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4)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608 字
回到家时已近午夜。
可可多今天似乎玩得很尽兴,蹦蹦跳跳地迈着大步子走路。
有这么开心吗?
不过想想可可的心理年龄,又白得了这么可爱的玩偶,高兴成这样也正常。
可可每走一步,怀里黑猫玩偶的尾巴就跟着上下晃动。这个四肢格外结实的玩偶,两条前腿搭在可可胳膊上的样子,活像在主动撒娇似的。
「玩得开心吗?」
听到我的问题,可可开心地笑着点头。
这样啊。很开心呢。
走着走着,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里面装着几个面包。
看来有不少房子没装空调也能住人,敞开的窗户里传出电视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大叔是谁,但既然认识我那就问题不大。山下那群人也不至于伤害我。
抱着猫玩偶回头的模样,看来可可多也察觉到了。
歪着头只顾说自己的话。
因为完全猜不透那个女人会干出什么事。
大叔似乎很纠结该不该用敬语。
不对,从一开始就用平语称呼我。至少镜还会用敬语称呼我。
「刚才还对着空气那样说话来着……看来除了那团肉块之外,她似乎还创造了什么新东西。」
然后摸着悬浮在空中的9;某物9;的下巴说道:
但假镜甚至无视了可可的存在。就这么有自信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进去洗个澡,吹干头发,铺好被子躺下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女人走了相当远才稍微转身朝这边瞥了一眼。
面对我的反问,假镜歪着头思考起来。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因为后背发凉,就像遇到妖怪时的那种感觉。
假镜这么说道。
……要是拉斯的兴趣没这么恶趣味就好了。
难道我被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姐姐?」
而且就在我们要进去的那栋公寓门口。
「嗯哼?」
这是明天早上起来随便应付的面包。总觉得整个暑假都像独居一样自己做饭,心情有点不太舒服。
「哎呀,再待在这儿怕是要没命,太吓人啦,我可受不了。先走一步啦。」
听到我们俩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大叔转头看了过来。
「……给镜打过电话了吗?」
看着她真心感到遗憾和悲伤的样子,我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我沉默地盯了对方片刻,
我住的街区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虽然不是东京,但埼玉就紧挨着东京。只要坐上地铁,一小时就能直达东京中心的港区。
倒没打算捅人——必要时准备割腕争取时间罢了。
感受到众人投来疑惑的视线,我做了个深呼吸。
我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我觉得你应该没听说过就是了。虽然可能是假装的,但如果是假装的话,我更没办法查证了。我又不会对镜严刑逼供。
「明明周围都布满了我们的人手。」
那会是谁呢。
这样问道。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实际上聚集的人群里也有很多穿着普通的人。比如穿着随意的20多岁青年,或是西装革履看似普通的大叔。仔细想想反而是那些就算在我身边也不会觉得违和的装扮者更多,只是那些明目张胆穿得像黑帮的人太显眼了。
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用这种刺耳的说法还是让人有点火大。
「……镜?」
当然虽说如此,倒也没富裕到那种程度。不过除了我住的公寓外,大部分房子都维护得挺好,整个街区给人干净整洁的印象。
「那个……要不是那个奇怪的女孩在,那个位置明明只要看到就会让人想起我呢。」
「呜咦?」
我可不太清楚。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街上居然人头攒动。
是镜的声音。
确实在想念着。
身后的可可像警告似的发出这种声音。
二楼我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韦特利?」
「为什么来这里?」
「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呢~镜不可能是这样的~难道突然改变想法了吗?想当个好妈妈?」
……还是给森小姐送去巫蛊的那个人。
「你,并不是神对吧?」
镜歪了歪脑袋。
明明还有个喊她姐姐的孩子在呢。
细长的眼睛让人分不清是睁着还是眯着。
「……所以大家才都聚在这里吗?」
「听说过韦特利吗?」
……直觉上,没感觉到那么强烈的威胁。
「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用这种刺耳的说法还是让人有点火大。
但立刻有人出声反驳。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就是有种『感觉』懂吗?可能是站姿啊体型啊这些微妙的不同,让我本能地察觉到了。
「我说得对吗?」
从发丝间露出的侧脸,正是镜的模样。
不过倒也不像真正遇见妖怪时那样整个后背都起满鸡皮疙瘩。
光看背影……是镜没错。白色连衣裙配上垂在背后的黑发,完全就是镜的样子。
假镜这么说道。
幸好目前还没听到警车鸣笛之类的动静。
「等等,可可。」
我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个人是山下的妈妈?」
那个黑色长发垂在背后的女人,正呆呆地望着我的房门发愣,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在叫她,微微朝这边转过头来。
我伸手把可可拉到身后说道。
而且撞上那个透明物体也够恶心的。
……其实心里大概有数。
至少镜确实帮了我很多。虽然我回报给她的只有误会、更深的误会、以及垃圾般的误解,但不知她是乐在其中还是怎样,总是不动声色地配合我演戏。
毫无瑕疵的光洁肌肤。
连名字都起好了。
「既然知道不用死,那就继续活着做该做的事。」
「看你的反应,我应该是猜对了。」
「当然是因为想见你一面啊。」
脸上虽然没疤没纹身,但面相凶神恶煞得吓人。
那种刺刺痒痒的感觉,就像有人故意用指尖划过我的后背,恶作剧般让我难以察觉。
「等一下。」
「走吧,韦特利先生。」
可恶,至少这点我无法反驳。
「你说得好像自己曾经是个好妈妈似的。」
「……如果是对的呢?」
毕竟不清楚他们家族的规矩,我可不能随便指手画脚。万一让他不用敬语,结果对方因此被前辈揍了,那就太尴尬了。
「我确实是个好妈妈呀。」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必要全说真话。
大叔似乎终于决定了对我的说话方式,语气变得相当恭敬。
仔细想想,山下身上也隐约有类似的气质。当然她更少女得多,正常得多,甚至称得上善良。
那女人正要离开时,吱呀——响起了刹车声。
我短暂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呢?
想到能悠然穿过那么多人的监视网来到家门口,只能认为对方也用了某种特殊手段。
从车上下来的,果然又是穿黑帮制服的大叔们。
周围居民会怎么想呢?就算他们以为这栋公寓是黑帮据点而报警,也一点都不奇怪吧。
……不,怎么说呢,我也没觉得森小姐完全正常。怎么想都不该有人会爱上和自己年龄差到能当父亲的人……甚至向曾经处于父亲位置的人求婚吧。
假镜完全不在意我是否接受提问,自顾自地说着。
没人敢拦她的路。看来大家都从那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所以,我想到几个可能性。」
然后瞪着那个假镜——不,是瞪着她姐姐。平时细长的眼睛略微睁大,但就像针的面积扩大成了剃刀,反而比平常显得更加锋利。
「我无法理解。」
刚才那番话,意思就是说那个位置空着的话山下先生就会想起她而伤心吧。怎么想都不是正常的思维方式。
尤其是薰特别高兴。
「……有刀吗?」
「没有。」
假镜凝视着我,缓缓继续道。
大叔极其生硬地补上敬称,目光在我和可可之间来回游移。
「……没受伤吧?」
除非我去年就在这儿才会知道吧。
虽然镜也很极端,但这位更夸张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琴音?」
然后向我提问。
那个和我聊完后似乎振作些的女人,说着就朝空中举起一只手。
我拽住正要往前冲的可可。
「啊,那个怎么说……来着?」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同时也是山下优的母亲。
「……所以,那个人是山下的妈妈?」
看着假镜在走廊拐弯缓缓走下楼梯,我故意把身体往远离楼梯的方向挪了挪。虽然现在距离够远,但实在不想和下楼的那个女人发生肢体接触。
毕竟他们可是会切手指的真黑帮啊。
在那个女人面前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让山下至今仍把她当作母亲来怀念呢?
但我没说『可以不用敬语』这种话。
「稍等,能聊几句吗?」
「所以,见到我之后呢?接下来要怎样?」
「那我应该已经死了吧。而且我并不会觉得这样很冤枉。既然对神明用了平语,就算神明发怒夺走性命也不奇怪吧?」
那相似度让某个大叔忍不住这样嘀咕。
镜沉默片刻,陷入沉思。
「……咦?」
「死亡只是开始而已。至少我的死能证明这片土地上确实存在神明。既然我现在做的事已经失去意义,那继续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山下家的?」
是个剃着极短寸头的人。虽然额头比较宽,但还没到秃顶的程度。看这情况,那发型应该是故意保持的。
镜的姐姐。
正这么想着,继续走在依然炎热的夏夜中。
因为没特意提高音量,起初还以为对方没听见我的话。
假镜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刀。
「……既然都追到这里了,注意事项总该清楚吧。」
「是的。应该快到了。」
况且小说《东京斩魔录》的时间线是从今年开始的。就算提到去年的事,顶多也就是个回忆片段。
轮廓分明的瓜子脸。
而且,我觉得那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要是拦她的话,恐怕会连痕迹都不剩地消失吧。
「……死了不就彻底结束了吗。」
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停在附近巷子里。
仔细想想,把怪物装在卡车里直接撞过来这种事,确实会让人有那种反应。毕竟车里还坐着他们自己人呢。
但我确信那女人看见我了。
那个,怎么说呢。
喂喂,该不会平时都随身带着吧?别这么若无其事地亮出生鱼片刀啊。还不如喊句9;喂!谁有刀借我!?9;然后让手下从工具箱里翻出把美工刀递过来。说实话这架势有点吓人。
正要下车的镜突然停住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般僵立着。
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既不会太累,也不是精力过剩,状态刚刚好。
大叔点了点头,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把生鱼片刀。
……我只是在心里这么嘀咕着。
哈,为了拖延时间居然想到割腕,连我自己都觉得疯得不轻。虽说这种程度死不了,但把自残当成理所当然的选择绝对算不上精神正常。
这种想法是不是太极端了。
明明是明目张胆的杀人事件,居然被当作普通交通事故处理了?
「呜呜……」
「……你。」
听到镜向我搭话,原本躲在我背后的可可模仿了克洛的叫声。
后方……倒不至于,但人群也朝着公寓移动,像是在和我一起缩小包围圈。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该不会这次又造了个类似巫蛊的东西带在身边吧?
从镜那里听来的描述,加上她之前的举动,本以为是个嫉妒心极强又性急的人——
我没等回答,抬头看向房子方向。
平时也一直在附近吗?也是,镜因为上次的事肯定加强了戒备,可能只有我没察觉到。
塑料袋沙沙作响的声音,和我们两人的脚步声。虽然远处传来车声,但还不至于吵到心烦。
听我这么说,大叔点了点头。
虽然可可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
镜绷着脸点了点头。
要不然就是看到这群人戒备的样子才发觉的。如果对方真是镜,山下他们根本没必要这么戒备直接放行就对了。因为镜想见我的时候,总是会来聊完天就走。
那个等待了十五年、尝试过无数次最终放弃离开的人。
我边回答边把刀往旁边一递。看着刚才借我刀的大叔小心翼翼接回去,转身面对镜。
「琴音?」
「如果我是神明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她缓缓地、慵懒地将头和身子转向我这边——
镜走近我身边这样问道。
「我们也试图阻拦过,但实在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破防线的。」
我一开口,移动的人群全都停了下来。
并不确定。
但镜的姐姐压根没停下脚步。
后方……倒不至于,但人群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装内侧掏出一把生鱼片刀。
我的身旁有发丝在晃动。
这个世界的政府真可怕。想到这种事可能在世界各地不断发生,就更让人毛骨悚然。
存在应该是存在的吧。毕竟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要不然就是看到这群人戒备的样子才发觉的。如果对方真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琴音?」
但假镜甚至无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走在依然炎热的夏夜中。
「你……居然能这样站着啊。」
「不是啦。」
「为什么来这里?」
我望向虚空,那里空无一物。
突然,看到了有点奇怪的景象。
正如这个印象所示,这里也不是会有什么喧闹事件的地方。虽然住户确实不少,但这么多人同时涌上街头的情况恐怕几乎不会发生。
「黑泽……小姐?」
她高傲地穿过人群,仿佛根本没必要亲自应付这里的一切。
虽然不是说一定要用敬语,但故意用这种刺耳的说法还是让人有点火大。
我慢慢朝那群人靠近。他们堵在我家门前,我也没办法。
「我把优养育得多可爱啊。优到现在都还在想念着我吧?」
这个世界的政府真可怕。想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优到现在都还在想念着我吧?」
听到镜那句话,我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我握着沉甸甸的生鱼片刀,缓步前行。
「可能是人类。」
「对像你这样的白痴,镜可能是费尽心思灌输各种知识呢。一点一滴,悉心教导。说实话我不觉得镜会做到这种地步,但世事难料不是么?毕竟你现在这个成品就摆在我面前。」
现在能理解由香为什么总担心我了。
距离相当远,加上像镜那样眯着眼睛,看不清她的视线具体落在哪里——
他们倒不是专门拦我们,而是像在戒备公寓那边的什么东西似的站着。
朋友们刚开始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接纳了可可,应该没问题的。
「明明应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要是没人喂的话,连饭都不会吃。去年的你不还是那样吗?」
「……镜小姐?」
她是想在那家伙攻击我之前抢先出手吗。
再说我也没读到黑泽琴音这个角色登场的部分,根本不知道原着里的她是什么模样。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可不是普通居民出来看热闹的阵仗。
女人慢悠悠地轻靠在走廊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默默盯着我看了许久的女子,用与她表情相称的慵懒嗓音开口了。
但语气截然不同。镜从不会用这种懒洋洋的语调说话。虽说相处时偶尔会故意拖长音调或慢条斯理地停顿,但绝不是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哈欠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