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58)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628 字
「空无一物呢。」
酷似琴音的存在环顾四周说道。
曾被噩梦吞噬的所有场所都空空荡荡。
仿佛剥离噩梦后的琴音内心般虚无,又像在暗示这段人生毫无意义。
「阁下手中也空无一物。」
尼尔拉斯缓步逼近。
「虽然身体变小了却伤痕累累。看来那就是你的本质啊。一无所有、被世界抛弃的可怜孩子。大概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真可悲。」
一无所有。
我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眼睛,跪坐在地上。
还有些人,仅仅为了满足私欲就想利用还是孩子的琴音。
远处又传来了呼唤声。
「因为琴音需要我。她渴望有我存在的世界。」
无论琴音如何记住我。
似乎听到了哭泣声。不知是痛到产生了幻听,还是痛得自己在哭泣。
真正来到世上后,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更可怕。
颈部残留着违和感。
与我血脉相连,曾误将我母亲当作自己母亲的孩子。是个可爱的孩子。虽然总对旁人摆出冷漠尖锐的态度,内里却无比温柔善良的孩子。
就像一无所有的我最终得到了最渴望的东西一样。
成为那个对着拒绝沟通的青春期女儿房门,生气地搭话的母亲。
我的嘴正按我想的那样动着。已经无法再产生『在神面前不该这样』的念头了。疼痛侵蚀着大脑,对琴音的眷恋麻痹了理智。
噩梦之所以烦人,就是因为会反反复复做很多次。
每死一次,我就陷入更深的噩梦。光是目睹一次心爱之人死去就足够痛苦。而琴音即便死后也始终背负着这些记忆。
因为我这副模样,正是琴音所能经历的最可怕的噩梦。
还听见了那个平时几乎不发出大声响的孩子的声音。
……不对。
也曾自认为是世上最不幸的人。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仿佛背负了全世界所有的不幸。
耳边,微微轰鸣。
是的,所以我来这里了,来夺回。
我重新站了起来。
那焦急寻找我的声音。
视野再次倾斜。
「那样反而更好。」
部分鲜血溅到了琴音身上。
尼尔拉斯的手快速移动着。就像琴音那时一样,鲜血从手臂喷涌而出——很快化作红色刀刃。
「我们,谈谈吧。」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视野向侧面倾倒。
「其实是在嫉妒吧?因为琴音选择了我。」
那样就好了。
再深入一点。
曾被噩梦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能救你吗?」
「你因为是母亲所以想霸占琴音的身体,把她囚禁在梦境里承受折磨吗?」
有些人毫无信念,单纯以折磨和杀戮他人为乐——
当我艰难地爬起来时,尼尔拉斯的脸凑近了过来。
我希望琴音——能对我撒撒娇。
是的,琴音选择了我。
那样反而更好。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痛苦挣扎着,捂脸发出惨叫。但惨叫化作了笑声。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耳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式从开始就错得离谱。
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
尼尔拉斯说要创造新世界,一个能忘记所有痛苦、只属于我的快乐世界。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
全都…不想听。
周围空无一物,视野能望到很远的地方。
这里堆满了我想要遗忘的一切。
我不会回答的。
选择坠入混沌,选择和那个自以为是我母亲的家伙生活在一起。
「怎么做到?我很好奇你要如何寻找。甚至不惜毁掉那孩子期盼的世界。啊,你难道不好奇那孩子现在作何感想吗?说不定会痛苦呢。因为最珍视的人们,摧毁了她向往的世界。或许正在怨恨呢,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捂住了耳朵。
因为我这副模样,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拉斯问道,
「是我做错了吗?」
能感觉到鲜血流淌。这次是眼睛被割伤了。果然还不至于死。
尼尔拉斯向我发问。
在那个噩梦里,她眼睁睁看着深爱的母亲被一次次大卸八块。
全都不要!
而我,也是琴音的噩梦。
我向前迈了一步。
我好不容易建好的地方全毁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全都放弃了。明明连那么想抓住的东西都放弃逃走了!
「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吗?」
在异世界漫长岁月里逐渐淡忘的少女容颜,在噩梦中又变得清晰。
但无论死或不死都没意义。
就像紧锁房门的女儿面前坚持敲门的母亲那样,咚咚,带着敲门时的心情。
「这倒有趣。」
即便在沦为噩梦的此刻。你也只是徒增痛苦想要驱逐我而已。
我望着那样的尼尔拉斯笑了。
视野再次分裂。
「琴音!」
用手撑地站起来。
然后往更深、更深的地方躲藏。
或许,这是生平第一次。
这场噩梦,是琴音的噩梦。
但至少,我曾是琴音的妈妈。
这次她没有杀我。
在最黑暗的地方,或许是我噩梦的深渊里,我哭着喊道。
因为是我自己选的。
虽然我妹妹和我并不算特别亲近,但毕竟是一家人。就像我没能救她而感到愧疚一样,换作是她肯定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所以回去吧。
「你就那么想折磨自己的女儿吗?这就是为人母的所作所为?」
甚至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着这样的记忆。
周围插满了尖锐的塑料片——我童年记忆的伤痕,那些我没能拯救的人们。
一个不再被追赶、不会被妖怪伤害的世界。
少女只是静静凝视着我。
我用手遮住流血的眼睛,跪坐在地上。
可怕的地方。
「那么……」
身体的伤痕不会消失。因为这副可怕的模样本身就是琴音所做的噩梦。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琴音!」
身体依旧伤痕累累,没有一处不疼。
「所以啊,琴音。」
「就算能见到琴音,您也会成为她最可怕的噩梦。」
嗯,没关系的。
希望她不要事事忍耐,不要为他人牺牲,希望她对我每个举动都说不喜欢而挣扎,大声喊叫,嚷嚷着要离开这个破屋子。
琴音。我的女儿。
然后我遇见了琴音。
还是说想要复仇呢?
会叫我妈妈,钻进我的被窝。无论是寒冬还是酷夏,都要贴着我入睡。
所谓『神』的存在。
我知道这话很奇怪。
眼泪止不住地流。
尼尔拉斯问道,
我再次起身,朝着琴音所在的方向跑去。
即使,即使琴音恨我入骨的那一刻到来,我也只会因为她还活着而感到庆幸。
总是高高在上地旁观,像施舍一样帮忙,这算什么妈妈。
这喊声人们听不见。
「你杀不死我。」
或许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或许是想听我把话说完吧。
我知道的。明明知道——
「连战斗的手段都没有,还敢想着与余对抗?」
刚开口说话,鲜血就从嘴里涌出。被斩断一半的脖颈伤口处突然喷出大量鲜血。
「琴音。」
因为,我是妈妈啊。
呼吸变得困难,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睁开眼,面前是面容模糊的少女。
要是能答应我,就好了。
「是没能救你吗?」
尼尔拉斯的接近方式从开始就错得离谱。
耳边传来的抽泣声越来越强烈。
「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渴望有我存在的世界。」
这是混着对自己执着于过去、无法释怀的懊恼的泪水。
鲜血从肩头涌出。剑刃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又听见了声音。这次是另一个声音。对因逃亡失去所有好不容易结交的朋友而消沉的我主动搭话的善良孩子的声音。
嘴角浮现笑意。
在那样的世界里,一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何记住我。
能感受到某种阴湿的、旁人听来会感到不适的情绪。
如果想当妈妈,就该温柔地注视着她,就该给她温暖的拥抱,不该等待危险时刻,而该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样反而更好。」
虽然先开了口,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变成了确信。
从童年时代起我就一无所有。甚至连别人都被允许的自由。
铃是对我做出过更可怕之事的人类,其麾下的人类也同样如此。
「连怎么战斗都不知道。」
「什么?」
是存在于记忆里的声音。
不,我没打算死。这是琴音再次赐予我的生命,唯独这个我不能放弃。
蜷缩起身子。
在那样的世界里,一个比我更一无所有却依然坚强生活的孩子。
而琴音,从未称呼过尼尔拉斯为母亲。
「琴音!」
这就是我愧疚的根源所在,它就在那里。
回过神来时,鲜血正从颈部喷涌。看来这具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多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但也仅此而已。
然后,再次。
「啊啊……」
「所以我要夺回来。」
是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拉斯问道,
妈妈——只希望孩子能活下去,就算我给不了幸福也没关系,因为能让琴音幸福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你是因为身为母亲才做出这种事吗?」
但对方用仿佛很无趣的语气说着,那个酷似琴音的存在静静凝视着我。
比我记忆中要稚嫩许多、变得幼小的声音。
因为,我心中有向往的世界。
明明差点因我引来的妖怪丧命,却仍紧抱着我委屈哭泣的孩子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拼命挣扎?
在我记忆中也是几乎与少数噩梦无关的声音。
比起放弃自己,那样生气、叫喊——然后活下去要好得多。
再次站起来。
但看来,我终究不是能轻易忘记这些的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样毁掉周围的一切?
一个平凡、不会受伤、只需快乐积累回忆的世界。
「谈谈吧。」
脖子上又有血流下来。
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毁掉周围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