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住的地方 (7)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248 字
我刚睁开眼睛想到的就是校服。
当然我也大致掌握了现状。
结城应该成功处理掉了那只鵺。而且我刺中的那只鵺也死了。
我的身体……大概会像抓住饿鬼时那样很快恢复吧。
所以眼下最该担心的,并不是我这副能免费恢复的身体。
夏季校服家里还有一套。手洗后拧干晾着的明天早上就能穿,但问题是后天。
破成碎布条的没法再穿。总不能把被汗浸透、雨水打湿的水手服不洗就再穿。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得再买一套校服。
无力地垂下手臂,我深深叹了口气。
金子像是突然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女的缘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大概是在学校里把人带出来之类的吧。毕竟要是有人半夜还留在学校,就会看到结城做的所有事了。
我用双手接过袋子。冰凉凉的。简直——
话说回来,伤成那样别说痊愈,光是熬过当晚都很困难吧。
先稍微了解一下情况吧。医院里似乎没人,总之先从床上起来——
「嗯,趁没化赶紧吃吧。」
「正因为是这种地方,那些靠情绪当养分的家伙才会缠上来。一旦被缠上,事情只会越来越糟。在解决之前都是这样。除了学校,会滋生这种家伙的地方多着呢。原因也五花八门。」
结城长舒一口气说道。
「您好。」
「全都送回去了。驱灵仪式可费了不少功夫。」
见我摇头,爷爷也跟着点了点头。
「有人聚集的地方都一个样。人一多就会拉帮结派,总有些不合群又适应不了的弱者。这些人里偶尔也会出现死者。而这类亡魂往往很难顺利前往冥界。更何况——十几岁的孩子里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可不少。总有人尝试通灵,不管成功与否;还有人编造传播怪谈。亡魂本就容易被故事和情绪牵绊,要是遇上饱含情感的故事就更难脱身了。」
「医生说你要多吃点才行。不过也不用太勉强自己。这些都是我和金子一起挑的。」
结城说着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还不如直接说是私事请假——
「黑泽有能力解决昨天我们看到的那种存在。他和我们签订了打工契约,按件计酬拿固定金额。」
两万日元现金啊。
嗯……这么说倒也是。
上次住院时是三浦帮我付的钱,再上次是结城付的,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鵺呢?」
和我四目相对的爷爷露出了五味杂陈的表情。
我替她辩解道。
结城静静凝视着金子,随后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结城说道。
但问题在于,我根本不清楚镜背后那个存在的分量有多重。
幸好这位爷爷信奉的宗教不是一神教。如果对方是这类小说里出现的基督教徒,恐怕会立刻以异端之名砍下我的脑袋吧。
结城说道。
爷爷稍作思考后,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含着勺子僵住了身体。
要是吃太多的话晚饭就吃不下了,还是只吃一个吧。
换算成时薪的话高得离谱,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小得意。
「……金子学姐失踪也是因为这个?」
……要是不能上班的话也得提前跟诗依说一声。
从病房外走进来的人,和我四目相对的,是金子。
「你的母亲……」
「……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
就算真有动画播,在这儿看也挺尴尬的。本来医护人员随时都可能进来查房,要是被看见在看动画总觉得不太合适。
现在太阳真的好好挂在天上了。
天空还泛着红。
金子也差点变成那样的存在吧。
表情管理失败了吗?
「但如果身体完好无损的话——」
「怪谈里不是有……到点就会现身的幽灵嘛。」
「小结,你说过在学校里做了驱邪仪式吧?」
严重到要开血袋的贫血。
「要不直接买整桶的?」
「被除掉了。」
「那,陷入昏迷的人还有可能回来吗?」
金子像是突然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都已经过去四小时了。
用里面附带的勺子舀了一大勺抹茶味冰淇淋正要吃,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看着,便改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黑泽小姐。」
「对,就一段时间。」
金子稍作思考后说道。
「但最后还是把该干的活都干了。」
虽然这种羁绊连眼屎大小的程度都不存在,但既然是个方便利用的设定,我也就没特意纠正。
然后在结城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也是,仔细想想学校之外的其他地方确实很少会有怪谈这种东西。我能随便想到的也就是军队了,毕竟这里也是把一群有着各种故事的人硬凑在一起关着,会传出这种故事也不奇怪。
「这样就够了。如果那孩子回到了该去的地方,那就……」
结城的声音有些低沉。那语气仿佛能明白金子来学校的真正意图。
结城耸了耸肩。
「虽然无法区分是生灵还是真正死者的魂魄……但既然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四处搜寻,如果有魂魄存在的话,应该已经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了吧。」
不过既然听不到那些动静,看来这次我又住进了单人病房。
「世上存在这样的家族。」
说着这话进来的是结城。看来她也洗过澡换了衣服。不过毕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真的很好吃啊。更何况这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超奢侈冰淇淋。再多花几十日元都能吃牛肉饭了,就算要吃冰淇淋也不是不行吧。
「你……是侍奉神的人吗?」
仔细想想那时候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场景。毕竟也出现过看到主角身受重伤时结城绝望尖叫的模样。
果然只要我表现出吃得很香的样子,池田也会稍微放下心来吧?要让担心生病的人最快消除忧虑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已经没事了。担心的原因消失了自然就不用担心啦。没错没错。
爷爷不会把我当成妖怪。毕竟我轻而易举就穿过了结城设下的结界。
而且我也确实算异端。
幅度有点大。
浑身是血倒下的时间明明是今天凌晨,结果连一天都不到就恢复成这样了。
今天出院后直接去上班应该也行吧。
「……就是,有点贫血。」
我幸福地啃着在碳水化合物之间理直气壮地夹着碳水化合物的炒面面包,这么想着。
医院的夜晚比想象中要吵闹得多。病房的灯虽然熄了,但走廊的灯还亮着,护士们来回走动检查病人的状况。
「这样啊。」
「……是我母亲侍奉的神。」
「边吃边听吧。不用回答也可以。」
「爷爷应该过会儿就来。我在这儿的时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低头行礼后,爷爷也举起了一只手。另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呢?
跟我刚开始上班那会儿挺像的,仔细想想。
所以会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不过结城是个责任心极强的性格。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哈根●斯。
「……嗯,这种程度没关系。我也明白的。」
二手游戏机大概要多少钱呢?
「明白了。要问的就这些吧。……再来个冰淇淋?」
大概怀着「我不做谁来做」……这样的心情吧。
我刚睁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元现金啊。
像冰淇淋一样!
认识的人变多之后要操心的事也变多了呢。
不过能感受到人的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会等着的。」
「……啊对了!」
「嗯,休息得好吗?」
「哎呀,真是的,平时不好好吃饭才会这样啦。」
「小黑!?」
「醒了吗?」
他肯定也看到了我割开手腕、握着血剑冲向鵺妖的样子。
看到那个表情我就明白了。
当然,这些事要是没人管肯定会出大乱子。毕竟有吃人的勐兽到处游荡,没经过系统教育和训练的人根本对付不了。放任不管的话,受害范围会无限扩大。所以严格来说,这确实算是『分内之事』。
看她眼睛布满红血丝的样子,昨晚大概整夜没睡。
据说我继承的那台游戏机是结城以前玩过的。
「……不知道该从什么话题说起啊。」
无数带着各自故事的孩子们,怀揣着独属自己的情感,最终都融进这座情绪的熔炉里。
「黑泽~!」
早餐已经吃过,查房医生的诊疗也结束了。今天得到的建议是静养。
结城明显露出嫌弃的表情,但金子可不是看到这种表情就会改口叫生硬称呼的人。
结城……难道没说吗?
「没事吧?」
「我会等着的。」
游戏卡带也相当多。这是不是说明,结城也曾像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玩着玩具看着动画片开心过呢?
「这件事,我们也无法完全判断。就算是医生也一样。身体是承载灵魂的容器。如果容器破损漏水,堵住后还能勉强装水,但如果损坏得太严重,就连这也做不到了。有些灵魂会因为身体而无法离开现世,反过来也有些本该离去的灵魂因无法离开而让身体维持着微弱的生命。」
可能因为宅家消遣的方式变多了,现在发现漫无目的地躺在床上发呆比想象中更无聊。有想过要不要买台新机陪自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要是平白无故地瞎摆弄弄坏了,只会让自己心疼罢了。
爷爷稍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被汗浸透、雨水打湿的水手服不洗就再穿。
……话说回来,结城小时候也会看动画吗?她也有过看着魔法少女题材开心傻笑的年纪吗?
结果金子看到我的表情后直接懵了。
「而且『鵺』这个称呼严格来说并不准确。其实还没有正式定名。但也没人抢先命名到需要改口的地步。叫它『会发出鵺声的类鵺生物』又太拗口,所以干脆就叫鵺了。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意义啦。」
「金子前辈的感情被鵺吸引了吧?毕竟新鲜的养料谁不想要呢。就算当时想带前辈离开学校也做不到吧。而且前辈她……渐渐被那些怨念同化了。到最后就算到了时间也无法现身在学校了。」
「反正就算没钱拿我也打算干的。」
轻小说《东京斩魔录》完全以佐佐木相太的视角展开。理所当然,在他眼中的结城态度冷漠。虽然不像当年那些傲娇角色那样动不动扇男主耳光,但确实是个全程冷脸的别扭系角色。
不过有人需要我操心这件事,反而让我有点小开心。
我呆呆望着天花板晃动脚趾。正漫不经心地哼着即兴编的小调消磨时间,房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虽然家里有电视,但我本来就不是爱看电视剧的性格。这个时段也没什么动画可看。
「……真的可以吗?」
是结城爷爷。
但日本关于神的概念并非那种形式。
吃是吃了,但都已经过去四小时了。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学校里应该不会再有那种『怪谈』出现了。因为这里已经干净到连像金子学姐那样能连通冥界的人都看不见的程度了。」
平时在文艺部零食份额占最多的人明明是我诶。
「没受伤?开什么玩笑!昨天那副惨状我可是亲眼所见!」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东西。」
「如果我问你母亲的联系方式,你会告诉我吗?」
所以现在立刻告知联系方式……不太妥当。等掌握更准确的信息后再应对比较稳妥。
身上穿着病人服。衣服很干净。身体各处也没有缠着绷带的感觉。
「黑泽应该也属于类似的家族吧。说不定比我所在的家族历史更悠久。」
我点了点头。
「……午饭吃过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太严重,就连这也做不到了。有些灵魂会因为身体而无法离开现世,反过来也有些本该离去的灵魂因无法离开而让身体维持着微弱的生命。」
「怎么回事?到底伤得多严重?」
结城看着我这架势问道。
「等等,什么工作?」
「这样啊。结城也……偶尔会做出些看似不满意自己工作的举动呢。」
该干的活啊。
这世上会有人讨厌这种冰淇淋吗?
结城和她爷爷是吃这碗饭的。既然干这行难免受伤,很容易想到他们在东京会有合作的医院。
不过既然侍奉的存在是『统领千头羊的母亲』,而我是第1001号,那应该不是能随便忽视的角色。放在小说里……大概就是贯穿后期剧情的大反派吧。
而且军队里的怪谈,比起在役时,退伍后反而听得更多。搞不好大部分都是退伍兵瞎编的。
「……看来很好吃啊。」
金子这样尖叫着,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两人朝我点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爷爷似乎仅凭这句话就明白我为何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结城平静地点点头说道。
池田一看见我就冲过来紧紧抱住。难道是金子传染给她的?
反正没外伤,剩下的就只有贫血了。
是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嗯……」
正当我要起身时,病房门突然开了。
不过能感受到人的体温确实是件愉快的事,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金子的话让结城闭上了嘴。
「小黑?这不是在赌命工作吗……?」
柔软的冰淇淋在口中瞬间融化。抹茶特有的微苦与甜奶油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堪称一绝。
所以我只是想想而已,继续埋头挖冰淇淋吃。
「回来的时候我会买很多好吃的。」
「对,我会带池田一起来的。」
金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拳头啪地敲了下手心。
「……一段时间?」
……感觉只会让她更担心。前一天刚有挚友失踪,今天后辈又住院了。她本来就是个脆弱的人,精神上恐怕会受不小打击。
「是啊……是这样。父母和子女的缘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昨天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当然池田说这话不是那个意思。确实我的身材非常瘦削,就像怎么吃都不长肉似的。
爷爷这么说着,稍微压低了声音。
到了现代,这名字已经被它占用了,所以就成了『鵺』。
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
「魂魄该去的地方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冥界,这不是我们能判断的事。」
结城皱起了眉头。
「那学校里的生魂会不会也被一起驱除了?」
金子露出稍显释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
「……那些从冥界过来的灵魂呢?」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嗯……」
「既然你抓到了一只,今天内就把工作的酬劳给你。现金可以吧?」
大学啊公司啊这些地方,要不是当玩笑讲的怪谈,正经的怪谈很难听到吧。
「那我开动了。」
「小黑……」
我……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特殊性才能撑过来。
已经联系过诗依了。不过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应该不会翘掉打工。
金子板着脸认真质问结城。
我毫不犹豫地抓起炒面面包。
见我紧握着空杯子,爷爷这么问道。
啊,看来这个学妹还活着呢。
我,结城,都没能再说出任何话。
但话虽如此,也不是非做不可。
听到我的回答,结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今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放学后我会再来的。」
「是我自愿要做的。」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额占最多的人明明是我诶。
根据我告诉结城的情况,虽然我是拒绝那个家族而远离的存在。但从某种意义来说没错——只要我愿意,就能动用那个邪教赚来的钱。
我慢慢支起身子。
不过最近的我倒是经常宅在家里玩老游戏打发时间。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手机游戏根本比不了这种微妙的乐趣,有时候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抱着游戏机手柄玩到深夜。
金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
至于金子……我马上就猜到金子家应该挺有钱。因为当晚就听说她父母很有名,所以社团的人都不敢欺负她。
其实最想问的是医药费花了多少,但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就忍住了。
觉得不该强迫别人…可能是我太天真了吧。
但把我送来的人至少知道我倒下的原因。
左手腕上这次也插着注射针头。顺着输液管连接的线是红色的。
应该不是抱着立刻举报的念头来问的,八成是在纠结这事会不会带来麻烦才这样问。
该说是言语暴力很多吗。要是放在现在的网文里,绝对会成为让读者意难平的经典女主定位。
「没必要特意喊她。」
虽然听她描述像是『规模虽小,但个个都是重要人物』,可这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今天学校放假吗……
「唔……」
「什么小结啊……」
警察、消防员、军人,这些职业总得有人去做,但不见得每个人都非干不可吧?有些地方实行征兵制,但要不要在那里干一辈子,终究还是个人选择。
关于这件事的思绪早已整理完毕。
他扫视了一遍我的身体,完全走进病房后关上了门。
「……好像没有受伤的地方。」
「是神明的力量。」
池田和金子在我膝盖上堆满了面包。
「生魂?」
和昨晚拥抱时不同,这次是干爽蓬松的拥抱。说实话感觉不错。金子似乎洗过澡,头发上飘来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