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591 字
仔细想想我真是做了件极其危险的事。
虽说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但万一这深更半夜的山里有什么犯罪分子,昏迷在悬崖边的我肯定早就被拐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由我自己说这种话可能不太合适,但这副身体确实有着令人怀疑「该不会真是女主角吧」的漂亮脸蛋。若有人心怀不轨,绝对是会垂涎的美貌。
而且实际上也确实被人觊觎过。虽然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至少在我昏迷期间,没有那种人接近过我。
睁开眼时,我身处某个房间里。
这房间总觉得在哪见过,仔细一想倒不是见过某个特定房间,只是和刑侦剧里看到的审讯室一模一样才产生这种错觉。
当我从铁制桌面上撑起趴着的身体时,突然感到违和感便低头查看。
当然没打算老实交代,所以暗自下定决心要说得尽量自然,避免结巴得像在说谎。
平时随身携带的黑刀不见了。
我似乎昏迷了很久,太阳已经高悬中天。
我下意识脱口问道。
『就像电影电视剧里的审讯室』那样,墙上镶着一面大镜子。估计这边看不到对面,但对面能看清这边的魔术镜吧。
想靠挟持我朋友来谈判的话,对方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得手。虽说这是比我生活的时代早二十年的过去,但随便对平民出手还是很麻烦的。
我随口回答道。
「……结城。」
我摇了摇头。
绕到我身后的三浦先生,轻轻往后拽了拽和我手臂相连的袖子,解开了锁扣。
但与此同时,看到他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搬出来对我讲这些话,感觉还挺认真的。
「总之,先把衣服换了吧。」
如果是自然灾害,人类能做的事极其有限。筑堤坝或许能挡住海浪,但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根本性的地震。而且这种真正的自然灾害,不是说让你再想一下就能挡住的。
虽然就现在这个状况而言,要说谁更像幕后黑手的话……可能更我这边更合适一点。
走廊前方摆着一排椅子,就像手术室外给等候家属坐的那种。结城坐在那里睡着了。
「说不定会在附近偶遇呢。对吧?」
该不该告诉他们我听到的预言,还是干脆保持沉默。
我很快打定了主意。
「我说的就是全部了。没留下那么长的遗言。」
「结城呢?」
我的状况有那么严重吗?
嗯,考虑到原作是轻小说,应该不会拖那么长。虽然没看到结局,但我觉得故事在高中毕业前就会结束。
「……结城。」
应该没认错人。虽然长相不算特别有辨识度,但那种独特的气质令人难忘。
我向三浦先生问道。
看来扯上高层人物成功吸引了注意。难道我演技还不错?
自认为还挺能忍的。烫伤什么的应该也能扛住。不过要是真烧起来肯定还是会惨叫的。
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上门并上了锁。
那些人应该多少察觉到山下背后的邪教组织了吧?
[黑泽琴音]
走向隔壁房间时,结城小声对我说。
不知该说什么好而犹豫半天,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后,结城才扑哧笑了出来。
我放松身体靠进椅背。
所以并不让人觉得可怕。
她手里还拎着衣服,布料蹭到了我的脸。结城说着「啊抱歉」尴尬地缩回了手。
刚睡醒就听到这种事,真有点无语。
[想要更详细的信息?]
说不定心里正用名字称呼着我?
[听到预言了吗?]
说是灾难,但我认为那不仅仅是指地震或台风之类的东西。就比如我刚听到的预言,也是关于我会死的预言。
[这次轮到我们提问。说说关于预言的事。]
如果想制造伤口放血的话,其实不用美工刀也行。用牙齿硬咬,或者用指甲抓挠……虽然可能在出血量足够前就会被人阻止,但我觉得成功率也不是零。
而且这种说法和9;再好好想想9;也有相通之处。
正呆坐着直勾勾盯着镜子时,终于听见咔哒的门锁转动声。
但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更危险。
结城再次看向三浦先生,随后拽住了我的手腕。
要么一开始就不邀请,要么就彻底调查提前阻止暗杀——不过那些都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如果这样会导致这个国家出现大灾祸的话,确实可以称之为9;灾难9;了。
我的话让对话再次中断。
不过就算它真来帮忙,会不会按我要求的方式帮也难说。那家伙说话总爱微妙地绕弯子,帮我的时候也是随心所欲地支使人干活。
三浦先生用温和的嗓音向我搭话,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走进来。
大概是在顾虑我的感受才这么说的吧。
是示意我该离开了吗?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扬声器回应,我索性主动开口。
保质期50年的预言,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在意吧。
看着结城明显好转的脸色,我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
这个房间虽然开着灯,但整体照度很低。由于走廊方向投射进来的光线,三浦先生的身影在我这边投下长长的阴影,营造出某种事件幕后黑手般的氛围。
我怀着些许愧疚,抓住熟睡中结城的肩膀轻轻摇晃。
说起来福田那家伙早就直接叫我名字了呢。不过以她的性格,感觉认识没多久就会自来熟地喊人名字。
就这样放我离开?是指望我能自行解决各种问题,还会帮着打听情报?毕竟也见过镜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子,但似乎最终接受了我的说法并不算太离谱。
如果三浦死了的话,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会崩溃暴走吗?如今已经无从得知了。
其实我也这么想。我们之间保持着微妙的、似合作非合作的关系,虽然我在那个组织里似乎地位不低,但从不觉得自己和他们『同流合污』。
他含煳地回答着向我走来,在距离坐在椅子上侧身看他的我约五步远时停住了。
结城……该不会是因为让我割腕的事感到内疚吧?
透过走廊窗户能看到外面。外面也就是普通行人来往的街道。
「明天和真子有约对吧?」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觉得这安排相当明智。
锁上门后,三浦先生静静地注视着我。
「附近有空房间,去那里准备吧。拘束服就留在原地。」
「三浦的父亲……」
我原以为是警察局或者类似医院的地方,结果只是个街头常见的商业楼。底层有便利店和餐厅,上层应该是普通的小办公室。
啊,原来如此。
「没错。看来你还记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浦正雄。」
……不过也是,每次用完能力后都这样。
身体被束缚着。准确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近偶遇呢。对吧?」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镜的演技奏效了。多亏她每次见我都摆出嫌弃自家孩子的态度,这帮人才敢制定绑架我的大胆计划。
当然,我眼中的『不同』和三浦先生理解的『不同』恐怕不是一回事。
我稍作思考后,最后问了个差点忘记的问题。
我又问了一遍。毕竟没听到回答。
他问这话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硬要说的话是在笑,但那种笑容更像是社交用笑容,而不是因为开心才笑的表情。就像对女儿的朋友说『哟,来玩啊?』时的那种表情。
「……听说三年后的今天,来访这个国家的别国首脑会被暗杀。」
「爷爷呢?」
该道歉的是我。
但即便我这么说,结城的心情似乎也没好转多少。
走进来的人……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
除了三浦先生以外的其他人……啊,大概在对面房间吧。
我直勾勾盯着三浦先生的脸。
「我们把你带到这里后,她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
接着朝我这边沙沙地走了过来。
等等,我在想就算没有血之类的东西,这种时候拉斯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帮忙。
这样取下来才发现,原来是个像皮带扣一样的约束装置。真的是精神病院用的那种拘束服啊。
三浦先生静静注视着我。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按这个时代的语境来说,可能是用『组织』、『机构』、『基金会』这类代词指代的匿名存在。
「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结城。」
是等了我一整夜吗。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委屈,毕竟我压根没策划什么阴谋。
「……说谎对我没好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三浦先生非常简短地回答。
不是已经血迹斑斑了吗?
我自己想想倒也觉得是个挺像样的借口。
……不过50年是不是太久了?
「身体没事吧!?」
不是我的步距。是按三浦先生的步距算的。
这么说结城是知道我在这里的啊。不过这样也让我松了口气。要是她连见都没见到我就分开的话,现在肯定担心得要命吧。
其实我对这边世界的那些大人物不太了解,小说里的应该不会和现实里的大人物重名吧?
称呼又变回来了呢。
「听着,这种问题上可不能撒谎。我……我们,觉得你和背后那个组织不是一路人。」
「您是警察吗?」
……要不然就是给囚犯穿的。重新打量这个房间后,反而觉得后者更合适。
「黑泽小姐。」
这么简单的方法。
结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闭上嘴向三浦先生微微鞠躬。三浦先生也对结城回以同样的礼节。
望向映着自己的镜子。对面会不会也有人正盯着我看呢?
「……是朋友。」
我点了点头。
她肯定担心得要命。不知道是结城找我前被这些人抢先找到,还是找到后又被他们抢走了。
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三浦先生像是要揣测我的话似的,静静注视着我。
反正还有三年,现在根本不用我操心。至少高中毕业前是这样。
而且说实话,真想知道情报就不该把人关着。要是只有我知道情报却不肯说,你们能怎么办。
听到对面传来骚动声。
「你觉得真子怎么样?」
三浦先生关上门并上了锁。
「……三浦先生,你究竟是哪个组织的?」
……看起来就是栋普通建筑。
「……多加一个人应该没关系吧。」
本以为她睡得很沉不容易醒,没想到结城勐地一惊,像弹簧般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我们之前见过一次面。还记得我吗?」
绕到我身后的三浦先生,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器回应,我索性主动开口。
所以大概两年内就会发生吧。
不知道他们是在那边商量,还是单纯无话可说,好半天都没人应答。
倒不像是看见我才喊的,可能是做了类似的梦,又或者睡前太过担心我,无意识喊出来的吧。
「警察…倒不是。不过本来倒是有机会当警察的。」
「真子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似乎很期待呢。」
结城膝盖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裤子和T恤。看这样子,她是把手放在衣服上睡着了。
「希望你能再说一次——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那个预言会招来灾祸,我们必须阻止。」
「教会的人怎么先到那里的?听说比我们到得还早。」
「衣服放在外面了。」
看这氛围后期肯定会出现那种大人物,要是和现实中的人同名不就麻烦了吗?日本好像有诽谤名誉之类的法律来着。
听到三浦先生的话,我和结城同时看向他。
或许是在担心会发生冲突吧。
转头看去,通往这个房间的门把手正在转动。
不过仔细想想,作为预言来说也不算特别详细。虽然说了我会死,但反正也是人生结束前会发生的事,就算把人生按70年算,也还有50多年呢。
我再次仔细打量对方的面容。
说是灾难,但我认为那不仅仅是指地震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8日,身处国外的某人,无论如何都将成为那个预言的当事人。
「没关系。」
「今天是几号?」
这是从刚才被提问时就在脑子里想好的答案。
[确定吗?]
这么说着现身的人是——
嘛,总之。
「黑泽!」
说着就把手搭在我肩上。
但看到结城手里拿的衣服,反而受帮助的是我。接受了太多帮助,现在反而难以切断这份帮助了。
「我和爷爷、爸爸约好一起去了。本来还想叫你呢,既然你有约反而省事了。」
那就没办法了。
「直升机。」
这种组织总会在奇怪的地方固执地不近人情,连该对人交代的基本事项都不说清楚,经常把看的人急得半死。
……原作里是怎样的呢?
就算他们说正在慎重制定剿灭计划,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要一起去看烟花吗?」
「这样啊。明白了。」
我认真思考过自己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痛苦。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琴音!?」
日本是个曾经被邪教折腾得够呛的国家。虽然在现实中对方好歹披着9;宗教9;的外衣,只要不引发社会问题就难以强行取缔,也不好明目张胆打压,但这里可是幻想世界啊。
不知该说什么好而犹豫半天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压根没策划什么阴谋。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应该是指那个邪教团伙吧。
我也跟着致意,没想到三浦先生竟同样郑重地向我回礼。
「结城呢?」
天花板角落装着扬声器。
「不好意思,这个也难透露。连真子都不清楚的事呢。」
……不过,就算一开始就用直升机找件也不容易。深夜的森林里从高空往下看也看不清树丛间的情况,而且件听到直升机特有的巨大声响肯定会立刻逃远。
[……7月28日]
「你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吗。」
[就在附近。正等着你]
「这样啊。真子也是这么说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已经紧急输血了,应该没问题。」
彻头彻尾的人祸,只要这边做好准备就完全能防住的9;灾难9;。
然后点了点头。
「没关系啦。说实话有点尴尬。」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说。」
「结城先生有很多事要忙。」
[回答问题。]
至少能确定他们是追查这个国家超自然现象的人。
……该不会其实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嗯,那倒不用太着急了。
身体被束缚着。准确来说是精神病患者防自残用的那种白色拘束衣。
房间里回荡起声音。
看不出紧张的神色。是希望我不要被吓到吗?
不过至少在我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现身的人是——
……想到结城家族和这个国家高层有关联,说不定不是强行掳走,而是走正规程序把我带到这儿的。
我歪着头走出房间,随即有些吃惊。
要是被我惹急了会不会遭受严刑拷打啊?
「……对不起。」
结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闭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三浦先生的身影在我这边投下长长的阴影,营造出某种事件幕后黑手般的氛围。
而且连那是谁都不用说出口。反正只要是在三年后的8月28日,身处国外的某人,无论如何都将成为那个预言的当事人。
政府可能会担心,不过那些大人物们估计也不太在乎。国会议员里能活到50年后的能有几个啊。
衣服的设计是让右手从胸口下方穿过左臂肘部,左手反之,从袖口延伸出的长布条在背后交叉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