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9)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705 字
根本不用细想枪声的来源。
日本是几乎全面禁止平民持枪的国家之一,严格来说和韩国差不多。
所以不可能出现怪物从后院窜出来,就有人从家里掏出霰弹枪轰击这种事。
如果开了枪,至少说明有能合法使用枪支的职业人士在场。
大概是政府相关人员吧。说不定是自卫队成员。
他们怎么追踪到我们的?这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现在不解决那家伙就要出大事。
枪声隔着段距离就安全了吗?既然是铃搞出来的事,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
不解决掉的话,它可能会跑到下面去闹出乱子。
身体被嗖地抛向空中。就像弹弓装上弹丸发射时的状态。说实话,要不是这种场合,心情应该会很畅快。冰冷的夜风强行灌入肺部,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我相信你不会到现在还因为这是异端之力就拒绝使用吧。如果不想看到后面跟着的人死掉,你就得这么做。」
不,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那个因为教团里各种激进做法不合心意,就抛下烂摊子一走了之的姐姐——铃的继任者。
本来爬到这儿就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又强撑着移动身体,四肢随时都要抽筋似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煳。
不过眼下这种状况,那件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保住性命更重要。
「您这副身子骨还想去哪儿?」
在被食道再次挤压导致手臂不便之前,我勉强把手伸进衣服内侧。
士兵们所在的位置有探照灯,教堂人员所在的位置有圣水,镜那边则泛着蓝色火焰。
虽然身体被震飞,但冲击还能承受。估计就某个地方裂了道缝的程度。
听完这话,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然后就那样坠落。
「你不是也看到了光靠圣水并不保险吗。」
若有永不熄灭的火炬,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在这里不会死的。」
虽然这很难称之为安慰,但至少这次不用强忍着不叫出声了。
尼尔拉斯没提任何条件就把力量借给我,就是指望我用这份力量跟事件死磕到底。
「噫!?」
突然暴毙、容貌变得丑陋、感受到剧痛,或是今后任何请求都不会被应允之类的。
然后抓住最显眼的那根触手,用力拉扯。
先是听到重物碾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剧烈爆炸。那边有东西闪了下光。不知是汽车爆炸了,还是有人用了爆炸物试图阻挡。
再次生成触手,这次瞄准了正在挥舞的触须。
幸好没吐出什么东西。
理由很简单。
做了极其短暂的心理准备后,我直接撕碎了符咒。
我让刀刃轻轻擦过手腕。刀尖沾上淡淡的血迹。虽然挥几下可能就淡到看不见了,但去年夏天集训时确认过,这点量就够用。
左手确实喷了点血。为了尽可能加速坠落。
可可的头发、镜的蓝色火焰将它们焚烧殆尽,趁势向前蔓延,在怪物身上也点燃了微弱的火苗。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句话让我难以回应。
……尼尔拉斯可以操控我的身体。
正在运送伤员的士兵们看到以明显异于常人的姿态逼近的我,吓得惊叫起来。
「可可。拜托了。」
就像巨型纸杯蛋糕上顶着一颗孤零零的人头,蛋糕里还嵌着几十条蠕动的蚯蚓。
少说废话。
「这就是代价。在这血流干之前我都不能停下。若不能满足条件,这血就不会止住。」
「尼尔拉斯。」
身旁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差点就被踩到……不对,那个断腿的士兵已经被同伴们迅速拖到安全地带了。
原来是萩原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
听到我的话,周围站着的人都沉默了。
……明明能快速前进却故意放慢脚步,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用我的血吧。像上次那样。」
平时她总挂着狡黠的笑容,说实话这种表情反而让我不太适应。
多亏如此才看清了。
我再次甩动左手,生成触手缠住树木,勐地将身体拽了过去。
萩原似乎想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镜听完我的计划后,始终没敢伸手碰我。
虽然看不清它的全貌,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那里会挂着个人头。那是个巨大的、足以把我一口吞下的人头。
该怎么说呢。
我朝着那个正看着自己腿被压碎而惨叫的男人冲去,二话不说挥剑就砍。
那把剑爆炸了。连同怪物的左眼窝一起。
「是的。您现在的身体撑不住的。先暂时撤退,等恢复些体力再叫上些帮手来帮场子吧。」
但眼下这么做,并不是出于职业习惯。
我干脆地回答并迈开了脚步。
「……好的。」
或许是因冲击而神志恍惚,听到双腿已残废的士兵发出的呻吟声,那些士兵?自卫官?总之那群人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了。
她知道我或可可会受那符咒影响,但绝对猜不到我要干什么。
嗯......这画面确实不太美观。
然后掏出了符咒。
说实话,不知道能不能真正起效。
啊,用9;就那样9;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
「……前辈。」
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现在我用说话的体力多走一步都嫌奢侈。
「礼物,收不到也没关系。但琴音消失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我来说可是大好事。
重新生成触手,这次缠绕在身上。
我暂时停下脚步看向可可。
大概会发生什么事吧。
「那么——」
「……有办法的。」
我们所在的地方至今还散落着大量尸体。像史莱姆这种属于妖怪范畴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人类的尸体必须有人来收拾。
从覆盖整条手臂、蠕动着的巨大触手中,又钻出几条同样蠕动着的小魑的光景。
韦特利拥有隐形的身体,因此其移动产生的效果异常诡异。仅仅因为看不见那个踩踏破坏的存在,物品就像自行碎裂凹陷般扭曲。
「不是的。」
关于三浦先生的话题像赌博般试探性提起,没想到意外地顺利。
余光瞥见可可的身影,她的头发正在迅速收缩复原。
萩原稍作犹豫,最终还是把她的刀递给了我。
虽然因为黑暗和距离没能看清,但那状态想必也很骇人。
我从两侧支撑的手臂中挣脱出来。
我伸出左臂。
身体似乎无法一次性处理接收到的信息量。左手腕正淌着血,全身正逐渐泛起寒意。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体温调节功能似乎开始慢慢失灵了。
怎么,我死的时候还得接受神的审判不成?
除了照明之外,火炬不是还有另一个功能吗。
「既然都到这儿了,你应该明白现在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道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场合。
然后闻到的是一股腐烂的臭味。
一片狼藉。
可可早就站到萩原对面抓着我的胳膊。虽然看似在搀扶,但说实话没太大帮助。
「既然都到这儿了,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刚才也看到了普通子弹对那玩意儿没用吧。没时间了。」
这是我看到那幅景象后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我甩了甩左手。
「……因为我的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的。」
她肯定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是被轻轻放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随后脸上掠过的凉风让我明白,这举动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救我。
「那么,按说好的行动吧。」
虽然有什么东西填满了虚空,小铅弹打在上面,但不像我砍的时候那样会溅出血来,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后滑熘熘地往下掉,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别死啊。」
我斩碎几个逼近他们的史莱姆,快速靠近。
「现在不能撤退。」
这大概是我至今见过镜瞪得最大的一次表情了吧。
我再次抡起左臂。在身体下坠前缠住触手,转了一圈朝上方弹射出去。
虽然体型大不代表动作慢,但移动距离确实会变长。比起在眼前5厘米处挥来的刀,从头顶5米高处落下的东西显然更容易躲避。
镜回答了我的话。
可可慌张地望着我。镜紧闭双唇不发一语。
「……琴音更重要。」
「可是就算去了也……」
「如果这件事失败的话,我们就连圣诞节都过不成了。」
最终我对那些颤巍巍伸出手的人们再次说道。
方法拉斯早就『演示过』了。
嘛,就算是再迟钝的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场合。
虽然涂在剑上有效果,但单纯用沾了我血的地方击打效果并不理想。如果那样的话,刚才对付小型韦特利时,被我的血溅到后所有攻击都应该奏效才对。
如果没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我早就被压扁了。
但并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
几辆汽车被压得完全扁了。周围的树木全都倒下,几乎找不到落脚的空隙。
可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默默仰头望着我,
当我踉跄着摇晃身体时,一直只是轻轻扶着我手臂的可可稳稳地撑住了我的身子。
没错。说实话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别看我现在这样,前世可是从事救人工作的。
对可可做了太过分的事,现在只剩满心愧疚。
虽然很遗憾,但腿的残骸还是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留在了原地。
在短时间内拼命转动脑筋后,我终于想出了回答。
切断了触手。
「我保证。因为是要拯救很多人的事,圣诞老人也一定会来的。」
我挥动手臂将韦特利的鲜血四处飞溅,即便如此仍能看到点点浮现的血迹。虽然昏暗,但四面八方都有光源照射着。
当我这种人的妹妹实在太可惜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从我手掌上抓走了一把蠕动的黑色物质。
就像捧着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的动作。
然后,我向那些人伸出了手。
虽然发出这样的声音,但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然后边抚摸她的头边说。
最初明明觉得她是个毫无廉耻的非人存在,在怀疑她是否是人类的那段时期,也只当她是冷酷的邪教头目。
原来如此。
鞭子破空的声音并非只有巨型韦特利才会发出。
「铃应该没看到韦特利战斗的样子吧,毕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我会回来的,一定。」
不过总比没有强。
「……可可就拜托你了。」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中有些在掉下来之前还挂在了手上。
是想说别逞强吗?但在当前形势下这种话毫无意义。对着打算引火焚身的家伙说『别逞强』,还能指望得到什么回答呢?
不,要想破坏人际关系,根本不需要太久。
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几十条我也说不准。可能实际上也就五六条吧。要是你觉得比我看到的还多,那就算是吧。
但其实炸开的只是短暂包裹身体的空气囊而已。
当我扭动左臂把血抹在舌头上时,那家伙的舌头又痉挛般抽动起来。对,很难吃吧?大家都这么说。
不过,那一点点染色似乎让外神的儿子感到非常不舒服。
「……好的。」
不过,她应该没看清我的战斗方式。只要稍微想想操控哪边更困难,答案就很明显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体型巨大。
如果说我投掷的是水气球,那么可可甩动的头发就像犁过田地的耕痕。虽然那片田地太过广阔,手工犁地的痕迹几乎微不可见,但得益于身体透明,伤痕本身倒是清晰可见。
我从两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琴音……」
士兵呆愣地嘟囔着。
听我这么说,萩原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但随着朝夕相处的时间累积,镜渐渐让人觉得像个人类了。
两只眼睛正向上盯着我。
然后把剑掷了出去。
当然会这样。在敦威治恐怖事件里也是如此。如果是普通人攻击就能奏效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成为恐惧的源头。
朝着疯狂挣扎的韦特利冲去。
「……呕。」
直觉告诉我时机已到,我开口说道。
黑剑正插在怪物眼球上。
「你未免想得太严重了。」
尼尔拉斯在我耳边这么说道,可这话从刚才还在别人身上点火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只让人觉得可笑。
我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呜呜……」
……真的是,我前世的妹妹也是这样。
「现在请撤退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我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虽然看似在搀扶,但说实话没太大帮助。
强忍着反胃感,我摔在那家伙的舌头还是什么的东西上。啪。嘴里的舌头蠕动着黏在了上颚。
「嘎啊啊啊!?」
触手爆裂了。
速度几乎和可可不相上下啊。
紧接着,我的身体突然向后飞了出去。
正确答案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现在我用说话的体力多走一步都嫌奢侈。
「……你。」
没时间确认他们是否正确使用。如果我不行动,那边拼命奔跑的人们就会有危险。
鲜血飞溅。要是别人看到的话,大概会以为我是凭空炸开只留下血滴吧。
大概镜也有类似的感受吧?经过多次见面交谈后,最终是不是也觉得我像个人类了呢?
「……因为我的力量,是从看着我的家伙那里借来的。」
「呃啊……」
转头看见镜正注视着我。
尼尔拉斯特意举那个『例子』,也有这层原因在。
毕竟所有生物都是内侧比外侧更湿润。
我再次转身向后跑去。
有那么一瞬间,身体下坠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些。不过耳膜可能要遭殃——底下怪物发出的吼叫声震得衣服都在抖。
它甩动手臂,制造出几十只小触手向前扩散。啪嚓,血液四溅中它的轮廓稍微显露了一点点。
「……这个,塞进枪口里射击吧。」
虽然到这一步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不知道能操控多久,但要想伤害别人,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
伸出手,可可抓住我的袖子说道。
很好。这种程度就够了。
但并没有有效的攻击。
就算时机不好被咬住身体,至少能保持清醒。
「……符咒,还带在身上吗?」
「等一下。」
像水球爆开一样溅出的血,就像在生存游戏中中了彩弹枪一样,砰地炸开,给虚空中的存在染上了一点点颜色。
就算现在逃跑,我的性命依然危在旦夕。
回答完镜的问题后,她抓着我胳膊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多亏如此我的视野瞬间被染黑。
镜的脸上写满追问。可可也是同样,看那架势恨不得拽着我的衣领拖走。
即便这样还是有几根在勤快地拍打地面,支撑身体的几根正不断把那个巨大的……生物战舰往山上挪。
火焰燃烧声响起的同时,视野边缘闪过一道蓝光。
血花飞溅,几只魑掉了下来。
虽然身体获得了短暂自由,但感觉马上要直接掉进那家伙的胃里。
要尽可能把场面搞得疯狂,并作为其中最疯狂的存在吸引注意力的话。
当然,同属邪教的她肯定预想过应对措施。虽说隔壁男人研究过相关成果,但铃没理由不做类似研究。
鲜血倾泻而下,将怪物的身体染红。就像用鲜血进行战争彩绘般,它脸上被画出了一道一字。
真是个好孩子。真的。
我们再次加快了脚步。
「被这么信任感觉挺爽的吧。」
说实话,要不是尼尔拉斯提醒,我可能也觉得这个计划没什么用。
搞不懂它想干嘛。
我正踉踉跄跄地朝砰砰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突然有人从旁边扶住了我的胳膊。
若是彻底惹恼了她,天知道她会用我的身体干出什么事来?
萩原虽然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驳我的话。其实她根本没法反驳。
「如果是因为怕牵连居民的话——」
成功进入了那家伙的嘴里。
我全力向前奔跑,同时用力把那些魑往前扔去。
不过眼下这种状况,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反驳我的话。其实她根本没法反驳。
枪声响起,黄色的血液啪啪飞溅,但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原本咚咚作响的地面,此刻已发出近乎爆炸的轰鸣。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的脚都离地了。
如果蓝色火焰没法彻底烧穿表皮,从内部点燃也撑不了多久。
而当这种自行扭曲的对象是人类时,景象就更加骇人。
公务往来的关系和花时间私下交流的关系完全不同。
「呜呜……」
我用认真的声音说道。
她肯定准备了对付符咒的方案。
而我,不正是一团火焰吗。
爆裂的空气囊向四周喷射的血迹沾到触手上,让它们看起来更明显了。也可能是因为我正从上方俯视的缘故。
就连原本试图搭话的萩原也噤声了。
要是辜负她的期待,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怪物的嘴唰地张开了。
她已经给过提示了。
而且,周围果然还有刚才见过的史莱姆之类的东西。幸好不是独自前来,否则这里就不会有幸存者了。取而代之的只会是堆满与史莱姆融合后半融化的尸体。
看来它根本没打算用触手缠住我。气得像是要活生生嚼碎我的架势。
但可可听到这话并没有高兴起来。
虽然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啦。
有几根触手朝我爬过来了。
反正先宰了再研究也来得及。
真是个糟糕的回答。
不,问题不在这里。
「也转告三浦先生。让他分给大家。」
果然光从外部点火还是不够啊。
远处传来惨叫。树木倒塌声不绝于耳。说不定附近居民正陆续被噪音惊动,纷纷开窗张望。
当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时,尼尔拉斯脸上浮现出笑意。
「……这次我连圣水都好好准备了。」
我回应了镜的话。
哒哒哒,步枪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去解决那东西。」
悟现在怎么样了?
这把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剑却只噼开了空气。黄色液体飞溅而出,和韦特利流出的血一模一样。
当触手缠上触须的瞬间,视野突然天旋地转。刚才还在清爽地划破长空飞翔,现在整个身体就像变成了离心机。
我大概猜到镜要说什么,便直接打断了她。
本来爬到这儿就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普通人攻击就能奏效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成为恐惧的源头。
然后向萩原伸出手。
当我踉跄着要移动时,镜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在空中拼命扭转身体,让头部朝前。
「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