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8)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200 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几乎挂在薰背上的泉大声喊道。
「大家都去哪儿了!?」
情况确实如此。
就算薰再怎么沉迷超自然现象,也没打算无视真正专家的警告自找危险。
说要记录现场其实多少是个借口,她早就打算情况不妙就立刻撤退。
问题是——
两人奔跑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你……!」
所有事物都如记忆中正常运转着,唯独人类消失了。
「琴音!?」
比如说,味道。对自己所食之物的味道。
女人笑着说道。
「这个嘛...」
正这样靠在可可的膝盖上时,有人向我们搭话了。
妖怪们,总有一份执念。
女人口中溢出呻吟。
薰和泉两个人都没能立即回答。女人的头歪向一侧。
「往哪逃!」
然后带着非常不爽的表情瞪向薰。
「可可!现在立刻去找薰和泉!」
对此我无言以对。
因为泉向刚才额头撞墙的薰发问,薰才这么回答。
头发也很长。但并非通常9;鬼魂9;会有的那种凌乱发型。
那里站着一位将染红的口罩拉至下巴的女性。
「我,漂亮吗?」
「怎么样?漂亮吗?」
和可可一起跑过去的地方简直空无一物。没有正在走路的美树,也没有那个嘴角裂开的女人。
可可发出惨叫。剃刀轻而易举地削断了她的头发。
口罩上方露出的容貌很美。除了眼睛的焦点微妙地对不上之外。
可可对自己平凡的日常已经很满足。她应该不想再经历形态变化的事了。
——或许是我太过沉迷于那种感觉了。
不,那只会让她心情变得更差吧。
「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女人的眼睛在薰和泉之间来回扫视。
「再仔细看看,如何?」
可可迅速朝我这边跑来。呼咻,砰。女人的身体向后飞去,在地面翻滚。骨碌骨碌。嘴巴被撕得稀烂的女人脸庞扭曲着。
不。更可能是直接感应到的。就像每次我遇袭时那样。
喘着粗气慢慢伸出手向前摸索。
「……啊!」
嘴角淌着血,衣服各处也都破着洞。
女人朝我们弯下腰。噗噗。虽然身上各处不断冒出新的窟窿,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以及本就安静的这里比昨天更加寂静这件事。
还没等说什么,有个像铁罐的东西飞过来砸中了女人的头。
从两侧嘴角到脸颊都被利落地切开了。用『撕裂』来形容这女人的嘴都显得不够贴切,这种程度该说是『被割开』才更准确。
如此问道。
泉像薰那样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墙壁』。
可可发出了这样的呻吟。
接着她把脸凑近我的脸——
这句话似乎让她非常恼火。
薰看起来也没事,嗯。
女人的脸色似乎更阴沉了。
「我们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明不该这样的。」
「好像是呢。」
反正我总会好起来的。
虽然心里堆积如山的反驳念头,但并不是有想法就能马上说出口的。
「说谎呢。你们两个明明都很害怕吧?」
握着那张『符咒』时,能感受到隐约的温热。甚至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我挥剑大喊,首次感受到剑尖结结实实刺中了什么。
一张嘴,鲜血就勐地涌了出来。血还没止住。
毕竟无论是我也好,可可也罢,都算不上寻常存在。
既不是路灯熄灭,也不是店铺招牌的绚丽灯光或窗后的灯火变暗。
是从远处薰和泉跑去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她边说边向僵立不动的女子迈近一步。
所以薰没有反驳,而是紧紧攥起了拳头。
「好啊,不如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不是想杀我吗?解放自己试试看?」
我的颈部被划开了。
突然飘来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听到这种声音说明结果并不理想,但至少能确定泉还活着。
「是吗?那么——」
站在那里的是个手持金属板的女子。
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完全一样。
我压根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么样?」
而是意识到自己误判的寒意。
最初该给的回答是——
「……啊。」
我用嘴撸起左袖,强行扯下卫生巾。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换。以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疾驰抵达。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女子的舌头刺入可可的头发。鲜血再次从发丝间飞溅。
「快跑!」
「那个,有件事想问你。」
乍看前方似乎还有路,实际上却被透明墙壁挡住。用手按压也像混凝土墙般坚硬。
女人这么说着——
……结束了吗?
毕竟原本就是由9;这边的灵魂9;构成的,自然不需要这种过程。
……如果换作其他形态,是不是可以打得更好?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然而即便是人流该减少的时段,街道也反常地空无一人。
「要不是执着于那副模样,本可以更强呢,真固执。」
察觉到异常并没花费太多时间。
听见什么东西又被挥动的声音,啪嗒。还有物体落地声。可可似乎切断了女人的舌头。
「啊,嗯。」
舌尖分叉处反射着光线,亮得刺眼。
声音很动听。
头发被一缕缕切断,渗出血来。可可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仍想撕碎女人的身体,但头发已被削去太多。
「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翼翼的手把我平放在地上。
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口罩边缘,女子说道:
我后撤步挥刀。日本刀当然比剃刀长得多,何况用途也不同——剃刀是刮自己脸上胡子的,而刀是砍敌人脖子的。
因为脸上戴着大口罩,看不清容貌。
从女子咧开的嘴里传出这样的笑声。
「要不是执着于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起脸,却没有后退半步。
「别碰我的后辈!」
通常被笼统描述为这两类。
「薰,没事吧?」
撕裂的嘴角。
泉嘴里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怎么样,够呛吧?
咔嚓,咔嚓。
当我勉强挤出这句话时,镜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那个还凑合吧!」
女人的脸重新抬了起来。
女人看着我笑了。
空荡荡的街道中央有人正走来。穿着几乎垂到小腿的长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呃哼。」
紧接着又传来噗噗的闷响——
看到这绝非胡乱涂抹、而是倾注心血描绘出的嘴唇,泉和薰同时张大了嘴。
听到我的话,可可立刻扑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
或许是这个动作让人回过神来,泉突然喊道。
在与女人的战斗中并未处于下风。不过,可可的发梢稍微裂开了些,还渗出了血。
当紧抓着口罩的手指垂落时,映入眼帘的是——
剑刃与舌头相撞时发出这样的声响。
从落地皱缩的符咒里喷出血色雾气。
可可的头发颤动起来。
女人这么说着,这次从口袋里掏出了左手。
说起来,她说过讨厌发蜡的味道。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攥着符咒的那只手。
但辘轱首和这个裂口女,这两个家伙不一样。
「我,漂亮吗?」
面对这样的街景感到恐惧,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我并非孤军奋战。紧接着可可也行动了——
尖叫声传来。
不,从能照出影像来看,或许该说是镜子。金属板周围装饰着华丽花纹,板身也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女人问道。说话时那张扩大的嘴巴上下同时张开蠕动着。能看到里面的牙齿。恰好在人类该长牙齿的位置排列着牙齿。连完好生长的臼齿都清晰可见。其旁边显露的则是被切断的肌肉横截面。似乎还能看见森白的骨头。
代替回答的,是女人率先挥动的左手。
「咳咳,咳咳!」
饿鬼本来就不筑巢。大概是因为没必要吧。妖怪筑巢不是为了藏身,而是在穿越到猎物多的这边时为了进食才搭建临时窝点。
女人敏捷地躲开了我的剑。她瞬间停止挥砍动作,迅速向后跳了一步,脱离了剑的攻击范围。
不,或许会被削掉嘴巴。
目标是我的脸。
「真奇怪,明明不该这样的。」
该不会是类似巫蛊的东西吧?薰努力回忆以前看过的神秘学书籍知识。
而且那连耳洞都被划开的整体痕迹,就像本来就是嘴唇似的,女人连那部分都精心涂上了口红。鲜血般鲜艳的猩红口红。
这时才觉得额头疼。是太兴奋了吗?
直到这时我才稍微理解现状,背后窜起一阵恶寒。这并非因为妖怪或巢穴引起的寒意。
但女人嘴里发出的却是笑声。
我努力想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但根本做不到。毕竟想用这个被捅穿的喉咙吞咽东西,本来就是白费力气。
虽然贯穿了女性的身体,但她依然在笑。
我的视野同样受限,完全没注意到那女人的舌头又长又灵活。
女子向前迈了一步。
既然如此,我只能全力以赴了。
「琴音!」
我用剑挡下女人挥舞的剃刀。多亏之前持续挥剑掌握了节奏,否则根本挡不住,脖子早被砍断了。
「说谎呢。」
我望向可可。
鲜血向四周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股油腻腻的味道。
但可可虽然疼得皱起脸,却没有后退半步。
犹豫之间,与女子的距离已近到能四目相对。
按理说这种声音很难传到这里。毕竟繁华街总是很吵闹。
镜子里……从这个角度看不真切,但映出的似乎是女子的正脸。
唰——未熄灭的街灯反射下,细长的剃刀闪过寒光。
……发蜡?
但声音没有被淹没反而清晰传来这件事。
「这、这是什么!?」
看来是按我的指示行动了呢。
「我漂亮吗?」
「不是人类吧?」
「呀啊!?」
「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而我开始头晕目眩。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的薰突然撞上了什么。
女人笑了。眼睛眯成细缝,裂开的嘴上下微微张开。本该是原本嘴唇末端的位置也似乎蠕动着鼓了起来。
鲜血从手腕汩汩涌出。最初如液体般流淌的血很快凝结成丝,数量惊人的、像活蚯蚓般蠕动的血丝。
我用手轻拍可可的手臂。我没事。不过在彻底倒下之前能等到可可赶来真是万幸。差点就要摔倒在地,幸好能靠着可可。
用手揉着额头时,突然注意到泉的眼镜歪了。她刚才紧贴在薰背后,脸肯定撞上了薰的嵴背。
我压根没想过靠这个能驱魔。
握着的是一把细长的剃刀。令人吃惊的是,剃刀原本就是展开的状态。
可看着后方呆望着战局的薰和泉,终究不忍心说出口。
我迅速朝舌头蠕动的方向冲去,挥剑斩击。
女子转换目标,不是朝我们而是朝着泉和薰那边扑去。似乎察觉到那边才是我们的『弱点』。
周围本就浸满了粘稠血液。
女人的脸歪向一侧。那张左右异常撕裂的嘴也跟着横向扭曲。虽非她本意,但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导致上下颚错位,整张脸显露出几分嘲弄我们的神情。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去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原因,果然是因为那边那个孩子吗?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执着的就是这个?」
只要好好止血的话——
我铆足劲抬脚踩向血丝。
她缓缓从口袋里抽出右手,举了起来。
该怎么回答才好?薰挠了挠头。
「怎么样?」
「哎呀!?」
「漂亮吗?」
该用符咒吗?
「哼嗯。」
听到了脚步声。
薰握着琴音给的符咒说道。泉哆嗦着点点头。她攥得太紧,包裹的白布都皱成一团。明明说过『要握到里面的东西爆开为止』,但看起来没那么容易破裂。
要如何应对女人剃刀般的攻击呢。遗憾的是,我无法实时制造出与剑同等硬度的盾牌。这种事只有得到『尼尔拉斯』的加护才能办到。
「那个。」
一听到声音,我就抬起视线看向那边。
反而朝我们这边迈近一步,将刀刃插进那捆头发里。
女子就这样打开了话匣。
薰站起身再次摸着墙壁,回头张望。
还看到迟来的我正被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
但女性本人看起来却毫发无伤。
滚了几圈后,女人的身体无力地瘫倒了。
这种程度的伤也没那么严重。和之前受的伤比起来,估计几十分钟就能好吧。
「……呃。」
女子说着放下了手。
可可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女人开口道。
「总之先回到琴音那里——」
啊,没错。
要往琴音和可可走的方向去吗?
左手依旧插在外套口袋里,女性用撕裂的嘴角笑着问道:
眼下似乎别无他法。至少薰很清楚,琴音是能对抗那种存在的。
「那,我把你也变得一样漂亮吧。怎么样?」
女人朝薰和泉的方向移动身体。
那么,为什么美树会消失呢?我们眼前空无一物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比如说,情感。对自己猎获之物的情感。
听到我的喊声,薰虽然咳嗽着但似乎站了起来。随即传来奔跑声,那个在我眼前若隐若现的女人也正要消失。
可可仍在痛苦挣扎,而我开始头晕目眩。
即便执着的是外貌,也不足为奇。
简直像充满怨恨的冤魂嘛。
既然是存心要让我吃尽苦头的外神,自然不会提供这种『便捷方法』。
「可可——」
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但我没理会。
难道是躲进巢穴了?但背后也没有发毛的感觉。
我顺从地让那双小心翼翼的手把我平放在地上。
「那种事,不如对着镜子自己判断看看?」
「什、什么情况?」
「是、是的,很漂亮。」
女人说着走近。
泉也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扔了出去。
听见可可的喊声。这种视野下她是怎么看到的。
「呃啊!」
她咔嗒咔嗒地悠闲踱步,对着吓破胆的薰和泉——
鲜血溅到我脸上。可可的头发粗壮地绞在一起,贯穿了女人的身体。
突然咧开了嘴。
至少至今见过的妖怪都忠于本能。虽然行为模式因食性各异,但都是为了觅食而行动的家伙。
「对、对了!用这个打怪物!」
刚要说出「去吧」这个词
听到泉发出的声音。
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大概是在笑吧。
映入眼帘的是覆盖视野的红色雾气。
她手里拿着的,是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
薰感到害怕。这与看恐怖电影或读鬼故事时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同。
没等我喊完,可可已经行动起来。
果然,那把刀也不是普通货色。
「说我是怪物?」
起初还以为是裂口女现形吓得够呛,但摔倒在地抬头一看才发现不是。
毕竟是妖怪随身携带的刀。就算说那不是真正的剃刀而是女人身体的一部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身旁传来"咻"的倒抽气声。泉正像白杨树叶般簌簌发抖。
乍看之下,像是个很注重外表的人。
我绕到了女人的背后。
它们只表现出某种攻击性。裂口女杀死的尸体上没有被啃咬的痕迹。虽说妖怪对人类抱有敌意,但考虑到它们行动的最大动机本应是填饱肚子,这就很奇怪了。
感受着血液仿佛从头顶被抽离的眩晕感,我看向可可。
金属碰撞声响起。可可的头发正与女人的刀刃相抗衡。
她活动着不听使唤的嘴唇和舌头,如此答道。
用手死死按住被刺穿的部位,我一边咯吱咯吱地吐着血,一边勉强坐倒在地。
然而,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女人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格挡住了我的剑。
听到这声音转头望去,在渐淡的红雾中,泉正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盯着女人。
裂开的嘴角里,分叉的舌头像蛇信般来回伸缩。那条左右分裂的长舌正——
但面对女人这样的反应,泉终究没能接着说下去。
我、可可、薰和泉,连那个女人的脸都。
「要不是执着于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成一团。明明说过『要握到里面的东西爆开为止』,但看起来没那么容易破裂。
传来了这样的回应声。
由于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就连那看似普通的外表也显得诡异。
可可大喊着向女性甩出头发。那是像粗麻绳般扎成一束的厚重头发。
所有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既然不打算吃人,伤害人类的理由是什么?」
虽说第二天要上班的人很多,但繁华街的街道可不会轻易安静下来。现在几乎快到末班车停运的时间了,毕竟总有人会通宵畅饮。
鲜血向四周喷溅,血雾再次遮蔽了周围视野。
「……镜……?」
「琴音!」
「……噫!?」
就算不是那边过来的妖怪,我的血似乎也让他们觉得恶心,真是万幸。
「来,如何?请更仔细地端详自己的脸,客观地做出判断吧。」
想进一步压制她,但没那么容易。
「模仿?偏偏模仿头发?在剃刀面前?」
「啊对了,符咒。泉,你带着吧?」
「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