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793 字
这对温馨得过分的兄妹,最终在山下的许可下进了屋子。
既然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单把诗依一个人送回去也有点不合适,而且这个时间点让一个高中生独自回去也不太像话。
幸好宅邸里空房间还挺多,倒不至于让佐佐木和我们挤成一团睡觉。
……不过就算真没挤着睡,这事要是传到中原或萩原耳朵里,肯定又会闹出大乱子。当然这是佐佐木自己的问题了。
好在佐佐木上次集训时已经混了个脸熟,孩子们倒也没排斥他。
虽然气氛超级~尴尬,但佐佐木总算还能勉强搭上话。
「……哥哥,能单独聊会儿吗?」
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这种尴尬氛围,诗依终于对佐佐木开口了。
我在被自己体温焐热的被窝里蠕动着纠结半天,最终下定决心去上厕所。
见我沉默不语,尼尔拉斯浮现笑意。
「……和巫蛊战斗的时候,这栋宅邸到处都沾满血迹了吧?」
光是必须出房间这点对我来说就是风险。
呃……所以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诞快乐。」
我跪在地上仔细端详那个黑点。
我……在这片土地上到底流了多少血?
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没多久——
就像编织蛛网般,这座宅邸各处——凡是我滴落过鲜血的地方,都精心构筑着那样的9;蛛网9;。
「我上次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到什么问题了吗?」
诗依向我们礼貌鞠躬后,出去和她『欧尼酱』独处了。
那个……就是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借我一把刀吗?」
但愿要是有误会的话能好好化解。
虽然确实提前准备了圣诞老人……但也没必要特意让她看那种长相的圣诞老人吧?万一明年她又想见圣诞老人,到时候还得再把那个人请来。
也就是说,可能还残留着一些痕迹。这个确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睁着眼睛。
……虽然不是为了玩。那时候网吧和KTV过了十点就不接待未成年人,可学校、补习班和自习室却变着法把学生关起来,非要他们装模作样学习。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手腕隐隐作痛。
「小姐?」
要是能找个稍微普通点的圣诞老人就好了。
「你这具躯体本就是为献祭给余而造,与人类不同不是理所当然么?」
本来这房间被子外头就够冷了,只隔着一堵墙的走廊该有多冻人啊?而且那边还有窗户呢。
我们所有人都熬到深夜才睡。
不知能否再次迎来的,那样的圣诞节。
最后关了灯,连树上小彩灯的电源线也拔掉后,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划开了手腕。
「现在倒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照这情形看来,无论怎么行动,故事都不会变得特别有趣吧。」
尼尔拉斯至少会遵守承诺。虽然可能某天会出现9;我可没撒谎9;的情况,但至少至今为止从未有过。
就像当时说的,不是察觉到妖怪时那种寒毛倒竖的感觉。而是更轻微的刺激,要是被其他事情分心几乎会忽略的违和感。
然后跪坐在地上,将手腕尽量贴近地漏,把磨得锋利的刀刃抵了上去。
当我这个制造了当时那种状况的人,用严肃的表情叫住他时,大叔也跟着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我盯着黑暗的天花板,认真纠结是就这样憋着继续睡,还是非要起来去厕所。
在困得要命的时候硬是睁大眼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现尽量放慢的开门声——
如果是他们俩的话应该能做到。
或许是我话题转得太突然,大叔没能立刻理解我在说什么。
成功熘到走廊没惊醒任何人,结果冷得直打哆嗦。
说不定现在9;我9;这个存在,早就比可可膨胀得还要多了吧?
虽然,我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无关紧要的普通问题,随口说说也无妨。
「我上次来这里时,溅得到处都是血。」
「……那我问了。」
作弊码就该在关键时刻,用得恰到好处才能让故事变得有趣嘛。
可可睁着眼睛。
尼尔拉斯漏出一声轻笑。
该说点什么好呢?
也是啊。毕竟我现在是以客人身份来拜访的。不过要是翻找这房子主人的房间,被怀疑也是无话可说。
「别担心手腕上的伤口。」
「所以,你是说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咯?」
最后到达的地方,我也记得很清楚。
可可突然发出声音吓得我僵住,看来只是梦话。我轻轻松了口气继续蹑手蹑脚行动。
在这个世界里,我也不是那种晚上九点就准时上床的乖宝宝性格。
尼尔拉斯沉思片刻后回答。
刚才和山下一起走时也感受到的违和感。
我们这位黑帮圣诞老人似乎也没料到这出,像正在潜入的小偷般踮着脚尖僵在原地。
想着只要小心明年可能发生的百鬼夜行,至少短期内不会出什么大事。
所以应该问题不大。说不定是把血转化成9;巫蛊9;的做法产生了某种效果。
中途醒来是因为想上厕所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
「那个……能借我一把刀吗?」
而且,我流血的地方不止这栋房子。
但听到我接下来的话时,他看起来有些慌乱。
而是因为这些血,这栋房子正在发生某种......现象。
而且,那是我熟悉的房间。
「圣诞快乐。」
……其实知道的。
我身体的一部分。
没错。这里就是我当初追捕巫蛊时,气得发狂四处泼血的地方。
我走出了房间。
同屋睡觉的孩子里,有像由香和真子这样性格非常踏实的孩子。即便是这样的孩子,休息日也可能睡懒觉,但至少根据我的经验,由香和我在一起时从没睡过懒觉。
「这个嘛。」
「那些血迹是怎么处理的?」
要是不马上去睡觉,明天肯定会相当疲惫。
得出结论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明明全都看在眼里还这么厚脸皮。
起初鲜红,渐渐变淡,最终什么都不剩。
当然先把洗好的生鱼片刀还给大叔,然后来到走廊。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是因为那个违和感才出事的。
「……!」
「很快就会消失的。等出了浴室,谁都不会注意到。」
我小跑着往厕所赶。走廊上没撞见任何人。看来连黑帮圣诞老人也还没准备好。或许是想等我们睡得更熟些再动手吧。
不过因为要早起,所以基本不会通宵,但倒是有几次和可可一起看些毫无意义的电视节目直到半夜。
「唔啊……」
「好奇你的问题是否仅止于此。」
是我的血。
略带紧张的声音。
我们从那时起就在地板上铺了被子。
但说着这种话的尼尔拉斯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心寒。
「圣诞老爷爷!」
应该没错。虽然我不记得当时走过的所有地方,但在几处发现了没能完全擦干净的血迹。
在我身旁一起看着这一幕的由香轻声说道。
听到可可的声音,我勐地从被窝里弹起来看向她那边。
进到房间后违和感变得更强烈了。
鲜红的血被花洒水流慢慢冲淡,流进了排水口。
在困得要命的时候硬是睁大眼睛——做着这种超高难度动作的可可仰头看着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不,不是那样的。」
在已经因为血迹可能引发麻烦的情况下,再增加流血量真的合适吗?
房间完全空荡荡的。那时候好歹还有些东西,现在看起来没人住了。
之所以会注意到它,大概是因为我当时整个人都处于高度敏感状态。
正如尼拉斯所说,被刀深割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
「圣诞快乐……」
「若能得到答复,在下很好奇您能为余做些什么。」
从门缝透进的光让可可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原本以为......尼尔拉斯只是为了折磨我才这么做。
「就像你称为可可的那个存在,其身体并非仅模仿你外形的部分那样,你可曾想过自己的身体也与普通人类不同?拥有人类不可能具备的恢复力,连足以致命的重伤都能痊愈的躯体?」
意思是属于交易领域的问题就不会回答,要是无关紧要的普通问题,随口说说也无妨。
换作平时,这种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觉到尼尔拉斯正那么笑着。
「……啊。」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尼尔拉斯正那么笑着。
「圣诞快乐。」
唉,反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把笑声当作回答走了进去。
「余很好奇,当初向阁下搭话时,您可还记得听到了什么内容。」
「……嗯。就这些。」
「本来就不是和你有关的日子。」
「……大叔。」
洗完手用毛巾仔细擦干,刚走出走廊就突然感到违和感。
后来这种制度好像也被禁止了,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圣诞快乐。」
但理性认知和真正意识到是两回事。
把身体擦干净穿好衣服后,我走出淋浴间。
「……这里。」
转身看去,是那个黑帮大叔。不是扮演圣诞老人的那位,但也是进来时见过的人。
我脱光衣服走进淋浴间。
这么想着,我稍稍加快了脚步——
「喔……呵呵呵呵呵。」
所谓的9;细丝9;,其实是蜘蛛网般的形态。我只是抓着其中一根蛛丝移动而已。
「嗯?你不知道吗?」
更别提还有个因为不好直接赶走,暂时收留在宅子里的佐佐木。
「啊,是的。确实如此。」
随即立刻闭上眼睛,发出安稳平和的呼吸声。
所以说……乍一看像是用黑色圆珠笔画到一半的形状,但实际上大概是鲜红的血完全凝固后变黑的痕迹吧。
就像拽着根细到稍用力就会断的线慢慢走,最终抵达的竟是个单间。
「唔唔……」
要不是刚才山下给我介绍过这位大叔,我肯定会以为是小偷闯进来了。
……这事等会儿和镜商量看看吧。
在学校流过,上次还在野山流过,总之就是需要的时候我就割手腕到处撒血。
也就是说,可能还残留着一些痕迹。这个确实没办法。毕竟我找到的部分也只是一个小点,不仔细找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不,就算发生凶杀案也不至于溅那么多血。当时分明是『故意』泼洒的血迹。
身后传来叫我的声音。
「阁下所流的那些血,不也是那个化身的一部分吗?」
而且这种违和感还是头一次。我在自己家也经常见血,但在那儿反倒没觉得多别扭。
不是用笔画的那种正圆。更像是原本有个圆,中途被油漆遮盖了。
「……你说过这具身体是你的化身。」
房间角落里有个小黑点。
毕竟不是圣诞节。我不想穿着带血的衣服让朋友们担心。
更何况还是睡到一半被吵醒。后遗症就是疲惫感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门又开了。
「呵呵呵呵。」
就像我始终无法真正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冻死人了。
「好、好啊!」
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确实很干净。
「这得看问题。得看是能回答的问题,还是不能回答的问题。」
「唔哇?」
「……能请您5分钟后再进来吗?」
我犹豫了片刻。
尼尔拉斯很了解我。
「上次在这宅邸打架时,不是流了很多血嘛。今天过来发现凡是沾过血的地方都让人感觉违和。这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其他目的吗?
是啊。反正这地方早就被各种方式溅得到处是血了。再多溅一点也不会让情况有多大变化。
「……你想要什么?」
要是提出越线的交易条件,我可不会动。宁愿选择装作不知道。
随后,尼尔拉斯留下看不见的笑容消失了。
和上次见到的氛围截然不同。那时候墙上到处是血,活像凶杀现场。
估计两人是边喝茶边平静地交谈吧。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残留的血迹。
不过无论有几个厕所,由于宅邸的绝对面积,实在算不上方便。
「那我们先失陪一下。」
尼尔拉斯回答我时,语气就像在涂药膏般轻柔。
嗯,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不想睡。是想见圣诞老人吧。
本来就没几个厕所。现在这里还挤满觉得早上不洗漱就会死的高中女生。
走进淋浴间后,我打开了花洒。
是森小姐病倒的地方。也是我撒着血最后发狂的地方。
换作平时,这种违和感大概会被我当作小事忽略掉。
当然,这不是在模仿女人的笑声,而是在模仿圣诞老人的笑声。
明明现代化改造时应该增加厕所数量——不对,倒不如说正因为厕所设在屋内才增加了数量吧。
就这样,我在这边的世界迎来了第一个圣诞节。
呃……所以说,还是我先进去比较好吧?
……这,什么啊。
「呵……呵呵呵。」
我发了好久的呆想着这些。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如果这里是大型公寓的某个房间,厕所应该就在附近,但可惜这是栋巨大的日式宅邸。
诗依的救援球被佐佐木笑着稳稳接住。
就像我始终无法真正意识到,可可的原貌并非与我相同的人类形态。
然后在宅邸里翻找起来。中途会撞见谁这种事,我压根就没考虑过。
身体虽然恢复了,精神疲劳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听完我的话,黑帮大叔似乎隐约明白了我为什么在房间里东张西望,挠着头回答。
是戒备我的态度。
托这个福,不用干等着就能马上解决问题。
他背上那个大袋子里应该装满了礼物吧。
慢慢推开了门。
结果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红衣服的高大大叔。
话说回来,像这样和朋友聚在一起熬夜,基本都是成年后的事了,所以今天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稀奇。
但从意识到那点的瞬间开始,我的心脏就剧烈跳动起来。
「啊,是。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实际上今后还得继续流血。要是总纠结这种事,下手就会越来越犹豫。
虽然是为了不被发现尽量放慢的开门声——
墙壁似乎重新刷过漆。不对,既然是日式宅邸,或许用了别的处理方式?
我慢慢环视着房间。
走进去,开了灯。
不知为何,我硬是把不想睡觉的可可按倒,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真的冻死人了。
就像被肢解的可可一样。
我一时语塞。
「因为优小姐也在场,就尽快清理了。墙纸尽量重新贴过,实在没法用粉刷遮盖的部分就直接铲掉了,不过倒没有重建整栋房子。」
里面虽然没人,但这房间明显有人生活的气息。至少家具摆放和上次见时没太大差别。
虽然,我搞不懂这具体意味着什么。
「莫非是叫我来做圣诞问候?要是有给这位小姐准备的礼物就好了。」
毕竟正值圣诞假期嘛。
想到早上肯定要爆满的厕所,不如现在先解决掉一点,我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说什么『没有比韩国更冷的地方』 ,那得是穿齐了冬装才能说的风凉话。连暖气都没有的走廊当然冷得要命。
倒没觉得多奇怪,我高中时也经常通宵做点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基督教所说的神吗?我觉得没有。在克苏鲁世界观里要是全知全能的存在站在人类这边,恐怖感就淡了。
……本该无话可说的——
但让尼尔拉斯操控我的身体,对她来说也是件无聊的事。
从上方看,以圆形树为中心的铺被方式总觉得有点诡异。虽然这里不是户外,但因为那棵树的关系,莫名有种在露营的感觉。
我也对由香那样又说了一遍。
凌晨一点左右,可可开始犯困了。
就算盯着我看我也帮不上忙啊。
可能是因为女儿小时候经常听吧,这笑声模仿得相当到位。
那种和朋友边走边聊时,或是急着上厕所时很容易忽略的、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听到我的话,可可的眼睛突然睁得亮晶晶的。
「真让人心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