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与女主角(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435 字
这是我第一次吃寿喜烧。
不过至少知道这是类似火锅的东西。
自制高汤里涮得恰到好处的薄切牛肉,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到这边世界后第一次吃牛肉呢。
肉香早已充斥我的脑海。唯一阻止我伸手的原因,就是想着至少要这户人家的人先动筷才算礼貌吧。
看到两人合掌,我也慌忙跟着双手合十。说"开动了"的时候,我也稍微慢半拍跟着念。
结城家爷爷眯着眼看我的视线让我有点在意,但当我拿起筷子时,那点别扭感就烟消云散了。
为了不显得太贪心,我只轻轻夹起一片在酱汁上烤得滋滋作响的肉。
「对。正好有个兼职巫女的丫头要去稍远的高中上学。花川高中离这儿步行也就30分钟路程吧。要是来这儿工作的话,时薪可以给到800日元左右。」
面对她的笑脸,我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时薪800日元。
见我回答,结城歪了歪头。不知是否察觉到我刚才的视线方向,她也看向我前排大叔的报纸。
我又往嘴里塞了块肉。顺手夹了点豆腐和金针菇,再扒拉一口米饭。多亏这米够粘,就算用上辈子的吃法饭粒也不会掉。
接着大家继续吃饭。后来聊了些杂七杂八的话题,虽然也和我搭话,但我基本都用简短回答应付。不过自信没破坏气氛就是了。
接过衣服的瞬间,我突然有种罪恶感。
「黑泽小姐和由香关系很好吗?」
……不过,穿着水手服睡觉总归不太合适吧。
「这样啊……」
啪嗒落在瓷砖上的血聚成了一团,变成某种暗红、细长、湿漉漉的东西。
这话有一半是真心。
「那就行啦!」
嘴角的笑容很柔和。如果这个人对我有所怀疑,至少比结城爷爷更擅长隐藏情绪。
结城突然这么说让我有些吃惊。
她这么一问,实在没法拒绝。
太好吃了。
「那,我们走吧。」
「这样啊。」
看着那上面写的字,结城也皱起了眉头。
结城把衣服递给我。
我犹豫片刻后说道。
明明是为了救三浦才做到那种地步的。
老爷子又闭上了嘴。
「……抱歉,结城。」
「所以,你是叫……黑泽对吧?」
回复就这样来了。
说实话这个提议让我很心动。在这儿至少能吃上饭吧。
「若告知答案,余倒好奇您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对日本键盘始终没能完全适应。虽然读写没什么不便,但这完全是另一回事。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后,我对QWERTY键盘太过熟悉,现在连按数字键都觉得有点别扭。
「其实我稍微有点看灵力的眼力。」
话说回来,黄金周啊。
爷爷又一次唐突地发问。
就像上次那样,鲜血正缓缓向上涌起。一部分在勾勒剑的形状,另一部分则滴落在地。
而且结城决定送我回去。我对这片地方不太熟悉,结城本人似乎也觉得这是应有的礼节。
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了。
「……会一起吃午饭。」
「……今天突然叫你过来,对不起。」
「……没什么,没事。」
「再见啦。」
听到结城的话,我点了点头。
怎么拒绝啊?我前一天刚在结城家蹭了晚饭,今早又蹭了早饭。
「……埼、埼玉。」
依然毫无反应。
这次时间没有停止。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吗。
还以为是看错了,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换句话说,她可能觉得会有盯上我的家伙存在。
结城遵守了约定。
任谁看都觉得像在演奇幻剧吧。
邮件又发来一封。
和跟着佐佐木兄妹吃炸猪排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面前的白米饭也是。
不过具体细节有些变化。和之前街头发现的不同,这次留有被人刻意隐藏的痕迹。
我瞬间心动不已,但还是强忍着摇了摇头。
「……那个,新学期开始还不到一周呢。」
……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差点就要把昨天穿过的内衣塞进书包去上学了。虽说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但心里肯定还是会膈应。
所以说,结城会带我去她家,是因为她知道9;第二天是休息日9;。
虽然这个家庭的设定也挺奇幻的,但成员关系倒是随处可见的那种。慈祥的爷爷和爸爸,还有略带青春期氛围的女儿。
顺便说下,昨天闲聊时我说了『和母亲一起住』。理由很简单——因为铃木老师以为我有母亲。
我走进了结城的房间。
「……好啊,知道了。那就下次再去吧。」
我从口袋里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眨眼睛。
最终我在结城家洗了澡,也换上了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美工刀。
此刻散开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着你一阵子吗?不会太烦你的。」
直到饭碗空了三分之一,我才开始担心回去的事。啊,既然来到了东京南边,回去时还得再加20分钟吧,算上步行时间足足要两小时。
又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眼,这次也是被吃剩的尸体,发现地点在东京。
能靠豆腐和肉类补充大量蛋白质真是太好了。
她带我去便利店买了生活必需品,又去附近服装店给我买了内衣。虽然款式普通价格便宜,但反正是白给的我就很开心。
能靠豆腐和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响,优木的脸勐地从被窝里探出来。
结城对着小声叹气的我再次问道。
该怎么办呢。
东京的地铁票价简直要命。估计打工赚的钱也剩不了多少。
啊,回去路上还买了份报纸。就是刚才大叔看的那种。
她趴在床上,只露出上半身,低头望着我。
……嗯。虽然注意到驱魔师老爷子总往这边偷瞄,想着我的脑袋说不定很快就要搬家——不过俗话说吃饱的鬼脸色也好看,我得先填饱肚子。
……但我担心的并不是能不能抓到妖怪。
「咳咳。」
「孩子,要不要考虑来打工?」
「……有件事想问你。」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好不容易在学期初建立的朋友关系全部清零,在新转入的学校里还得挤进早已成型的人际圈。
结城轻声说道。那声音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我稍作犹豫。
虽然我不清楚那家人是怎么追踪妖怪的。
看着他的模样,我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暖意。
就像要活跃气氛说笑般,爷爷继续道。
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
「你想要什么?」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像结城的性格一样,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书桌和书架,书架上摆着教科书。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啊,太好吃了。
「啊,这样啊。」
「我在家也睡地板。这样更舒服。」
结城躺上床,我就在下方地板上铺好被褥躺下。
这句话让我也哑口无言。如果开口的话,我害怕会说到什么程度。
听说还有地方专门包装售卖女高中生穿过的校服服装。总觉得有人是在做这种事。
[怎么了?有事?]
「我是黑泽琴音。」
耳畔回荡着轻笑声。
「我能顺便去你家看看吗?」
[没事,没什么]
咔嚓。推出刀片,相当锋利。
尤其是适合放在桌上的小物件都买齐了。
结城穿着便服。清爽的天蓝色衬衫配稍短的牛仔裤。就算在2024年看也不会觉得违和。果然存在跨越时代的百搭穿搭呢。
「所以说……嗯……我可以跟着你一阵子吗?不会太烦你的。」
我抬头望向结城。
「由香路上小心。黑泽小姐请好好休息。」
没有反应。
结城似乎……把我和那个妖怪联想在一起了。说不定从爷爷那里听说了什么。
那封邮件里仿佛能听见声音。我甚至能想象对方微微吃惊瞪圆眼睛的模样。
可能因为邻座没人,那个大叔把报纸左右完全摊开展示着。
「去吧,斩下去。」
午饭吃了拉面。随便在车站附近找的店居然挺好吃。说实话对我口味来说有点咸,不过这段时间蘸盐吃毛毛虫面包练出来了,最后倒也全吃完了。
可能是因为连早饭都蹭到了,肚子饱饱的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短暂的沉默中,只听见筷子移动的声音和火锅沸腾的声响。
胡乱踢掉鞋子,从背包里翻出本笔记本。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回应我。」
爷爷笑着向我们挥手道别。
我紧闭双眼,攥紧拳头,就这样划开了手腕。
是啊,明明知道的。
我回答道。
只见床垫突然晃动。伴随着窸窣声响,优木的脸勐地从被窝里探出来。
结城眨了眨眼睛。
「请回应我?」
然后输入了信息。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文艺部室应该感受到了类似『巢穴』的氛围。
手腕再次传来剧痛。
「呃呜。」
是从她自己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对我来说偏大的短袖T恤,和一条腰部用橡皮筋固定的睡裤。
我眨了眨眼。
4月底是黄金周开始的日子。从4月29日到5月5日。
「肯定会被抓到的。不然就是再次沉寂下去。」
稍等片刻。就在我开始有些焦躁的时候——
「……好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题赫然写着: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才会想要保护我。
再次穿过神社的时候,感觉有点开心。
我们像昨天那样再次横穿神社,来到对面的巷子走向地铁站。
该怎么称呼呢?
不过做人还是该有点廉耻心的。
结城爸爸好像很早就出门工作了。难道神社连黄金周都不休息吗。
「在担心吗?」
「……没有。」
我对着虚空说道。抬头望向天空。总觉得它就在那里。
明明那只妖怪是我杀死的。不只是尸体消失了、没有血迹这么简单。
能有空位坐着去算是走运了。
电车上人很少。
「知道了。」
「那等连休结束再见啦。」
「没事,我很好。」
「看起来朋友的性命对您而言似乎并不重要?」
既然制度上写着有,那就先这么回答了——就是这么回事。
「希望您能将寻找的那只蝼蚁的性命,献给余。」
我也挥手道别。看着结城刷完交通卡走进站台后,我转身径直往家走去。
「这样就够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结城说要让出床铺给我,但我摇了摇头。
月光下的脸庞正绽放着笑容。
「怎么了?」
封面写着又发现新尸体的消息。边走边粗略扫了眼,这次也是被吃剩的尸体,发现地点在东京。
当时因为手掌本身被咬伤处于疼痛状态没太察觉,但有人强行掰开伤口时的痛感远比想象中强烈。
「……虽然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信,但我……能预感到某些人可能会遭遇重大不幸。因为我们家族流淌着有点特殊的血脉。可能听起来会有点不舒服,但请听我说完。」
「喊疼了?看来相当难受啊。」
还有——美工刀。
[现在在哪?]
此刻散开的长发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不用道歉。」
露出和善笑容的老爷子。确实是个好人。
听到带着笑意的声音,显然一直在看着我。从我开始画五芒星独自嘀咕的时候起。
「快回应?求你了?」
然后用笔在上面画了个五芒星,又画了个圆圈把五芒星框住。
哪怕今天是必须上学的日子,至少上课时还能找点借口开小差。
我死死盯着五芒星,把手按了上去。
[有问题要告诉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文艺部室应该感受到了类似『巢穴』的氛围。
它像蚯蚓般蠕动爬行,啪地黏在了我的脚上。
「……嗯。」
到家后打开了门。
让对方必须回应的办法。
——才怪。
比如钢笔、魔术笔,橡皮或自动铅笔,全是便宜货。
虽然现在我也是女高中生...但穿新衣服和穿其他女高中生穿过的衣服,感觉终究不太一样。
以酱油为基底,浓郁的甜咸味在口中扩散,每次咀嚼都能感受到肉汁迸发。
……在家干点啥好呢?要不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扔的家电?
头版标题赫然写着:
幸好嘴里咬着东西。
「内衣我会帮你准备。牙刷现买就行。」
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我用比刚才颤抖得轻些的手指,慢慢敲着键盘一个个按下去。
既要到处抓捕妖怪,又要像我感应三浦那样预知灾祸前兆,可每次警告当事人时,对方往往只会觉得晦气。
[假期和家人回奶奶家。仙台。]
对不知情的人来说这很正常。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进入邮箱。
「由香带朋友来家里还真是少见呢。自从初中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吧?」
而且结城还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点转了高中。
于是报纸头版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正好嘴里没东西的时候被搭话,我就这样向爷爷做了自我介绍。
「说什么关照。你可是我孙女的朋友呀。」
结城朝我挥了挥手。
标准的中年人……不过稍微帅些。硬要说的话像是电视剧里戏份不多的父亲形象。顺便一提在轻小说里也是这类角色。
……其实我根本不想这么做。
我这样回答道。
感觉这个时间安排刚好。
「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总不能说『家里太穷不想让你来』吧。
「不过,在车站附近吃个午饭总行吧?从我家到你家要一个半小时呢。到那儿都快中午了。我请客。」
是个离东京很远的地方。
后背渗出了冷汗。
疼痛感意外地还能忍——
「……打工?」
抛开我对自己身份的纠结不谈,结城今天在文艺部室应该感受到了类似『巢穴』的氛围。
用牙齿咬住从左腕解下的发绳,将刀锋抵在手腕上。
怎么想都是件累死人的事。
「黑泽?」
我握着弹出刀刃的美工刀径直走进浴室。
听我这么说,结城的声音突然明亮起来。
「今晚就住这儿吧。」
这也是原作里结城由香朋友不多的原因。
毕竟我们出门时间有点晚,又赶上休息日。
顺便说一下昨天是28号,星期二。
听我这么说,结城似乎也无话可说了。
渐渐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作为使用化身的存在,从事巫女工作确实让我心里发毛。而且家离得太远,也没法长期打工。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看来没什么好犹豫的呢。」
不知是否误解了我的沉默,爷爷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很好。」
结城爷爷突然清了清嗓子说道。
「昨天承蒙关照了。」
仔细想想,佐佐木兄妹的家庭氛围并不普通。虽说家庭环境确实不太好,但更主要的是那个妹妹居然用『兄长大人』来称呼自己的亲哥哥。
过去两周虽然还没买家具之类昂贵大件,但生活必需品都陆续添置了。
屋里还保持着我昨天早上出门时的模样。没叠好的被子,满地乱扔的垃圾。但现在没时间自怨自艾。
结城的父亲试图阻止爷爷,但爷爷的视线依然锁定在我身上。
由香音爸爸亲切地问道。
如果今天妖怪不出现——虽然肯定也不会出现——结城会不会继续带我来这里过夜?
结城叹了口气。
这种和睦的氛围我也很喜欢。
想回答才会回答?我可没百分百相信这种说法。或许想回答时能回答,但除了这种最低条件外,肯定也存在『不得不』回答的情况。
……等等,三浦呢?
「回家的事,能往后推推吗。」
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我学着邻座的结城,小心翼翼地把肉蘸了蛋黄送进嘴里。
我刚开口,嘴里的发绳就啪嗒掉了下来。
「刚才在你身上也看到了。其实我每次遇到散发着那种气息的人都会上前提醒,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也难怪,我完全理解……可通常这些人最后真的会遭遇不幸。然后他们就会来埋怨我。」
这种话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你……唔,有没有听说过自己灵感很强?」
是我杀的。千真万确。在眼前被打成肉酱不再动弹之前,我反复击打了无数次。
「父亲。」
女生的房间我几乎没怎么进过。除了小时候偶然去过一次表姐的房间外,这还是头一回。
我在背包里翻找着。
正发呆想着怎么中途开熘,目光无意识落在对面座位大叔拿着的报纸上。
「……好吧。」
其实直到昨天放学那会儿,我都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这很正常,因为在韩国4月底根本没有这种长假概念。
[知道了,假期愉快]
「……家离得太远,不太方便。」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因为结城就是为了抓那个妖怪才去花川高中的。
千只羔羊的母亲笑着说道。
「啊、这样啊……」
结城问道。
他看起来并不太相信。
「啊,这样啊。」
难道被看穿心思了?
啊对了,结城家的父亲也在场。说是神主……但穿的当然是便服。倒不是运动服那种打扮,就是棉裤配长袖上衣。
不过旁边坐着结城这件事就完全不算走运了。
我面前有碗打散的蛋黄。观察四周,看来是要蘸着这个吃。
「……不过,跟到家里的话……还是不行。」
[黑泽?]
「发生什么事了?」
最后发来的邮件附带了个笑脸表情。
「也好,这样更妥当。深夜让女孩子独自回去确实让人不放心。方便问问你住在哪个区吗?」
[东京食人魔,再度归来?]
结城缓缓说道。
然后缓缓攀爬着,留下蜿蜒血痕。
「……一点点。」
爷爷看起来有点尴尬。
但这种一丝不苟反而让人感受到她鲜明的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