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29)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4181 字
不知不觉间,即使没有相太搀扶我也在奔跑。早已忘记腿上的伤痛。虽然不确定是因为太痛导致麻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说不定很危险。如果中枪的话可能连骨头都受伤了。失血量也很危险。现在失去能力了,这样流血下去可能会死的——
虽然脑海里像警报般接连冒出这些念头,但我的身体却完全无视这些警告继续奔跑着。
失去所有能力的我真是窝囊。
既没有过人耐力,动态视力也不突出。就算拼命奔跑,也追不上速度更快的由香。
由香瞬间就从我眼前消失了。消失在黑暗中。
由香劈开的黑暗转眼间重新占据空间,阻断了我前进的道路。
由香当时在想什么呢?
妈妈虽然是我的母亲,但对相太而言大概也有类似的意义。不清楚相太对妈妈怀抱着怎样的感情。毕竟他每次见到妈妈都会脸红,说不定是以异性眼光看待她的。
跑啊,继续跑。
「没关系的。」
「那个女人,还有这个女人,原本就与余无关。」
能说服她吗。不,别担心这个。她一定会听我说的。因为是妈妈啊。是由香啊。如果我哭着请求的话说不定能行。如果真有必要的话,连关于我的记忆也能删除吧。只要在一切恢复正常的世界里幸福生活就好。毕竟妈妈还有可可在身边。
扑通一声。
眼下挂着黑眼圈,脸色比我还要惨白。头发也蔫蔫的。但她正榨取着所剩无几的力气,仿佛要为我开辟通往内部的道路。
但有人重新举起了刀。
这时,视野边缘突然伸来一只手。
听见萩原的喊声。虽然有些距离,但她仍拼命追来。一手握着沾血的刀,另一手提着被血浸透的刀。没有萩原的话,我们根本寸步难行。
明明不该回答的,在那瞬间我仍这么想着。
为什么要握着那种东西?为什么要在妈妈身上放那种……
但全乱套了。
道路开启了。我们强行挤进了那道缝隙。
倒不如说是噩梦在侵蚀着妈妈。
但是请不要带走妈妈。
由香,为什么?
毕竟她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的。
啜泣声传来。那孩子也在哭。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将这些全部抚平的,唯一的愿望是——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
「琴音——」
「余对此世毫无兴趣。在意的缘由,唯汝而已。」
我挥动手臂。
「听说就算我握着9;无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空白。脑中的思绪不顾前因后果地胡乱切换着。
「走吧。我送你。」
「请为了生命,活下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相太也喜欢妈妈。想救她吧。就像曾经想救我那样。
阳光洒了进来。
「妈妈。」
我和相太四目相对。
我说过自己是个容器。一个能容纳所有神力——不,就是神明本身的容器。而且无法被其他任何东西替代。
不,应该说如果他们没有追捕我们的话。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那些所谓永生之类的主意,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听到像是抽泣的声音。大概是由香的声音吧。
然后有只手再次复上那缺口。
眼前是片空地。
突然前方的障碍都消失了。试图抓住我的噩梦也好,触手也好,现在都看不见了。
逐渐消散的噩梦对我开口。
「妈妈?」
我强行抱住逐渐消散的妈妈的身体喃喃自语。
我实在不忍看那个画面。明明应该看的。
混沌低语着。
「我愿意。」
「不好!一点都不好!哪里都不好!」
可可在身旁奔跑时抓住了我的手臂。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的腿,似乎很担心我的伤势。
发黑的指尖正像雾气般消散。我怀抱的身体也在那样逐渐消失。
萩原这么说道。
那把能斩杀妖怪的刀,专为斩杀非人之物打造的刀。或许连神明都能斩断的刀。
耳边响起了声音。
我回应道。
「为了我可爱的孩子,实现一个愿望总该可以吧。」
身后和前方都有人在喊我,但声音传不进耳朵。此刻我眼里只看得见一件事。
该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救活妈妈?医院、必须去医院。那样总会有办法的。虽然在那之前得想办法处理掉附在妈妈身上的噩梦。虽然必须设法突破包围我们的噩梦。虽然必须想办法处理这把刀。
手中短刀斩开了噩梦。缺口很小。但总觉得能看到希望了。
噩梦将我彻底吞没。
那些手臂被斩断了。肯定是可可和萩原帮的忙。
「有的。」
「我……我……」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言语。
该怎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件事的其他朋友们。
「全都是我的错。」
但掌心没有温度。
不想再继续思考了。
不知何时起,我双手已没有刀。难道是掉了吗。
妈妈大概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像那样,满溢出来了吧。
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妈妈身上。
对妈妈……
根本没空回头道谢。
我死死抱住妈妈恶语相向,甚至没看清说话的是谁。不,其实心知肚明。那是个我不该憎恨的孩子。至少不该对她说这种话的孩子。若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会遭遇这种事——
与我四目相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缘突然伸来一只手。
我只能从表情呆滞望着我的由香身边逃开。现在的由香让我感到害怕。总觉得如果靠得太近,由香真的会对妈妈……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由香更受伤。
「琴音。」
「求您,求您了……」
我不想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因为我大概知道由香为什么要跳进去。毕竟我早就清楚那最深处有谁在。
感受到温柔抚摸我脸颊的触感。
「妈妈!」
像我这样只会带来不幸的怪物,已经不需要了吧——
「我不会再任性了。也不会抱怨了。求您,就这样……」
不是的。我也不想那样做的。不,其实我是想那样做的。为什么当时会那样呢?只能那么做了吧。明明应该有其他方法的。为了让这个世界不崩溃——
刀深深地插着。我拼命回想前世的记忆。被刀刺伤的人该怎么处理。我能做些什么。
「一点都不好!」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再见?」
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必须去医院这件事。
「琴音。」
「请不要……恨由香。」
突然涌起这样的念头。
听见了轻柔的低语。
这不可能。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即使见到家人,也只是在噩梦中相见。妈妈肯定也会这样。身体被黑暗侵蚀,腹部插着刀出现在我面前吧。
「琴音,别停下!」
但脑海里浮现的,只有必须去医院这件事。
「我亲爱的女儿。」
像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那种空地。
「不要,不要,不要!我讨厌这样!讨厌!!」
我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余光瞥见由香吓得浑身一颤。
「妈妈!妈妈!」
我向前摔倒了。
我恍惚地回答。
想跑却摔倒了。有人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我。是相太。
我推开了由香。
第一次,听到了冷静的声音。
不要,我讨厌这种事。
我实在不忍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件好事,顶多就是把这里的居民介绍给我们认识罢了。
「滚开!」
尼尔拉斯说道。
是养育了早已支离破碎的我的人。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抛弃我的人。
「妈妈。」
但我的嘴已经擅自给出了回应。
不,甚至感觉不到触感。
「汝可愿,作为余女,回归余之怀抱?」
母羊般的声音轻轻呢喃。
总有一天会分开的吧。但不该是现在。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能回报。什么都还没为她做过。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仿佛脑海里只剩下这个词,我喃喃自语着扶起妈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妈妈的手失去了力气。
「你可有愿望?」
是让我产生9;想重新试着活下去9;这个念头的人。是教会我即使痛苦也不能放弃要继续活下去的人——
「听说就算我握着9;无名9;也没有意义。看来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呢。」
就算是噩梦也没关系。每天都要割腕也行。被谁啃咬撕碎都无所谓。怎样都可以。我怎样都行。
「琴音——」
仿佛这是什么充满希望的场景般施予祝福。就像因某个人的美丽牺牲让孩子们重获新生似的。
总觉得一定能见到。一定能见到由香和 妈妈。
如果让妈妈复活,她一定会伤心吧。
虽然疲惫,但似乎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原来如此。」
但是,这个人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如同惨叫般迸发的话语。
「所以,要来余怀里吗?」
「但是这个世界……」
「那么,说出你的愿望吧。」
与我四目相对时,她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
那个声音回应道。
她看到我后突然冲进去是为什么?
但最终最该怨恨的对象是我自己。如果我、如果我、如果我没有那么固执的话。如果他们来抓人时乖乖束手就擒的话。
好想怨恨这一切。这个世界也好,人类也好。
「妈妈,妈妈……」
「呃啊!」
一次又一次,不断挥刀,终于砍出了破洞。我用双手拼命撕扯着那个缺口——
如果根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话——
「琴音。」
由香会继续背负伤痕,目睹这一切的孩子们也是——相太、萩原和可可。
妈妈的伤势比远看时还要糟糕得多。不只是被刀刺伤的问题,更像是早就被噩梦侵蚀过一样。
从妈妈身体里,正迸射出某种异常的东西。不是漆黑的噩梦,而是如同贯穿万物般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物体。
由香喊着我的名字想要起身,我却抱着妈妈后退躲开,像是要从她身边逃开一样。
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停颤抖,脑海一片空白。脑中的思绪不顾前因后果地胡乱切换着。
我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疼得要命。可能是摔倒时伤口恶化,双腿完全使不上劲。
「愿望。」
我呆滞地喃喃自语。
而在那片空旷之地的中央,妈妈正跪在地上与噩梦相连。
「没关系的。还能再见面的。」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手臂想要抓住我。既然是我的噩梦,自然渴望得到我的身体吧。想把断裂的部分重新接续,把我变成它们的所有物。本该是这样的。
我的眼泪正扑簌簌地往下掉。
还有将来会听说这件事的其他朋友们。
传来啜泣声。是那个因无法控制情绪而额头抵地哭泣的孩子的声音。向来成熟的由香此刻正像孩童般哭泣。她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还有妈妈的名字。那孩子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无助地求救着。
「琴音……琴音……」
明明连正视对方脸的勇气都没有,我却还在拼命纠缠。完全不知道自己把想法说出口了多少。
「好痛。明明这么痛……再这样下去……」
没事的。我能行。
正插在妈妈身上。
这里只剩我们了。追兵全都逃走了。若要说那些人做了件好事,顶多就是把这里的居民介绍给我们认识罢了。
求求您。若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若是神明的话就请听我说。
我抓住了那只手。
不,甚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怪物,已经不需要了吧——
这句话听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