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9)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108 字
佐佐木感到非常尴尬。
想不尴尬都难。
房间里的青梅七海和萩原学姐好歹和佐佐木挺熟的。虽然和七海是今年才重逢的,但能像从前一样轻松聊天,萩原学姐则是偶然相识后经常碰面聊起来的。
……不过是不是熟到能一起来海边玩的程度就不好说了。
其实这次旅行原本是打算和诗依两个人去的。
不知怎的放假前和朋友提了一嘴,莫名其妙被隔壁班的七海听说了,更搞不懂消息怎么传的连萩原学姐都知道了。
更莫名其妙的是,不知何时两个人都理所当然地成了旅行成员。
「唔——」
黑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确认情况就立刻回来!?」
「不说一声就乱跑!我们很担心啊——」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昨天也进过的房间。早就看到里面收拾得很整齐。
不知诗依是为了报复,还是单纯不想让自己尴尬,她说还邀请了自己的朋友一起。
诗依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为什么大家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用这种形容合不合适,但可可确实有点……
想着爱恶作剧的萩原前辈会不会在佐佐木的房间里,两人便也朝那边走去。
黑泽也是。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同样因为长相收获了不少人气。
前辈说这话时声音有点生硬,是我的错觉吗?
我连忙翻滚躲避。贴着地面滚完一圈刚逃离避雷针,轰隆一声雷噼下,避雷针顿时粉碎。看着它重新化作血滴四散飞溅,我确信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结城周身仿佛浮现出红色月轮。
「搞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结城握着的、用我的血制成的刀刺进了雷兽的脖颈。
可可头顶冒出问号望着两人。
但面包车连七海也一把拽进车内,扬长而去。
「怎么还不来呀~」
正是诗依和可可单独留守的那间房。
觉得太危险,三人远远绕过那根电线杆往附近走去。
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后,佐佐木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又制造出避雷针插向地面。
就这样观察独自玩耍的可可过了几分钟。
啪嗒。啪嗒。手臂上的触手像死掉般纷纷掉落。我脚下积起血洼。
最后那把刀精准刺进了看似要暴走的雷兽额头。
不过,管它是这样还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再来,再来。
「可可小姐!?」
但连佐佐木都没想到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到她了吗!?」
佐佐木觉得她身上有种纯粹感。当然也想过其他形容词,但这么表达似乎更让人心安。
没错。房间里没有人。
「对啊。我们也叫了警察——」
「知道啦,知道啦。」
毕竟诗依说的是……9;朋友9;嘛。
「……没人接呢。」
「啊,等一下!」
和二十年后相比应该还早得很。
理所当然地,那里也空无一人。
佐佐木和诗依只好听从她的话。
诗依喊道。
听到七海的话,诗依赶紧掏出手机。
雷兽张大嘴盯着我们,眼珠突然翻向天空。
乍看和我们居住世界的混凝土相似的地面,被针一刺就像扎进某种生物的肉体般轻易陷了进去。
又和瘫坐在地的诗依交谈,围观的人群渐渐聚集——
迅速转头看向结城那边,发现她已经绕到雷兽背后。
「谢谢。」
「总之先在这儿等着。外面台风太勐。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
佐佐木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走向其他孩子住的房间。
「嗯,看到了。刚才往那边去了,我们还叫她回去来着——看来还没回来啊。」
「但总不能一直干坐着。总得做点什么……而且诗依她。」
诗依浑身颤抖着喊道。
看到七海起身,诗依也勐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喊道。
「……抱歉。」
听到『危险』这个词时,诗依的身体颤抖起来。
突然有辆巨大的黑色厢型车滑停在可可身后。
「嗯……」
手腕伤口愈合的同时,周围环境逐渐变化。原本褪色的景物慢慢恢复色彩,天空开始落雨。哗——地响起了下雨声。
这个时间点的海●王剧情进展到哪儿来着。
「嘎呜!」
他们查看地上的刹车痕,用粉笔在上面划线标记。
「不是的,诗依。」
「可是……!」
「……不在呢。」
『橡胶橡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单纯吧。
结城的视线追随着我的手。
「诗依!」
……外面和清晨时分没什么两样。
佐佐木向紧紧搂着自己胳膊贴住上半身的七海这么问道,
倒也不讨厌。
「……那个,七海?」
那个……哪怕拽一下胳膊不行吗。
「什么!?」
「黑泽前辈会来这里,还有可可小姐跟过来,全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提议要先走……」
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更像是临终前的痉挛,雷兽上空接连噼下数道闪电。
「难道您见到她了吗!?」
光是肉眼可见的手臂就已经苍白得像尸体,不知道脸上现在是什么模样。
三人倒没觉得多可疑。
但连佐佐木都没想到,她说的朋友居然是同校的那两个人。
真的,在住宅区之间站着可可。
诗依说她只是稍微移开了一下视线。只是翻找了一下背包,期间似乎没听到开门或受伤的声音。
穿着最后见到时那身衣服,只是被雨淋得湿透了。
「喂,可可!」
「嘎嗷——!」
「哈啊……哈啊……」
「行吧,走,我们走。」
佐佐木追着车跑了几步,但无济于事。面包车对他毫无兴趣,只是呼啸着驶离了。
「我、我这就联系黑泽前辈。」
要是我拿着的时候被雷噼到可就糟了。
然后流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说,但没人接话。
还没等两人伸手开门,房门就勐地被拉开了。
「怎么办?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佐佐木和七海同时张大了嘴。
就连那个理由在某种意义上也让人感到『不自在』。
穿梭在住宅区之间寻找道路时——
现世正在下雨,但夹在现世与妖怪维度之间的这个巢穴里并没有降雨。虽说不上干燥——
我把那根用鲜血凝成的细长避雷针插进了地面。
这气氛简直太容易让人尴尬了。
「……要不我去看看?」
果然该带雨衣或泳衣来的。
严格来说这可能不是真正闪电来临前的预感,而是妖怪对我使用能力时我感受到的某种警告。
啊,又得扔衣服了。
正如七海所说,警察很快就赶到了酒店门口。
结城听到我的喊声立刻扑向我,揪住我的后领就往后方跳去。
「结城……!」
——倒塌的电线杆和一片狼藉的街道、维持秩序的警察、撑着雨伞出来围观的市民——
「……真的,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所以——」
这招肯定管用。
雷兽发出这种叫声,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被刀砍中的部位疼痛。
「啊……哈哈……」
佐佐木就坐在她旁边。
「……我……会留在这里的。」
「用黑色发绳扎着黑长直头发的小姑娘?大概这么高,看起来比你小一岁左右的孩子?」
看到我无法准确瞄准,雷兽发出烦躁的吼叫声,在空中勐地转了个圈。
虽然不太准确,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不,诗依。没事的。一定能找到的。」
性格像小孩子却和自己同龄这点,反而更让人产生这种心情。
「咳……!?」
车门开了。
在闪电噼下来之前,我总觉得周围会发生什么。该说是汗毛倒竖吗。
——但也不至于潮湿到能让飘散在空中的稀薄液体全部沉降。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再去那边找找。」
可可望着天空歪着头。
到这份上,渐渐开始感到不安了。
虽然触手稍短了些,但刀尖的位置精准得不像话——考虑到已经流了那么多血。
而且其中一部分大概因高温蒸发了。
「至少先买件雨衣再出去。酒店便利店应该有卖的。直接出去的话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但在鼬的爪子即将刺穿我的瞬间,红色刀锋勐地插入了我们之间。
听说要多收留一个人时,他几乎要自暴自弃了。好在提前订了两间女宾房倒也没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么!?」
算了无所谓,反正我要做的事和那种剧情没啥关系。
听到诗依的话,佐佐木稍微松了口气。
『橡胶橡胶手枪』这程度就行了吧?
准确来说,向前延伸的触手正对着前方的刀刃。
佐佐木刚起身,七海就同时站了起来。
看起来年近中年的警察表情凝固了。佐佐木心想,这人或许也有个同龄的女儿吧。
可可转向七海那边。
佐佐木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诗依的脑袋。
听到佐佐木的话,七海吓得惊叫出声。
「呜呜。」
那些飘浮的血液,不会那么快就沉降。我可是造了不少避雷针啊。
结城并没有激烈反抗。
以防万一,七海还查看了洗手间,但果然没人。房间里只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而已。
「……我去确认一下就回来。」
「电线杆都倒了很危险,那孩子为什么要往那边走……还有她旁边另一个孩子——」
警察离开后,诗依仍坐在酒店大堂里瑟瑟发抖,突然勐地站起身。
然后从高空径直朝我扑来——
不知为何,七海对此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
准确地说,是副不知该怎么和可可相处的表情。
佐佐木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可、可能是去厕所了吧?对吧?」
之后的事,记不太清了。
「呜哇?」
诗依几乎尖叫出声。
是巢穴被毁让它不爽了吗?
车厢里,两名壮汉勐地抓住了可可的肩膀。
「咔!?」
然后,侧身倒下了。
「你们两个不能都出去。得有人照顾可可……」
佐佐木相信了她的话。七海好像也信了。
听完三人的叙述后,警察们互相交换了眼色。
「不用,我们只是去前面稍微找找就回来——」
七海虽然涨红了脸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好吧,明白了。」
佐佐木和七海对视一眼,慌忙朝那边跑去。
而是呆坐在地上、双膝跪地的少女的表情。
「大家都去哪儿了呢?」
黑泽和优木也不在。
她没发邮件,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虽然闪电看起来像是从天上噼下来的,但实际上它是9;顺着爬下来的9;。先是形成能让电流通过的路径,然后电流顺着这条路径流动就形成了9;闪电9;......我是这么听说的。不过不太准确。
对,就是单纯吧。
滋滋。看到刺入部位周围产生裂痕,雷兽发出哀嚎。
「可可小姐她、不见了……!」
诗依几乎被恐惧淹没了。
果然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向七海那边。
「……没回来呢。」
然后流畅地划开了旁边的皮肉。
每当结城不在时,班上同学总会议论纷纷。
三人能发现可可,几乎是个巧合。
要是可可看到我受伤的样子,又会怎么想呢?
七海带着有点生气的语气喊着走上前。
虽然黑泽说过叫姓氏妹妹听不懂,让直接喊她可可,但初次见面就直呼其名果然还是怪别扭的。
萩原前辈这么说着站起身来。
诗依陈述着,佐佐木在旁边补充说明。受惊的诗依几乎神志不清,光靠她的表述警察很难理解情况。
接着,映入我眼帘的是——
佐佐木出声阻拦,但诗依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我渐渐开始有点害怕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七海这么说,但没人接话。
就在七海这么说着抓住可可的手时——
两人都经历了些什么,衣服里外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诗依显然吓坏了,连平日惯用的称呼都忘了,直接对着佐佐木喊了出来。
就在七海说着要起身时,佐佐木拦住了她。
更何况刚才还在讲恐怖故事,外面又下着暴雨,还电闪雷鸣。
七海说道。
「但是!两位必须马上回来!?只要确认情况就立刻回来!?」
哪里都没有看起来奇怪的地方。甚至走廊上还有几个人在走动。大家都露出有点无聊的表情,大概是对来海边玩却遇到倾盆大雨感到不满吧。
后半句话说得太轻,连紧挨着她的佐佐木都没听清。
但当我看到雷兽周围爆发出火花般四溅的电流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能完全利用流出的血液是好事,但每次血液爆裂后修复时,那些血又会重新被吸收回去。
看着坐立不安的诗依,七海把手搭在额头上深深叹了口气。
再来,再来,再来。
「这种事谁都无法预料啊。更重要的是其他孩子现在也下落不明。要是连我们也出去的话万一出事——」
没打算喊招式名。再怎么我也不至于那么幼稚。
诗依坐立不安地来回看着佐佐木和七海,最后将视线移向可可。
两人愣愣地望着突然凭空出现的我们。
只是稍微模仿下罢了。
「嘎嗷——!」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从房间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黑泽……。」
「可可小姐、可可小姐她……!」
就那样低着头静坐了好一会儿——
帅气滑步切入的结城用刀尖划出半月斩,噼开了黄鼠狼的前爪。
「……我还不了解你的性格?虽然很久没见,但你一点都没变。」
歪着头走出房间,正要返回原先待着的屋子时——
萩原前辈砰地关上门离开后,剩下三个人的房间更加尴尬了。
不知为何萩原前辈也没回来。
七海拽着可可试图抵抗,身体向后倾斜着喊道——
「……啊,可可小姐!」
七海抓住诗依的手臂说道。
两个小组就这样呆站着,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眨巴着眼睛互相打量着。
是我的血。
我踉跄时,结城立刻抓住我的肩膀扶住我。
因为,可可她……
警察对着佐佐木这样问道。
「哥哥!」
关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黑泽的妹妹可可,佐佐木也是第一次知道。
混乱中,黑泽和结城不知何时也混入了人群。
佐佐木看着这样的诗依陷入犹豫。
七海对佐佐木甩下这句话,径直朝酒店房间走去。
似乎匆忙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在寂静的房间里,即使不开扬声器也能听见通话内容。
被当作避雷针使用的血液在承受雷兽闪电的瞬间就四散崩裂,过程中就像喷雾器般向周围飞溅出细密血珠。
「就、就那么害怕吗?」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破绽,但对结城来说这一瞬就足够了。
不过,管它是这样还是那样呢。反正我能感觉到才是最重要的。
结城平时总爱独自望着窗外发呆,既不常和人长时间聊天,午休时间又会莫名消失,但凭着出众的外表在班里相当受欢迎。
所以对只是个普通男高中生的佐佐木来说,能和这两个人结伴旅行,难免会展开各种想象——
可可虽然是个好孩子,但相处时总会不自觉地小心翼翼。
「诗依。」
……啊,明明想快点结束战斗好好享受假期的。
七海小声嘀咕。
看来她也有点不自在。
然后,我将那把刀递给了左臂的触手。
「……啊!」
看着如此咆哮的雷兽,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时,结城试图阻拦,但我从她手中抽走了刀。
七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在走廊上,对跟在身旁小声道歉的佐佐木连个眼神都没给,
佐佐木、诗依和七海立刻搜遍了酒店内外,但可可并不在。虽然她们抱着侥幸心理想检查房间,却没那么容易。听到敲门声开门的住客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三人,有些人甚至同情地安慰她们,但这无济于事。
「黑泽!?」
「等等……!」
或许正因为如此,警察们互相交换眼神后点了点头。
这样下去只会给佐佐木和诗依留下糟糕的回忆吧。结城也是。
刚刚出去的萩原学姐也不见踪影。
算了算了,佐佐木心想。
毕竟把可可单独留下总让人放心不下。
渐渐感到吃力了。不仅是体力问题,还因为失血过多。不光是针,为了防备突发状况而缠绕在左臂上的触手也一直维持着防御姿态。
因为猎人与猎物的区别,就在于能否发现那个破绽。
「你疯了吗!?」
看着可可独自裹着被子摆弄各种形状玩耍,三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相太!?」
「……我要去找她。」
「一、一起去!」
刚才警察指的方向走上去一看,真的有根折断的电线杆。
避雷针要怎么用才能用得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