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住的地方 (5)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981 字
「小黑,说话。」
金子盯着我的表情很可怕。
「刚才,你想做什么?」
平时的金子从不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不,不仅是对我,对谁都不会。她总是开朗地笑着、蹦跳着,就算失望也会直接表露在脸上。
现在回想起来,她昨天唯一一次明显表现出烦躁,就是在召唤狐仙失败的时候。
还有现在。
金子死死攥住我的右手腕,仿佛单凭握力就能让我松开手中的刀。
「……不是那样的。」
金子反复张合着嘴,突然「啊!」地惊呼着从座位上弹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概……嗯,再仔细晾干的话应该不会坏。至少在我拆电池之前手机还是开着的。
「本来就觉得这所学校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里毕竟是轻小说世界背景。就算有这种分类也不奇怪。
「你凭什么多管闲事?明明一直暗戳戳地瞧不起人!别人认真跑步的时候也只有你敷衍了事!可教练老师全都只偏袒你!现在倒装得像自己很负责似的!?」
「啥?不行。」
那只猴子的脑袋,正吹着口哨。
「你是靠吞噬孤独为生的吗?还有怨恨和嫉妒?也是,学校确实是享用这些的最佳场所。」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种事其实无所谓——」
金子翘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掰开我死死攥着的手指,没收了美工刀。
我转过头时,金子正看着我。
看到我们的结城并没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集了很多人,死者往往也带着怨恨...但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两起也太夸张了。」
「不是那样?把刀架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置信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这举动挺蠢的。没带伞的情况下让手机淋雨可能会坏掉。
「果然听说了啊。」
「那个声音是……?」
「逃课?我?」
边把刀塞进自己裙兜里边说。
我正想趁她不注意把刀片塞回口袋——
「但是那孩子……一直用各种方式向我传达。虽然没明说,但通过行动也好,言语暗示也好。」
「这算什么话?我们明明今天还见过。就在刚才也——」
我翻开手机屏幕举到面前。虽然淋了雨起了水珠,但手机还没到立刻关机的地步。
「她好像挺有天赋的。父母都是跑步选手来着。但本人不喜欢啊。她也试过进来没多久就想退出,但好像没成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们学校田径部还挺有名的?无论男女。」
但下一秒手腕又被金子攥住。看来她马上意识到根本没必要用双手捧着手机。
还没到能挣脱的程度,我决定继续把话说下去。
「说到底这会让你的身体受伤流血啊。」
以及为那些灵魂提供通道,把守着缝隙的存在。
「好啦,我的故事就说到这儿。现在该你了。」
「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很像。」
「结城?小黑?」
「一般来说,那种都市传说很少会真的具现化啦。不过学校这种地方嘛,聚集了很多人,死者往往也带着怨恨...但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两起也太夸张了。」
重要的是『事件发生』的场所。残留着怨恨的地方。幽灵无法离去的『地点』。
因为——她不就是那个失踪了一整天的金子吗?叫什么神隐来着?既然遭遇过这种事,贸然带她离开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呜咽声再次响起,从结城注视的方向,黑色物体正啪嗒啪嗒地从虚空中坠落。
结城说道。
我点了点头。
不,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个人观点的时候。
「结城!」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至少我想握着刀。
「……召唤神明用的纹身。需要的是我的血。」
看到默不作声的我,金子可能以为我在认真听讲,便继续说了下去。
看到我们的结城并没有惊讶。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向一个方向。
「但还是不行。」
「打开那玩意是要干嘛……?」
「……结果还是利用了你们呢。抱歉。不过幸好当时只有我在场。」
「……我不会自残的。」
「听到哪部分了?」
「什么叫在哪儿……」
哈啊,好吧。
金子凝视着正前方说道。
「……你今天,逃课了吧。」
金子还没搞清楚状况,来回看着我和结城。
所以那个后辈很快就遭到霸凌了。
「……纹身。」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
「……不。前辈,你今天没来学校。」
更何况她当时脸色那么难看,绝对不只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
就这样带走金子真的可以吗?
接着露出来的,是猴子的头颅。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过啊,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跑步。只是那样做能让父母安心才坚持下来的。虽然我和父母都没想过要当田径选手,但保持健康对大家都好对吧?而且我身体变好后几乎就没再见过那些了。」
我们原本所在的学校中庭,在建筑群另一侧——大概是从这里看3点钟方向的位置。
我立刻得出了不行的结论
2004年6月16日,星期三。
「是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听说还没恢复意识。」
「黑泽。」
「我也有过后辈呢。对吧?现在都二年级了。是个和你体型差不多的女孩。她其实也像我一样对跑步之类的事情没兴趣,听说是被父母硬塞进来的。我好歹是觉得自己需要才加入的,但她……嗯,完全不是。」
「他们好像知道孩子被排挤的事。但觉得靠意志力能撑过去吧,以为会像他们年轻时那样——刚开始虽然难受,最后总能熬出头的样子。」
金子接着说道。
「有所谓。」
接着用双手从我手里夺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不会吧,难道之前真的召唤出了狐仙!」
「这是鸟叫声啦。咻、咻的啼叫声。分明就是鸫鸟的叫声。」
「这是……?」
肯定有什么心理创伤吧。
某天打扫仓库时,突然看见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后辈。虽然只有一瞬间。
我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最后摊开手掌伸到金子面前。
不,不管怎样我觉得还是不能告诉你原因。
听到结城低声嘟囔的声音。
金子瞬间变了脸色。
我举起左臂。
最先探出来的是虎纹脚掌。就像把猫科动物的爪子硬拉长成人手形状那样——末端还长着锋利的趾甲。
从『鬼门』中,正渗出某种黑色物质。随着虚空逐渐撕裂,身上感受到的寒意越来越刺骨。
「……你——」
然后再次正色道。
金子正要继续说话时。
没等我行动,金子就先动了。
会惊动老师吗?但目前看来还没这个迹象。
我坐在长椅上是因为终于意识到——除了等结城来别无他法。用指甲抠手腕或是用牙齿咬出伤口……不太现实吧?而且肯定比直接用刀划要疼得多。」
金子不自觉地松开了我的手腕。
「没错。不是常见的死人灵魂,而是活人的灵魂。比如脑死亡或昏迷状态的人的灵魂。」
撕裂虚空现身的,正是妖怪鵺。
所以说……我根本没察觉到。
不过这也靠得太近了吧?简直像要勾搭女高中生的金太阳似的,几乎紧贴着我坐下了。
「这么做的理由。」
难道要我直接说9;我打算用左腕上画的魔法阵献祭鲜血召唤外神进行对话9;这种话吗?
金子似乎没看清,但我平时扎头发的发绳已经不见了。反正原本就打算割腕。
「我……我想找幽灵的理由,其实是因为有事情要问。」
因为类似奇美拉,也是亚文化里经常出现的存在。
虽然有能力,却提不起干劲。对社团也没什么感情。做什么都敷衍了事,能偷懒时绝不出现。和那个后辈熟络起来的契机,单纯只是因为『实在不想干活』这一个念头。
「藏得可真好啊。居然在这种地方筑巢。」
现在才打伞也没意义了吧
那家伙根本不是普通妖怪,简直是神话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吧?
「我说过的吧?我天生就有灵感体质。上高中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种东西了。可是——」
「我其实见过一次。因为我从小体质就比较弱?每次去墓地之类的地方总会看到奇怪的人然后晕倒。所以父母就让我拼命运动……我自己也以为那是幻觉。于是真的拼命跑步来着。不知不觉就练到能进田径部的水平了。」
我像在问『你说什么』似的看向金子,金子直勾勾盯着我说。
结城手里握着一根木棒。棒子顶端似乎用特定方式折叠着白色的纸片。就是那种经常在日本漫画或轻小说里看到、巫女们手持的贴着白纸的棍子。
「没错。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我不是还有别的天赋吗?既然是被鬼魂缠上的体质,说不定找到那孩子的生魂就能救活呢。」
呼———咻———
「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硬拉长成人手形状那样——末端还长着锋利的趾甲。
发小还真是了不起呢。
我先给刚拿回的手机卸了电池。老式手机这点倒是很方便。
「因为我有过没能倾听别人心声的教训。」
结城将手中那根棒子插进面前准备好的桶里。
「……所以,就成了这样。」
咻———呼———
而当我们赶到时——
紧紧抓住我肩膀的金子低声说道。
我斩钉截铁地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就藏在冥界本身之中。」
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不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通道,把守着缝隙的存在。
「……鵺。」
我随手把它塞回口袋,身旁的金子也跟我一样瘫坐下来。看她浑身湿透的样子,估计也觉得无所谓了吧。
「是鸫鸟吗?」
抱歉,我前世所在的国家只要心脏跳动就算活人,从事的职业让我对灵魂分类之类的一窍不通。虽然喜欢怪谈,但特别讨厌这种系统化的解释——因为会破坏怪谈特有的毛骨悚然感。
呼———咻———
但金子接下来说的内容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结城说道。
所以金子才想方设法寻找其他途径。
穿着巫女服的结城站在那里。
丑时,丑时方向。
金子的眼睛眨了一下。
「模仿了冥界的使者呢。」
传来金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又一次,不知是鸟鸣声、口哨声还是笛声的诡异声响传来。
她勐地抓住我的手全力奔跑。我跟在后面——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是被半拖半拽。这一刻我有点理解池田的心情了。
声源方向是操场。
「是打开冥界的声音。」
咻———呼———
以她为中心,十二张符咒按方位摆在地上。她面朝的方向应该是北方,而我们蹲在7点钟方向的盐圈里。
在我看来,金子这么说已经算谦虚了。实际上完全称得上是『主力』水平。要不是这样,大家也没必要在她面前看脸色。
虽然不确定能否斩到幽灵,但那种事问问就知道了。
她没把手搭我肩上,只是胳膊架在长椅靠背对我说:
那孩子像被人揍过似的,抱着肚子侧身蜷成一团。
肯定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说话。」
「所以老师们叫了池田前辈和我们。」
是啊,在我看来也是如此。
「前辈就拜托你了。以防万一。」
「什么……?」
「嗯……果然用嘴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毕竟一般人都不太会说这个。」
在那里——
「生魂?」
金子大声喊道。
仔细想想她说的确实没错。
「听说过9;生魂9;吗?」
「需要比那更多的东西。」
她板起脸的样子相当可怕。平时那种圆滑可亲的气场瞬间消失,简直像随时会扑上来干架——现在才发现她眼型其实很凶,平时大概是用笑容中和了吧。
「打开不重要的。」
金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可你刚才不是还想割腕吗。」
「……确实是这样,嗯。」
「重要的是『正在打开』这件事。」
以结城为基准的7点钟方向。那里画着白色圆圈。大小足够宽松地站下两三个人。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金子苦笑着回答。
咻———呼———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可惜放刀的兜偏偏在和我相反的那侧。
「啊——这可不行。」
虽说这故事确实能引起金子兴趣,但亲眼目睹后辈拿刀划手腕的前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种说辞。
金子翘着腿沉思片刻,再次开口。
理解这点的瞬间我张大嘴巴。
但一进体育馆就会引起田径部的注意。就算晚上偷偷熘进去,仓库通常也是锁得死死的。如果不是田径部成员,能熘进体育仓库进行降灵仪式的机会可不多。
「没错。如果是前辈召唤的话,不需要见血也能成功。」
我实在无法反驳。
「把刀给我。」
「……知道了。」
于是我决定转移话题。
靠近观察后发现,画圆圈的好像是盐。
结城正站在操场的正中央。
不对,这和饿鬼紧接着出现时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其实横向割腕很难致命,但看到别人割腕的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个——毕竟这可不是能轻描淡写带过的自残行为。
啊,也就是说……看来『那种』地点无所谓呢。
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下来。看她浑身湿透的样子,估计也觉得无所谓了吧。
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不费什么力气就掰开我死死攥着的手指,没收了美工刀。
然后拾起事先放在那里的『无名』。
我回答道。
我沉默地呼出一口气,重重坐在长椅上。虽然凳面蓄满雨水,但已无所谓了。反正连内衣都湿透了
「听说昨天和老师们面谈了。要是池田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吧。是不是连田径部都去找过了?」
当我亮出手腕时,金子的眼睛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在学校里会采取什么行动这种事,如果是交往多年的朋友应该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直接给她看应该更有说服力吧。
「今天一整天您都在哪儿?」
「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但是……」
「我……当时不知道。」
这个距离让我琢磨着能不能再拔刀,可惜放刀的兜偏偏在和我相反的那侧。
我闭上眼睛稍作思考。
「不是那样?把刀架在手腕上除了『那样』还能有什么理由?」
咻———呼———
「前辈今天去哪儿了?」
「而且没有这个也能召唤吧?只要有狐仙的纸……」
「……那孩子的父母呢?」
说到底,这与其说是怪谈,倒更接近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吧。
「……哪部分?」
不只是因为淋雨发冷。这种沿着嵴梁骨窜上的恶寒感,和在『巢穴』时的感觉很像。
「那时候硬币会动也是因为这个?」
「那这样吧。我先说我的理由。然后你再说你的。」
真是受够了这种精神论。
「我无法反驳,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动手打了她。」
从剑鞘拔出剑的结城微微转身,面朝东北方向。
但外神创造的化身之血真的连这也做不到吗?
只不过目的不是求死。
对于我的提问,金子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抓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松了松力道。
还咻咻的。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么,说来听听。」
……结城正在打开鬼门。
结城说道。
金子的表情瞬间明朗起来。
对哦,说起来那个声音是在『这里』响起的。不是我们站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我和那家伙关系好。而且不是吹牛,我父母也算混得不错的人。再说了,我不是说过吗?我的实力也还算可以。」
类似口哨的声音。
结城回答了我的问题。
雨一直下个不停。雨势比我划手腕那会儿稍小了些,但淅淅沥沥的雨水还是把我们淋得透湿。简直像掉进了游泳池似的。明明都六月中旬了,却完全感觉不到热。
我把屏幕怼到金子眼前。
又看见了。
事到如今也没法隐瞒了。这人是在我准备割腕的瞬间发现我的。
「……和前辈打架,然后退部了……」
结城坐着的窗边位置,倒也不必计较是三点钟方向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把刀递给刚才还想自残的孩子吗?就算我再怎么健忘,这种事也绝对忘不了。」
当初我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参加田径部时,她脸色突变是有原因的。
就是那种吧?比如嘴里叼着菜刀照镜子就能看见未来结婚对象之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