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57)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2988 字
抚养孩子需要花费很多钱。
并不是单纯有钱孩子就能自己长大的。
虽然琴音不怎么爱哭,但终究是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子。
最初住的公寓房东阿姨虽然会帮忙,但也不能完全依赖她的帮助生活。
下班回来后照顾琴音的只有我。休息日照顾琴音的也是我。
虽然琴音比其他孩子安静乖巧,但还不会自己上厕所,也不会做饭。
虽然当时的我也还年轻,但帮琴音吃饭、换尿布、洗澡、哄睡这些事全都落在我肩上。
从早到晚工作一整天回来照顾琴音,第二天又早早起床继续上班。几乎没有休息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持续着。
每走一步人们就跪下行礼。多么虔诚的信徒啊。不仅对神明的身体顶礼膜拜,连孕育神明的母亲都如此恭敬。
那天我——
或许这副模样才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遍体鳞伤变得软弱无力,最终只是个想放弃一切的孩童模样。
笼罩四周的东西正在慢慢消散。
讨厌铃,讨厌我生下的那团恶心肉块,讨厌地板上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孩子就能自己长大的。
各处擦伤的伤口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生的事,所以才拼命奔跑。
其他孩子还在上学的年纪。我远远望着穿校服上学的孩子们。多希望自己也有过那样的时光。想和同龄人穿着同样的校服,参加社团活动,品尝美味食物。
「……嗯,是啊。」
之前对我毫无怜悯,现在却因我成为神明之母而畏惧不已。
虽然我是个连先出生的孩子都不顾就逃出来的没用的家伙,虽然我是个觉得只要不是想救的孩子、就算全世界都被烧毁也无所谓的家伙,但那个孩子依然爱着我。
……是的,幻想『不逃跑琴音就能过得轻松』只是我自我安慰的借口。我很清楚铃会怎样对待琴音——把她当作祭品而非人类,不过是一块待宰的肉块罢了。
然后继续向前走。
如果说我从未后悔过,那是在撒谎。
能遇到好心人是偶然,被直接带回家也是偶然。
我正奔向噩梦的中心。
因为说不定呢。如果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琴音身上,可能就不会再关注我了。那样的话,我或许就能继续在那个家里生活,普通地上学、交朋友。
都走到这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个假装长大的小孩子罢了。
所以呢,到底要怎么办?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只是因为害怕而已。
若我眼前的琴音并非噩梦,难道还存在另一个拥有琴音外貌的人?
缠绕四周、仿佛要啃食我血肉般挥舞的噩梦正慢慢消散。随后改变了形态。
因为琴音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把我微不足道的冲动,当作她人生救赎般接纳的孩子。
真的是这样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打算怎么办?
因为恐惧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所以才拼命奔跑。
鲜血在流淌。现在我跑过的路上,应该会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吧。
她什么都不奢求,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我而微笑。明明刚学会走路,却努力踮起脚尖伸直短短的手臂 张开勉强能握住我手指的小手,对我绽放灿烂笑容的可爱孩子。
「或许阁下所猜想的存在正是余。」
抱着这个本该成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责任推给琴音了。
于是最终。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信徒们愚蠢地以为我得到了铃的许可。当然了,毕竟那时候我还是他们的傀儡。
当琴音不能继续关在家里时,我的忧虑就更深了。
脚底火辣辣地疼。
但即便如此,仍有唯一不能忘记的事。
朝思暮想的琴音的脸——
我把孩子搂在怀里。
但是,我有琴音要照顾。
虽然当时的我也还年轻,但帮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有琴音要照顾。
它难道能读懂我的心思吗?
是的,我只是受够了那个阴森的老房子。
走着走着,突然跑了起来。
会疼痛,会疲惫,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依然满身伤痕。
现在回想起来,仍不明白当时为何能逃出生天。那么瘦小的身躯,怀里还抱着孩子,究竟是怎么逃脱的呢?
因为说不定呢。如果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琴音身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血。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会疼痛,会疲惫,还要提心吊胆怕别人发现我的真实年龄。
我爱上了那个孩子,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或许只是因为,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凭自己选择做成的事,所以怀里的孩子才会显得那么可爱吧。
所以想全部毁掉。
「真敏锐呢。是继承了妈妈的直觉吗?」
然后,停下了脚步。
琴音用我曾听过的语气开口说道。
此刻的我依然满身伤痕。
讨厌铃,讨厌我生下的那团恶心肉块,讨厌地板上所有诡异的涂鸦。包括供奉神明的祭坛,还有那些把我当成下任神明跪拜的信徒,全都讨厌。
这样的梦,不可能是噩梦。
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孩子。如果放任不管,铃肯定会把她再次带走。
我从未学过什么叫责任。学习的机会早被剥夺,其实也算不上多有道德的人类。
是我亲手处理的。从镜子里拽出来,同化进身体后,用斩神之剑砍断的。
克洛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从那时起,我就只是个假装长大的小孩子罢了。
那个如遮光布般笼罩我童年的噩梦。
还不如安于现状算了。
其他人都还活着。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永远等待着我,在玄关前张开双臂,用那张可爱的脸庞对我露出灿烂笑容。
真是丑陋不堪。
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你是。」
像我这样没用的、区区人类能回报的,只有同等的爱。
我拼命朝那个孩子跑去。
因为,琴音肯定更疼。
铃已经死了。
我如此坚信着。
各处擦伤的伤口也在渗血。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我不想再把责任推给琴音了。
所以,这种程度我能忍受。没问题的。
如果说完全没有痛苦那肯定是假话。
那个孩子,转身面向了我。
第一个能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我点了点头。
或许正因为如此吧。
然后,在远方。
但在那个噩梦里,有个朝我微笑的孩子。
在地面翻滚的孩子们尸体如雪融化般消失。我所知道的其他人的尸体也是。
我遇见了真正的『噩梦』。
等人们后知后觉发现异常时,已经开始追捕我。
即使时光流逝,那孩子永远都在那里。
那天带着琴音逃跑是我的选择。
或许有人会称之为母性吧。说那是母亲的力量,是想要保护孩子的母亲的力量。
「这种程度没关系的。」
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跑,琴音或许就不用受苦了——这种想法其实也是我对自己的责备。
随后微微扬起单边嘴角笑了。
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年终于——看见了9;外面9;。
为什么当时的我没有放弃呢?
克洛仰头望着我,仿佛在这样问道。
绝对不可能。
有着琴音外形的生物抿嘴轻笑。
夜空中繁星闪烁。小学时曾听老师说过,东京是座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夜晚很难看到星星。可我眼中这几颗零星的星辰,却仿佛看见了整条银河。
要重新找到琴音,哪怕会让这个世界面临毁灭,也要救出琴音。
抱着这个本该成为神明容器的、铃穷尽一生追求的成果。
我生命中,第一个真心爱我的孩子。
脚底火辣辣地疼。连鞋子都没穿好的脚正在流血。
「……妈妈?」
当时比现在的琴音还要年幼的我,真的会有那种想法吗?
慢慢走出建筑物,时隔多年终于——看见了9;外面9;。
那个长长的梦,是我和家人共同生活的梦。
身体好痛。
但看到保持距离静静站着的我,琴音歪了歪脑袋。
因为那些东西不可能成为我的噩梦。
「……这怎么可能是噩梦啊。」
看到了某个人。
为我引路的克洛尾巴也在轻轻摇晃。
「余名舒布·尼尔拉斯。发音随阁下喜好——反正人类的声带也无法正确复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