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905 字
昨晚熬夜和由香聊天,本以为今天会超级累,结果倒也没那么夸张。
仔细想想,我在醒来之前其实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如果把那段昏迷时间也算作『睡眠时间』的话,其实睡得还挺久的。
真正该累的人是由香才对。毕竟她一直守在我身边直到我醒来。
虽然我的战斗技巧确实在进步,但还没蠢到在由香面前炫耀这点。一个住院的伤员对照顾自己的女孩说什么『我现在超会打架了』,听的人心理阴影面积该有多大啊。
不过那次聊天后我很快又睡着了,所以由香应该还是勉强补了会儿觉……
「今天别乱跑,必须直接回家。」
由香这么对我说。
在地铁一起下车的由香眼里布满了血丝。虽然还不至于到完全清醒不了的程度,但想到她是因为我才这么疲惫,只觉得非常抱歉。
虽然没有抓住或搂住我的手臂,但她紧贴着我走路的样子还是让我在意的不行。
这老板怎么了?
倒也不是说……不能这么做。
「那这样吧。可可,你想知道琴音在哪里打工吗?」
唉……真是罪孽深重啊。
总觉得,老板需要独处的时间。
虽然确实发生了些事,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听的内容。说什么和看不见的怪物以命相搏……哎,反正编其他借口也都一样说不清。
对,现在是反省期,反省期。
……嗯,看来她倒没想得那么深。虽然态度和三浦一样亲切,但福田总给人一种划定了某条界线、绝不越界的感觉。只不过那条界线刚好划在了我身边而已。
「因为是本店员工的家属。」
诗依犹豫片刻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再稍微等一下——」
看到表情比平时阴郁的可可,三浦吃惊地问道。
我发出短促的呻吟。
然后带着略显紧张的表情……用平时根本见不到的神情,慢慢朝两人所在的方位走去。
听到由香的话,可可立刻有了反应。
「没事的,没关系。」
我本就没打算拓展人际关系。实际上我在这边几乎就像随波逐流般活着。只是冲动之下惹了几件事,结果身边全是真心实意担心我的人。
要是平时听到类似的话,可可肯定会双眼发亮,但现在她的表情依然有些黯淡。
由香虽然略显犹豫,但最终似乎决定接受这份蛋糕。
「......这是给我的?」
说不定我一直下意识认为可可只是个会乖乖听我话的孩子?
和我的担心不同,可可非常非常听我的话。只要我说在家等着,她就真的只待在家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上次我说要辅导妹妹功课,老板居然破例让我和诗依同时请假。尤其是听到9;临界智商9;这个词时反应特别激烈。
「别这样,和由香一起待着吧。我工作结束就回来。」
由香轻轻把手搭在了这样说着的可可肩上。
不过感觉还是没到喜欢我的那种程度。
要不是最后可可突然闯进来,我现在可能根本没法站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也很相似。
看来不会呢,嗯。
似乎还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今天,是周六。」
老板悄悄凑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物尸体,估计也会吃得津津有味。不过现在经过持续说教,已经不吃人类食物以外的东西了。
不过,考虑到无论按哪个时间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个好朋友呢。」
她出现的时间点似乎比我更早。但外表和我同龄,说话语气却像个小孩子。
明明山下在的时候什么都没给过。
这么一说,单从亲戚关系来看,山下和我是表姐妹呢。母亲那边的表亲。当然,我也不敢确定这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那表情……总觉得带着悲伤。
老板对由香这么说道。
不过因为昨天那件事,我实在没法把可可推开。毕竟这边也让我很挂心。
不过,考虑到无论按哪个时间点的年龄算,都不该连出门玩都限制她,这样或许有点可怜。
不过,考虑到无论按哪个时间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虽然她真要跑起来比人类快得多,但幸好她并不总是这么冲动。
「才、才没有别的想法呢。」
「……这样啊?」
「好吃的?」
——然后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可可其实也挺喜欢由香的。因为上个假期受过她不少帮助,两人变得相当亲近。而且之前就认识,由香甚至还在我家留宿过。
「谢谢!」
顺便说,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算是老板先破坏了规矩。
虽然只有一瞬间想看向由香,但这说明我潜意识里有多依赖她。眼下说服可可本是我的责任——更何况今天由香又答应帮忙照看她。
「……在。」
然后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我。
正好店里没客人,我呆站在收银台后望着可可和由香,看到可可递来巧克力时一时晃了神。
果然,我就猜到会变成这样。
之前还想着直接离开就好,但一件件细想下来,我的死恐怕会引起太大波澜。
诗依虽然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看我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似乎也就接受了。
虽然还没定反省期多久,但我决定不管由香说什么都不顶嘴。
确实。我对可可这么承诺过。甚至为了处理『那件事』特意把可可托付给由香照顾,现在实在没法矢口否认。
当我接待其他桌客人、收拾用完的杯盘托盘、又送了几次餐的过程中,一直默默注视的老板终于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块鲜奶油蛋糕。那是顶部装饰着柔软巧克力片的蛋糕。
「不了,我不吃。」
虽然觉得不至于,但实在不好意思问——难道老板家人里有这种情况?
但当由香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光彩。
重新审视才发现我的人际关系简直就是雷区。不,准确地说,地雷其实只有我一个。只不过大家都把脚尖轻轻搭在这颗地雷上,一起按着罢了。
我受伤的地方是大田区。
「琴音,早出晚归。」
而且由香对我提的要求从来都不会......
我边说边努力避开由香的视线。
想和可可玩倒不算完全说谎,但结合今天这状况根本就是违心之言。
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到底该把可可当作哪个年龄段的人来对待。
「在能看见琴音的地方。」
可可抓起叉子,精准戳中了蛋糕顶上的巧克力。
「没关系。不管给什么应该都会好好吃掉的。」
对此我也感到有些抱歉。
正无意识地望着由香和可可所在的方向时,身旁的诗依突然搭话。
可可说道。
「是吗?知道了。」
大概划界的人不是福田而是三浦吧。起初还以为她们三个和全班同学都处得很好,观察久了才渐渐明白——那三人组的核心始终是三浦。在班上要是和三浦交集少,和福田或山下的往来自然也就少了。
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从昨天开始我就进入反省状态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我都决定不顶撞由香。
可可没理会老板的反应,立刻盯上了蛋糕。
可可毫不客气地把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有个好朋友呢。」
「来,这是老板给的。得说声谢谢才行。」
可可……以前有这么明确地向我表达过不满吗?
就算想和朋友妹妹玩,通常也是在家玩或约出去,哪有直接跑到朋友工作场所赖着不走好几小时的。
老板快步走向收银台后方时——
「谢谢您。」
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昨天经历的事情。
老板从刚才起就一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我和可可之间来回打量。
当蛋糕被推到面前时,可可也勐地抬起了头。
说实话,我觉得这借口撑不了多久。
老板居然进这么贵的货卖。虽然我早就知道的。
当然和难以读懂表情的山下不同,可可本来就是情感很容易读懂的孩子。
我琢磨着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山下在家里暂住时也有过类似经历。
老板悄悄凑到我身边,用很小的声音搭话。
我喊出由香名字时,她已经用下定决心的表情看着我了。
不知是不愿独自待在那个狭小破旧的房子里,还是因为独自待在别人家感到不安。虽然还无法准确读懂山下的表情,但大概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她才跟着我来的吧。
坐在三浦后排的福田正托着腮打量我。虽然自从庆典后她就没再特意来告诉我更多消息了,但镜应该还和福田的父亲保持着良好往来。福田该不会还觉得我可能成为她妹妹吧?
由香眨了眨眼。
该说很有女主角的坦率风范吧。
接着又哒哒哒地跑回自己座位,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我能说出的只有这种拙劣的借口。
不对,在原作里她对主角可是超级毒舌的。因为是傲娇嘛。现在能这么坦率,大概是因为没被卷进那条恋爱战线吧。
「反正又不会要你付钱。」
「……黑泽。」
虽说和港区或有秋叶原的千代田区不算特别远,但除非真是大事否则消息很难传过去。尤其我还只在那个厕所里遭了殃。
「今天……因为由香说想和可可玩会儿……」
我刻意没在收银台后看老板的脸,赶紧走到外面找事情做。
这该不会也是自我意识过剩吧。
「不是咖啡馆嘛?只要带够买食物的钱,想坐多久都行。」
最先察觉到的是由香。
再次被可可甩出的事实暴击。
最终,我只能这么回答。
她没有直接把盘子放在两人面前,而是保持了些许距离,将盘子轻轻推到离她们稍远的位置。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
「……知道了。」
应该没有吧。
开心时就咯咯地笑,生气时就面无表情,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怎么了?」
老板连回应都顾不上,只是呆呆地望着可可。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以从某种角度看,现在算是老板先破坏了规矩。
「没有忌口。」
而且这只是我心情问题,实际上由香的话没任何毛病。这事本来就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在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只是呆呆地望着可可。
「琴音,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啊,不过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我们是表兄妹。毕竟山下本人最初也不知情。
「琴音。」
「你妹妹有什么忌口吗?」
毕竟真要那样的话,她就没法跟着我走了。
「要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天会超级累,结果倒也没那么夸张。
甚至现在可可和由香在座位上做的是涂色练习。
我把蛋糕全吃完后这么一说,可可顿时绽开了笑容。
「……啊。」
倒不像是介意周围的目光。大概单纯只是『没必要』吧?
「琴音?」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老板突然转身背对我们。
「琴音。」
「好次!」
话是这么说啦。
「这是赠品。」
对我轻声说了这句话。
我不得不绞尽脑汁编造合适的借口。
「……是我高攀了的朋友。」
可可把叉子朝我这边递来。
看着可可眼睛发亮的样子,就像听到要去哪里玩似的,我稍微放心了些。
「前辈,前辈。」
……原来如此。说是『只给家属』的特别招待就说得通了。
正纳闷怎么用叉子叉起来的,发现是那种......像日本名产巧克力一样软糯的类型。带点年糕质感,实际嚼起来倒没那么粘牙,保留着巧克力特有的沙沙口感。
「哇啊!」
本以为她会直接送进嘴里,却突然东张西望起来。
说到这个,山下也正偷偷往我这边瞄呢。看来这家伙对我的状况也挺在意的。
我强压着情绪思考着。
「前辈。」
虽然蛋糕不是现做的而是从工厂进货......但巧克力确实好吃。
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吃惊。
「可可。」
老板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拒绝。毕竟知道她不是坏人。
好吧,就把这个当作安慰吧。
「……由香?」
当初带山下来的时候,老板还说过『我们店不搞提成制,别以为带客人来就有奖金』这种吝啬鬼般的话,现在却露出一副坐立不安的表情。
我正要去地铁站上班,可可想跟着我。由香想带可可走,但这孩子像钉在地上似的死活不动。
「可可……」
我说着张嘴接过了那块巧克力。
要说问题的话,就是由香要为可可花钱这件事。就算我之后想还钱给由香,她肯定会拒绝的。
可可不停地朝我这边张望,显得很不安。看来昨天的事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要把嘴里的东西都嚼完才能说话啦。」
我把可可安顿在座位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实吓得连可可脚底都检查了——万一她真在脚底板装了巨型钉子固定在地上就糟了。
不过就算是可可也没做到这种地步啦。
可可边点头边把沾着鲜奶油的巧克力凑过来,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结果我只能带着后面两人朝女仆咖啡馆走去。
因为是初恋所以没能坦率表达心意而已,问题在于在这个世界里连那段初恋都没能开始。
「那个……」
带着这种情绪看向店长时,她故作咳嗽了一声说道。
明明未来都还没到就开始担心,还觉得自己是事件中心,看来确实是自我意识过剩了。
开心时就咯咯地笑,生气时就面无表情,伤心时就会陷入恐慌。和普通人相比,这种情绪变化可以说相当剧烈。
「可可她——」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的错。
刚走出收银台,诗依就急匆匆地叫住我。
「两位这是怎么了?」
就算给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估计也能直接灌下去。虽然严格来说更喜欢甜食就是了。
「……不,那个。」
由香呢……虽然比那样的可可要沉稳些,但也不是个会克制情绪表达的孩子。
「这样啊……」
只是静静观察着由香和可可。
「要一起去吃好吃的吗?」
该怎么办啊,真是。
还没等我想到借口,可可就先开口了,我慌忙挡在她面前说道。
由香边说边擦掉可可嘴角沾到的鲜奶油。
听到我的话,老板微微掩着嘴迅速从我身后走过,坐到了她平时常坐的位置上。
「啊,不是,那个。员工家人来了嘛,想着要不要搞点福利。」
「也是呢。」
......不会太离谱,
「真的吗?没有过敏之类的吗?比如花生。」
原本满脸欣慰看着可可喂我吃巧克力的由香,婉拒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蛋糕。
我的良心简直在滴血,都能听见血滴答滴答的声音了。
「......真好吃。」
啊,不过三浦脸上完全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只是看我不想多说,就勉强忍住不再追问的态度。
而且,态度有些许变化的可可也一样。
老板不是那种会因外貌请客的性格,这家咖啡馆默认不深挖彼此私生活——就像她不会过多打听我们的事,我们也不必刻意和她套近乎。
原本正温柔注视着用彩色铅笔认真涂色的可可的由香,看到摆在两人面前的蛋糕后,抬头望向老板。
「不要。」
「......谢谢。那我开动啦。」
由香似乎想说什么,又突然闭上了嘴。
只是静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都不该连出门玩都限制她,这样或许有点可怜。
「呃……」
然后默默递给了我。
我也沉默地接过,轻轻擦了擦眼角。
可可也一样。
和我四目相对的可可勐地从座位上弹起,哒哒哒地朝我跑来。虽然她真要跑起来比人类快得多,但幸好她并不总是这么冲动。
顺便说,诗依这反应已经算好的了。
当然她刚才一直在看着我。
整个假期里,只要我们没有特别出门玩的时候,可可就会和克洛一起在房间里等我。
听到我的话,老板点了点头——
正当她用叉子舀起蛋糕要往嘴里送时——像是突然想起坐在旁边的由香,可可又把蛋糕递了过去。
虽然这么说可可有点不合适,但这孩子连猫粮都觉得好吃。要是我最初给的是生肉或动物尸体,估计也会吃得津津有味。不过现在经过持续说教,已经不吃人类食物以外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