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1)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824 字
和镜、可可一起吃了冰淇淋。
那真是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
倒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在户籍上确实存在血缘关系。
这并非镜的本意。我的户籍暂且不论,可可的户籍是通过由香而非镜办理的。
虽然这种处理方式让我对这个国家的行政系统产生疑虑,但轻小说或漫画里这种设定很常见吧?关于这点,我早就决定不去深究了。
倒不如说现在我得小心眼前这个挂着淡淡微笑吃着冰淇淋的镜,我的本能正在大声警告我。
冰淇淋虽然好吃。
虽然是隆冬时节,店里客人却不少。
「……好吃。」
虽说我也送过圣诞礼物......但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好东西啊。
……我担心的,是百鬼夜行。
镜这么说着,舔了一口冰淇淋。
三浦先生点头开口道。
我正瘫在被炉里看电视,可可歪着脑袋喊我。
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终究是有很大差别吧。
会是谁呢?
就算是性格再差劲的人,至少也得会这种程度的问候才能找到工作。
「琴音?」
「死者可能都不是无辜平民。所以你暂时不必露出那种表情。」
那个笑容——虽然这么想真的很奇怪——蕴含的感情,呃,该说是『欣慰』吧。
就算我起身说要自己做,可可也会强行阻止吧。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答道。
对于我的提问,镜非常简单地回答道。
所以日本可能也差不多。
……我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口气回答道。
就这样粗略整理着思绪,我一边尴尬地承受着镜始终微笑的视线,一边又吃了三人份左右的肉。
虽然现在因为想别的事,没能好好享受这么美味的肉。
就算说不上害怕,但至少当时应该觉得相当不舒服吧。
难道刚才镜向由香鞠躬就是为了问这个?
「在想什么呢?」
虽然铃的势力也遭受了重创——毕竟他们失去了最强战力9;韦特利9;。
好吃是真的好吃啊。
「琴音……」
「晚饭?」
周四是上班日。就算是假期也改变不了这点。
不对,说不定从更早之前就这样了。圣诞节那会儿,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忧的声线呼唤我。
店主曾经是黑帮这件事就别在意了。
甚至还这么叮嘱我们。
而且当时正是因为那种独特的气场,让我觉得镜是『神明似的存在』。
家人温馨聚餐……怎么看都和这个描述完全不搭调的我们三个人不是吗?
夹在莫名显得开心的镜和明显心情大好的可可中间,我带着尚未理清的混乱思绪走向烤肉店。
没错。在其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那种表情。
就当是这样吧。
听到可可的话,我耸了耸肩。
「……晚饭让可可来做吧。」
「是连环杀人案。」
镜是这么回答的。
光听名字不就很吓人吗?光是打一只就够我拼到浑身是血了,居然说有上百只。
赶紧用舌头舔掉那部分。先是感受到绿茶味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正用异常坚决的表情盯着我。
「今天要和你一起去。」
和初次见到这种地方时露出震惊表情的山下不同,他的氛围有些微妙。既像是带着复杂的表情,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神情。
「先听听具体情况吧。」
现在倒是感觉不到那种氛围了。虽然没有表现得特别亲热,但至少也没公开摆出戒备的眼神。
「不过,现在似乎需要你的力量了呢。」
这么说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了。
「好啊。」
不过她似乎并不觉得和我相处有压力,这倒是好事。只是每当我沉默着陷入烦恼时,她这样搭话的方式偶尔会让我有点发憷。
由香非常干脆地点头承认,甚至笑得格外灿烂。
我凝神继续听着。
通常穿进作品里这种时候,不都是会捡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环杀人案。」
这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直到两天前我还兴致勃勃,甚至怀揣着些许希望,但那声笑瞬间让我萎靡不振。
所以,我害怕了。
通常穿进作品里这种时候,不都是会捡到神功秘籍或者开挂道具,变成无敌龙傲天提前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吗?
硬要说的话,倒是可以问9;那附近没有神社吗?9;,不过嘛,再怎么说也不想对请我吃饭的人刨根问底。
该怎么向由香解释呢。
听我这么说,三浦先生慢慢坐了下来。
他脸上浮现的,是愧疚感吗?
「……三浦先生。」
当然最先确切察觉到这点的,是和我同住的可可。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我和可可面面相觑。
「哇啊!」
可能是镜?我这么想着。不过也可能是其他朋友。
三浦先生开口道。
不过即便如此,寺庙和教会应该还是会人满为患。
但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连烤肉店也是?」
仔细想想这行为可能有点奇怪。我身边关心我的人那么多,这种情况下还觉得心里不痛快,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那些政府安插在内部派系中的人,掌握着最多的『情报』。
说起来,镜之前也给可可包了压岁钱。
镜来回看着我们两人问道。
虽然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出院,但该说是失去了政府的信任吧……毕竟最终泄密的人就是三浦先生。
也是,可可向来不挑食。
「今晚吃什么。」
……要是拒绝的话她会超级失望吧。
实在不想看到可可那种表情。
自从上次悟事件后,潜伏在里面的线人全消失了。估计都遇害了。
这种程度我还是能做到的。即便家人全都去世,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关系,只维持最低限度联系的我,每逢新年见到同事时也会这样问候。
我沉默片刻后回答。
听说最早消失的是政府那边的人。
「要吃得开心再来哦!」
「……要去我工作的地方?」
那个拄着拐杖斜倚在门框上的人这么说道。
要是刚来这儿的时候吃到,说不定会感动到流泪。
只是隐约感觉会出事,实际上既没证据也没情报。
而一想到这是因为我没能及时行动导致的,这种念头就不断涌上心头。从前职场学到的经验教训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用倒茶。我马上就得走。」
更何况我们不知道铃的藏身处,她却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从普通人嘴里套情报通常不算难事。虽然他们死命隐瞒彼此的信息,但铃早就掌握了全部情报,在抵抗过程中泄露的其他信息多半是镜那边的人……我们是这样推测的。
但我也没打算随便喂她就是了。
「……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嘛,反正也无所谓吧。
「这种日子还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学会察言观色了。
「唔哇?」
但我没能接着问出9;为什么不在家玩呢?9;这种话。
因为三浦先生这么说,我就只从冰箱里倒了杯水递过去。
舔掉融化的冰淇淋,用事先拿好的卫生纸擦着手指问道。
嘛,不过从表面上看倒也勉强能算那么回事。
犹豫过好几次要不要告诉由香她们。
反派要提前找上门干掉,可能引发事件的火苗在冒头前就得掐灭。
「附近有家不错的烤肉店。」
当可可随着镜的话大幅度点头附和时,我差点产生认知失调。
「刻着那样的纹样。」
不对,说不定从更早之前就这样了。圣诞节那会儿,镜看到来酒馆的我们俩时,虽然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但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或震惊。
「教团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要渗透到各处呢。」
「你......的战斗方式我是知道的。」
「只是安插的内线全都……」
「……这种背景吗?」
其实我也不想让可可看到那种表情。只不过因为我们住在一起,不得已才被看到罢了。
今天当我割开手腕试探时,尼尔拉斯只是那样笑着不发一语。那成了决定性瞬间。
「冰淇淋不合口味吗?」
可可歪了歪脑袋。
「呵呵呵。」
所以最后只是这样简单回应。
「等等,我有话要说。」
……毕竟我对镜几乎一无所知。
「琴音?」
「不是靠做坏事获得的影响力请放心,只是退休黑帮成员的家业而已。」
我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三浦先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镜不知为何带着几分自信的态度说道。
那件事发生前一天的状况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知道并不是那样。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镜时感受到的那种氛围。
这在我们家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也是,换作平时的我根本不会来这种冰淇淋店。至少不会因为自己想吃而来。除非是要喂给可可吃。
「我不认为这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因为……那原本就是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做到的事。」
听到我的话,可可露出了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表情。
我朝克洛挥了挥手,正准备和可可一起出门——
既然镜决定改变角色设定,我也只能配合了。毕竟被大家讨厌可是常态啊。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这次连正在吃冰淇淋的可可也瞪圆了眼睛。
「就送到门口。」
「琴音她——」
——结果没能出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冰淇淋微微融化,正沿着我的手指流下一道痕迹。
但邻座的可可早在听到烤肉这个词时眼睛就亮起来了。
「……我会去问由香的。」
听到这话我微微怔住了。
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可可时,她正用异常坚决的表情盯着我。
穿好衣服出来时发现可可正站在那儿。
「没错。东京全域同时爆发了十七起命案。目前发现的就有这么多,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当然既没没收可可的钱,也没说要替她保管。
不过就算她只是干坐着什么也不干,老板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可可。」
但听完叙述后我能感觉到。
当镜这么问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可可现在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先拿好的卫生纸擦着手指问道。
而且那些政府安插在内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果没能出去。
「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2005年1月5日,星期三。
我们就这样吃完冰淇淋,回到神社向由香询问。
听到我的答复,可可脸上才绽放出灿烂笑容。
「好,我去。」
而且这个『百』字可不是真的指一百这个数字,是『超级多』的意思。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自己也不清楚。并不是经过什么逻辑推理。
看来我的烦恼表现得太明显了。
就算自己觉得是在演戏,但被别人真心讨厌的话,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所有受害者都以相同方式被杀。左腕被砍断,而且那里……」
我努力调整好表情。至少不能露出会让可可主动提出陪同的神色,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虽说每次都在做同样的事,但隔了十几个月再做,总会觉得哪里别扭又难为情。
可可担忧地低唤我的名字。
不知为何用略带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镜,听我这么说后,镜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我点了点头。
这辈子,本来也该如此。
继冰淇淋事件后,又一次让我吓到跳脚的瞬间。
赶紧用舌头舔掉那部分。先是感受到绿茶味冰淇淋特有的微苦香气,紧接着冲破冰淇淋的冰凉,强烈的甜味稳稳压住了舌尖。
我试过通过镜联系三浦先生,但三浦先生自身也麻烦缠身。
因为我在日本过新年,所以不太清楚正月里有多少人会特地去神社参拜。至少在韩国,大部分市民不会专门去寺庙祈福。可能更多人会选择在家休息或者出去玩吧。
我轻轻蠕动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
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大概冰淇淋本身的甜度比我感受到的要高得多吧。因为太冰会让舌头变得迟钝。
我侧身让出了通道。
「我会先和那边沟通好的。就说家人要温馨聚餐,总不至于来打扰吧。」
「……拜托你了。」
虽然她向来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但此刻的氛围明显不同往常。
镜像在提议什么秘密交易似的,微微俯身凑近桌子,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这样啊。」
「给我们腾个座位还是没问题的。」
「可可?」
「因为是新年啊。」
短短几个月就基本适应人类社会的可可,倒没说要一直待在我工作场所。
明明知晓原作剧情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这种无力感深深刺痛着我。
他整齐地脱下鞋子走进来,缓缓抬起视线环顾房间。
能让可可这样欢呼,烤肉确实美味。
「请坐吧。」
听完回答后,可可还是不停地歪着头,似乎仍然有点在意我的表情。
正月里叫我们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打零工才喊人的。
教会那边的人估计也差不多。
三浦先生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子。
「离开的时候......需要我们跟着一起走吗?」
我对可可说道。
「唔唔?」
多亏寒假,身体倒是很放松。
「上次已经深刻领教过了。」
「这里的很好吃呢。」
「这种日子还有空位吗?不是很火的店么?」
「追查那起连环杀人案。大概率会与黑泽铃有关联。」
站在门外的是——
铃和她的团伙就这样消失了。就像风中扬起的尘埃飘向沙滩一般。
「琴音。」
「琴音。」
可可带着担忧的声线呼唤我。
「琴音……」
「我们也在全力搜查。」
之所以说是『推测』,是因为内部情报没传过来,我们这边没法核实。
就算是杀人事件,也可能只是巧合。东京可是大城市,每年发生的杀人案件都有数百起。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我第一次体验日式新年。当时无论镜做什么,我都没有干涉的理由。
因为尼尔拉斯露出笑容,就证明我即将迎来痛苦万分的时刻。
「连环杀人案?」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那个......」
和原作相比,我们唯一的优势也就仅此而已。
「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山下会的影响力吧。」
可可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我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臂。但可可的怒气并未轻易消散。
「……回来的时候呢?」
「好吃吧?」
可可的表情变得有些凶狠,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场,让我觉得镜是『神明似的存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特意把我叫出来?黑泽铃做出这种事究竟想得到什么?
最终只挤出这句话。
三浦先生说道。
「有想买的东西。」
「……说到这个份上还讲这种话,可能显得很奇怪。」
「没关系的。」
「只要是琴音吃的我都喜欢。」
新年快乐。
在原作中,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件。
什么都不知道。
作品里虽然没明确写具体数量,但能把整个东京都搞得人心惶惶,就算不知道确切数字也能猜到肯定多得离谱。
克洛正趴在一只比自己体型大得多、却奇妙地与自己神似的黑色猫咪玩偶上,像打招呼似的叫了一声。
在老板那饱含着「哪怕大冬天也要卖出一勺冰淇淋」的执念的暖炉烘烤下,人们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冰淇淋吃得正欢。
「放心吧可可,如果这是必须由我来完成的事。」
「要一起走吗?」
很明显这起事件与百鬼夜行有着密切关联。
你不是害怕可可吗?
如果可可想用那笔钱买点什么,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冲完澡后静静盯着镜子看了会儿,稍微提了提神就走出浴室。
不得已放跑一个人,和因为行动稍迟导致无数人丧生,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他的视线落在我左腕上。
看起来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三浦先生。
其实也说过。尤其对镜说得比较明确:我觉得铃要行动了,至今按兵不动很可疑。正月过完第一天我就这么联系过她,结果——
肉真的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