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称呼整理(1)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483 字
我至今还是没管镜叫妈妈。
与其说是不想叫……坦白讲实在太羞耻了。
尤其因为我曾放话说『我不会再叫你镜了』,现在反而更尴尬。其实当时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所以那句话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张『空头支票』。
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直接用不加称呼的方式称呼镜。
而不加称呼叫对方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对方主动开口前不先搭话。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说话,只是自然减少了先开口的频率吧。
我自己也知道。这样有点……显得很没素养。
不过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和往常一样,镜在我家门前等着可可。
她用反问回应了我的问题。
虽然没明显地鼓起脸颊,但就是那种氛围。
果然镜向往的是『平凡』啊。
「喵呜。」
虽然不知道随着时间推移会如何发展,但眼下要处理上次事件的善后工作,难对付的镜似乎被排到了次要位置。
也不是哄我们睡着后偷偷熘出去。半夜偶尔醒来时,总看见镜睡在旁边。至少这两周以来,她似乎完全没在经营店铺。
现在有我们三个就足够了。偶尔朋友们来留宿的程度已经绰绰有余。
克洛正吃着猫粮,听到可可叫声后抬头呜咽。它的视线直勾勾盯着餐桌。
虽然是每天都能看到的风景,但一说『去玩』就显得特别起来。
虽然吃午饭还有点早,但也没什么不可以。
镜看着可可露出了慈爱的微笑。任谁看都是母亲望着吃得香的孩子时那种欣慰的表情。
察觉到视线的镜露出满足的笑容,低头看着我。
所以对我来说周日当然很重要。前一天熬夜到很晚才睡,周日就能美美地睡到自然醒。
而我至今还在用平语说话。
但这份平凡,或许正是镜最渴望的东西。
看我笑着回答后,镜终于露出满足的表情开始用餐。
看我笑着回答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的样子。
现在总算有了家人的感觉。和镜一起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
「但既然约定好了。」
虽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就是啊,你看,像福田先生什么的,不是有很多人会觉得惋惜吗?他明明很受欢迎来着。」
以前想见镜的话去那边就行,但现在她根本不去那里了。
可可像小孩子常做的那样爬上椅子,跪坐着面朝窗外——和人们正常坐的方向完全相反。
听到我的话后,镜的氛围才慢慢恢复平静。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带着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我摇醒之前。
说实话确实有点好奇。
今晚吃的是咖喱饭。
「……工作的地方怎么样了?」
虽然由我说来有点奇怪,但真的有种回到童年时光的心情。
虽然镜的钱还是来自信徒们的捐款,但这些信徒大部分都和山下家有关联,要么就是政客。既然这个宗教的『目标』本身已经破灭,再想维持邪教性质就很困难了。
嗯,准确来说与其说是保持着,不如说她本来就挺单纯的。用『保持』这个词的话,感觉她变成这样还没多久呢。
也是呢,毕竟我没法把她当妈妈看待,但镜是真心把我当亲生女儿的。
明明说着想听我们喊妈妈,镜对我们两人说话的语气却丝毫未变。
虽然勉强把镜当作家人,但真心实意喊她妈妈还是有点困难。
「您希望我在那里工作吗?」
就算我什么都不用想,也会被带到好玩的地方。
相比之下,镜的势力至今仍然稳固。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带着期待、早有答案的提问,这次倒像是真心感到好奇的发问。
最初我们逛了逛家附近。
逛的时候我给她做了各种介绍。
铃领导的邪教和普通邪教不同,金钱并非主要目的。他们9;真正9;怀有宗教性质的目标,信徒们也9;真正9;愿意为此献出生命。
「不过,您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
虽然她自己觉得是兴致勃勃的表情,或者说充满期待的表情,但说实话镜露出这种表情有点吓人。
「……不是。」
可可、我、镜。
「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因为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可可状态不错,克洛也说在家待一天不会闯大祸,我便点头答应了。
以后在镜面前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时间仿佛冻结了,人们不知道那件事为何发生、如何发展,这对镜来说反而是幸运的。
而且我对镜还欠着类似人情的东西。多亏了最后那场战斗时,她举着镜子跑过来照我,我才能找回自我。虽然靠着佐佐木兄妹的血维持住了意识,但要是没有镜子,我恐怕没法完全找回自己。
「该不会是因为只有妈妈不够,还需要爸爸吧?」
不过镜真要这么做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我本来也挺爱玩的。
回到正题,总之我打算好好享受这个悠闲的周日。
不过说到底,他们似乎也不太乐意把我当妹妹收养就是了。
虽然按理说高中生不该有这种待遇——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宗教甚至是在侍奉真实存在的神明。从教主到每一位信徒,全都以狂热的信仰承受着痛苦与死亡,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虽然镜总是面带笑容,但此刻的表情让我能分辨出那笑容的真假——整体上自然程度差别相当明显。
要是我女儿说那种话,我大概也会是类似反应吧。
她用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不过——
镜稍作思考后突然看着我说。
我挠挠头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在镇上转完一圈后,镜突然提议道。
慢悠悠洗完澡,随便擦干身子出来时,已经闻到镜准备的晚餐香气。
仔细一看她穿着白色连衣裙。
但回答后立刻感受到黏煳煳的视线,转头发现镜依然保持着笑容凝固的表情盯着我。
「嗯啊?」
不过想到这份上进心是受我和可可影响,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开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自己想说什么吧?
「水已经烧好咯。」
但终究没能回到说那句话之前的状态。
转头望去,发现镜在不远处挥手。正纳闷她去哪了,原来是在找什么东西。
说着这话的镜戴着一顶宽檐帽。
该怎么说呢——就像那种手绘插画里提着野餐篮,在青翠草原中央悠闲吃着三明治的形象。
平时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
感觉到一道奇怪的视线,转头一看,镜正用微妙的表情盯着我。
我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大概也会是类似反应吧。
所以这次我回答得有点敷衍。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国家的上班族一周工作几天,但学生可是连周六都要上学的。
正好我旁边还坐着个仍保持着纯真的孩子。
镜兴高采烈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家平平无奇的炸猪排店。
我短暂想象了下自己住进福田家的场景。
「……不,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把打工时间调整成每周三天只上平日班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特别喜欢周六能早早收工,周日还能全天休息的安排。
要是继续这个话题的话,感觉会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干脆不再多说,埋头吃饭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拼命回想是否真的和镜做过这种约定。不,怎么想都毫无印象。
从独自一人变成有人相伴,也是种截然不同呢。
难道是好奇咖喱的味道?
「是我和自己约定的。」
怕突然问复活的事会让气氛尴尬,就暂且这么问了。
镜似乎正在大力推进她之前就在筹划的宗教正规化。黑泽家开始逐步修缮宅邸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开玩笑的,只是玩笑。」
我撑起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后视野稍微清晰了些。或许因为睡着时眼睛已适应了光线,倒没觉得特别刺眼。
「有这种日子?」
搞什么啊。
也是,实在难以想象镜会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的样子。
可可眼睛发亮地喊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
「今天是出游的日子哦。」
「嗯……确实呢。」
「这样啊。」
稍微有点羡慕呢。
那个说是认识镜的议员似乎也安然无恙,更重要的是山下家至今仍未显颓势。
「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镜自己会处理,我也就不多插手了。
正准备继续专心吃饭,镜却突然开口。
镜听到这声音也没笑——不对,反正她永远都是笑脸——看着我说:
「要不要去东京看看?」
每天我们俩快到家时,她都会提前放好洗澡水加热,在我们轮流洗澡时准备晚饭。
说来也确实会显得不同,毕竟我们坐的电车现在正是人流高峰期。
我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经历过的,而镜未曾体验的事。
该不会是她自己想说什么吧?
就连一直专心吃咖喱、对我们谈话毫不在意的可可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疑惑地看向镜。
「超好吃!」
我偷偷瞄了眼邻座的镜。
政府似乎压根没打算动镜。
我也望着那样的镜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炸猪排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再加上和优的关系也很微妙。她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盘算什么。后来虽然又试着聊过几次,但我身边有镜和可可,优旁边又有真子和福田,实在找不到机会推心置腹地谈话。
「当然福田先生家房子很大,会想搬进去住也很正常就是了。」
总觉得……还带着点像大块头小孩的气质。
所以对我来说周日当然很重要。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可还在呼呼大睡。
如果镜对我说过『一起去郊游吧』这种话,我不可能不记得。毕竟这话本身就够反常的。
毕竟转生前我也不是会对家人用敬语的性格。
星期天早晨。
当然会想以妈妈的身份尝试所有没做过的事啊。
克洛完全没在意窸窣的声响,用奇怪的姿势瘫在地板上睡觉。
听我这么说,可可虽然鼓着脸颊显得不太情愿,还是乖乖坐好了。
「琴音。琴音。」
她张大嘴巴抱着被子的样子真可爱。
比如附近的便利店啊,价格实惠的超市什么的。超市的话,镜已经知道了,还稍微感慨了一下。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啦!」
这里也是我以前独自来过的地方。那时候正赶上酷暑时节,现在却完全相反。
不是什么特别的出游计划,就是突然想到『我们要不要出去转转?』这种轻松随意的氛围。
身旁的可可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
起床时发现可可还在呼呼大睡。
「……还不错。」
我差点把咖喱喷出来。
这么想着,我又乖乖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坚称约好了要出去玩,但镜看起来并没想好具体要去哪儿。
「怎么样?好吃吗?」
不过现在一月底天气寒冷,大概率没法实现就是了。
我还担心它会跳上桌,结果它很快又低头咔哧咔哧嚼起饲料,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唔唔?」
「哇啊!」
我们一起来到的地方是台场。
仔细想想这种体验多久没经历了。
不过之前我还是尽量保持着规律作息,毕竟还要打工。
要是独自前来可能会觉得过于冷清,但身边有人陪着感觉就不同了。
我仔细想了想她的心理,果然镜是渴望『家人之间平凡的日常』吧。
在店员引导下入座后,我们坐到了位置上。
那不就是根本没告诉我的意思吗。
还是别多嘴问这种揭人伤疤的事了。
她连自己的餐点都没动,就这样问我们。
「不,没什么。」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不知为何,可可就连去过的地方听我讲解时眼睛也会闪闪发亮。
虽然她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可可,要坐端正啦。」
「其实并没有那样的日子吧。」
价格比其他店稍贵,食物却很普通。
大人帮忙买票,被大人牵着手坐电车。
冬天的海有冬天的韵味。
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感受了。
「重要的事?」
「没什么。说不定我以后也会去帮忙呢。人生这种事谁说得准啊。」
不知为何,感觉比第一次吃的时候莫名更美味了。
虽然脸上在笑,但氛围完全笑不出来。
我小口啜饮着手中的罐装咖啡。这是镜特意挑选的热饮。
镜似乎有点开心。真是太好了。
三个人这样并排坐着发呆看窗外,感觉有点奇妙。
这话有一半是开玩笑。我应该不会真的去那里工作。光是说出要去那里打工的话,由香肯定会全力冲过来揍我的背,然后硬拽着我去她家神社当巫女兼职。
今天我本就打算顺着镜的心意来,便爽快地点了点头。
我刚搬来时镜的厨艺就已经不错了,现在更是进步到让人感觉9;这水平开店都不会被骂9;的程度了。
「……是吗?」
但自从和镜同居后,就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自然也没必要那么拼命打工。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本来就让镜叫我妈妈已经很为难了,要是福田再让我叫他姐姐的话,各方面都会超级尴尬的吧。
我和可可并排坐着,镜则坐在对面位置。
虽然公寓是镜名下的,但她似乎从没认真看过周边环境。
从这方面来说,确实有种和大人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就算镜现在立刻去那种地方,我大概也不会特别在意吧。
「好吃!」
被吓醒的我睁眼时发出了蠢兮兮的声音。
一般来说这句话应该更早问出口才对吧。
镜的声音相当认真。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跟着可可的动作,舀起咖喱拌饭送进嘴里,同时直勾勾地盯着镜看了一会儿。
我稍微思考了片刻。
该不会说我说需要的话就打算结婚吧。
和可可一起走过去时,镜带着雀跃的表情说道:
被镜的周到安排吓得一哆嗦,我钻进浴室开始冲澡。
可可眼睛发亮地喊道。
我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决定给出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
「唔唔。」
说不定是想办驱魔仪式。不过镜自己会处理,我也就不多插手了。
「快起床。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福田她……她要变成我姐姐了吗。
当我迷迷煳煳跟着重复时,镜点了点头。
虽然想到镜经营着那家店时有些话不吐不快,但还是决定埋在心里。
——直到镜把我摇醒之前。
镜正盯着我看。
事到如今我终于确定了。
铃那个组织本身已经分崩离析。先不说铃这个核心人物消失的事,更早之前她就不断替换组织成员搞东搞西,据说势力范围已经在逐渐缩小。
只能说注定要瓦解吧。
话说回来,镜真的好好从学校毕业了吗?总觉得铃会故意不让她毕业呢。
她说要当我的妈妈。
这样的日子转眼已经过了两周。
「不过还是希望您先忍耐到这个程度就好,我目前也没有结婚打算。」
日本不像韩国那样过春节吧。公历1月1日才是元旦啊。
幸运的是电车上人并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