为容器,也说过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候,镜也依然这么想着。
小孩子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呀——」
前世的幼儿园时期记忆已经模煳不清了。但在零星的记忆里,还记得自己曾向远处坐着的父母挥手。
我朝福田先生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礼。
「呀——呀——」
她只是用恍惚的表情望着我,仿佛对我站在这里感到无比激动。
不知道他是认出了镜,还是因为镜正仔细打量着我和福田先生之间的互动,总之福田先生轻笑着朝镜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用的是这个名字。
因为对她而言,我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即便是在生下琴音的时候,镜也依然这么想着。
「不过......还是该道个谢呢。」
而且镜和别人交谈时,大概率会被称作『香川女士』吧。
和山下先生的那次见面之后也再没见过。
是不是再也不必履行那些像义务般的事了。
正当镜呆坐着消磨时间时,身旁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嗯。」
小得不可思议又温暖的手。
接着福田先生移开视线时,和镜对上了眼。
与其独自离家辛苦抚养,交给铃照顾或许更好——
大人们的谈话还没传到我的耳朵里。特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与至今诞生的存在都截然不同。
……虽说被称为容器,也说过总有一天会成为神明。虽然知道那并非正常范畴的神明。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看起来不像黑帮分子,倒像是个穿搭另类的好心大叔。
或许是因为祭祀准备的缘故。其实镜从未亲自处理过这类事务,所以并不清楚具体流程。
甚至想象过就这样把孩子扔在地上时,铃会露出什么表情。当然如果真这么做,镜的处境会比死还难受——
那孩子拽着镜的手,像是要往自己这边拉。
手指上再度传来柔软的力道。
「呀——呀——」
镜莫名觉得那孩子令人不自在,边嘀咕边微微俯身靠近。
镜也没有特意和福田先生互相介绍寒暄,只是稍稍弯了弯腰。
镜心想,因为手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任,还是连镜都要当作象征性工具利用。
「嘟呜?」
春美元气满满的问候引得围观大人们发出笑声。虽然刚才见识过福田先生的态度,但也没理由在这种场合歧视小孩子。
看到我礼貌地打招呼,福田先生轻轻摸着下巴略显赞叹,随后微微耸了耸肩笑了。
趁春美做着各种介绍吸引大人目光时,我赶紧转头寻找镜的身影。
说来讽刺,明明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可那模样,镜却莫名觉得相似。
看到她翻找背包掏出大相机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不过刚才福田先生确实用『琴音』这个本名和我打过招呼,应该是记得我名字的。
听到这话,镜只能缩回伸出的手。
「还给我——」
我直直盯着镜看了一会儿,然后像台上其他孩子那样,朝她轻轻举起了手。
现在想来也不明白当时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
或许镜真的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或许她只是做了个太过自私的决定。
大概,镜产生想要逃跑的冲动,就是在那一刻吧。
「还给我——」这句话,被正凝视着自己的铃的目光打断了。
顺带一提镜不仅改了姓氏,连名字也彻底换掉,现在大家都叫她『香川小夏』。
幼儿园里不仅有我们班,还有其他班级的孩子们。
黑泽这个姓氏不能继续用了。镜小姐拜托山下先生重点修改的就是这个『姓氏』部分,所以后来我们都改用『香川』这个姓。
眼前清晰浮现出春美嚷嚷着『哎呀!是琴琴啦,琴琴!爸爸你不认识琴音吗?』的样子。
然后,她感受到了。
不过,在那之前,说不定能活得比现在好得多——
「多亏了你,我才能从那种地方脱身——」
如果当初没逃走,说不定能抚养得更好。毕竟黑泽家也不是没有钱。
首先不是全班合唱,而是由几人一组的分组表演开始。
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
春美几乎本能地意识到该自己上场了,拽着我的胳膊就往舞台走。
现在终于能解脱了吗。
虽然不像高中那样有9;年级9;的概念,但也是按年龄分开管理的,所以就算规模比不上正规学校,全园学生数量还是挺多的。当然我没亲自数过具体人数。
不,某种意义上说,或许确实称得上是9;诅咒9;。
「今天要加油哦!」
孩子的体温。
可还没等镜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什么,她又被铃夺走了孩子。
「呜啊。」
「小琴,小琴。」
「因为这存在终将成为我们侍奉的主人。」
嘛,说不定是从自己爸爸那儿学的。毕竟孩子都是跟着父母有样学样长大的。
直到现在,她仍在纠结。
虽然分娩时短暂感受过身为母亲的实感,但镜从未亲手抚养过这孩子。因此终究没能产生强烈的母子羁绊。
「嚯哦。」
大人们的谈话还没传到我的耳朵里。特别是镜,不知是不是讨厌我担心什么,从没跟我提过钱多钱少之类的话题。
那依然是只小手。距离长大成人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的小手。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
现在想来也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演的情况,至少都是三五成群地唱歌跳舞。
像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孩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不哭不闹地安静躺着。
当镜第一次抱住琴音时,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
镜像是要逗弄那个小孩子似的,抬起手指凑近过去。
但倒映在那双圆睁的黑眼睛里的镜,自己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镜心想,因为手在发抖,大概有几张照片拍煳了吧。
那台相机里留下的照片会成为我们活过的证据吧。虽然现在还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即便剩下的时间不长,直到最后一刻都会是美好的回忆。
或许两者兼有。
那张很少展露笑容的脸,此刻正对着镜绽放出灿烂笑容。
况且除了我和春美,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也站在台上。
最终我只是点点头这样回应。
伴随着「这是你诞生的容器」这句话。
蜷缩的小手指尖轻轻抽动。那分明是人类的手却小得不可思议,更神奇的是这么小的手上十根手指都完好无缺的红彤彤小手。
自那以后,镜受到的待遇变得优厚起来。
还举起一只手使劲摇晃。
用娇小的身躯在十个月里怀揣着某个生命,是种可怕的折磨。
「我是香川琴音,请多关照。」
镜没坐在大人堆里,而是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夹在一群年长者中间让她有些畏缩。也是,毕竟镜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铃像对待亲生骨肉般久久凝视着怀中的琴音,突然绽开笑容,稍迟些才将孩子递到镜的臂弯里。
明明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却仍从缝隙里缓缓渗出的,新生儿特有的体温。
即便如此。
而她甚至没能立刻拥抱自己这样生下的孩子。
当时两个人都笑容灿烂地朝我挥手来着。
所以那叫声理应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按前世的年龄推算我要是结了婚也该有孩子了,可惜到死都没能结婚,所以没有子女。
那只小手正竖起两根手指比着V字。
那边的情况,与其说是主动退出,倒不如说是被大人们自然地挤到一边才变成那样的吧。
用绰号介绍人的话,被介绍的人可能会听不懂吧。
镜这才眨了眨眼,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所以很少会出现单独一个孩子出来表演的情况,至少都是三五成群地唱歌跳舞。
衷心希望我此刻绽放的笑容,是看着镜时最灿烂的一次。
虽然仅凭氛围或第一印象来判断人有点那个,但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山下先生的熟人之类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毕竟孩子都是跟着父母有样学样长大的。
最初——自己以为这是诅咒。
当我仰头看着福田先生和镜时,春美拽着我的袖子喊我。
那个孩子,握住了镜的手指。
每当想起镜在生下琴音之前孕育过的那些存在时,她就会这么想。
才三岁的我们班,居然被排在整个表演顺序的前段。
将新生儿推出体外的记忆也同样令人战栗。
但镜的脸上并没有因此浮现出阴郁的神色。
不知这是表示不愿承担为人父母的责任,还是连镜都要当作象征性工具利用。
身着黑色和服正坐的镜身旁,总是躺着被裹在金布里的琴音——她躺在篮子里。
虽说是表演,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么表情。当然如果真这么做,镜的处境会比死还难受——
虽然也有戏剧表演,但让小孩子背台词果然还是有点勉强,除了明年要上小学的孩子之外,其他班都不搞9;演剧9;。不过硬逼着他们演也确实不太合适。
像是要说话似的。但毕竟还是幼儿,终究没能说出口。
偶然间,镜和那个孩子被单独留在了房间里。
「但愿你不会把这存在当作你的『孩子』。」
光是见证并铭记这一刻,镜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后悔那个选择吧,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这么想了。
或许本该如此。
不过这边倒没必要细说。反正我都管镜叫妈妈,心里称呼她时也没必要用假名。
「好啊,估计以后会经常见面,请多关照啦。」
「大家好!」
看起来不像是新的,大概是从哪家二手店淘来的最便宜货。非要较真的话,对我们来说可能是种不必要的奢侈。
镜产生了好奇心。
不,某种意义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腰行了个标准的礼。
虽说偶尔会听说有些孩子会说出成熟到让人惊讶的话,但我既不是幼儿园老师也没亲眼见过。
看着镜双手捧着那台装着老式大闪光灯的复古胶片相机,我对着她比了个V字手势。
或许因为她是孕育了神之容器的人吧。
但是,镜她没法退缩。
转头看去,只见琴音高举着双手发出那样的声响。
铃虽像对待亲生孩子般照料那孩子,却总让她待在镜身边。
虽说是表演,其实就是配合简单动作的儿歌演唱。
但还在呼吸。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