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315)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080 字
虽然我说自己坐过卡车后厢,但严格来说这是违法行为。卡车货厢既没有座位也没有安全带,客观来说确实相当危险。
事到如今也没空在意这个了,毕竟我们的处境比这危险得多。只是知道违法才罩上了帐篷,导致我们完全看不清外面情况。
能听见旁边车辆驶过的声音,帐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虽然行驶在公路上没那么颠簸,但坐在和铁板没两样的地方还是让人有点发慌。
而这种不安感,远不止是心理上的忐忑。
「听到了吗?」
由香说道。
车似乎开得相当快。虽然无法完全看清外面,但从帐篷下方的缝隙还是能看出车辆在移动。虽然行驶在公路上,但这条路似乎并不宽敞。
而且有辆车正与我们并行。
「那里不是还有其他驱魔师吗?有我们请求后派来的类似特工的人。」
但卡车还没完全停下,我盯着的那扇窗户就裂开了纹路。
我自己做这种事时从没在意过,但看着别人要割手腕的样子,感觉怪怪的。
难道是不知道后面载着9;什么9;吗?
「而且道路各处都装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设备。虽说地方自治如何如何,但这个国家又不像美国那样各州法律不同。」
这个距离看不清脸。就算再近些,对方可能戴着面罩之类的,也很难辨认表情。
「爸爸?」
卡车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还记得京都的事吗?」
很快传来异样的声响。那是我经常听到的声音——天空中某种巨型螺旋桨的转动声。
就算加速也难免会开得颠簸,毕竟要甩掉追踪者。反过来减速的话肯定会被逮住。其实无论选哪边,我们都会被那群人包围。因为对面肯定在另一头布好阵等着了。
有架直升机在追这辆车。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为什么!?」
我、可可,甚至相太中枪后都不会轻易死掉。就算卡车现在翻车,死的也只会是别人而不是我。
现在才明白他们疯狂扫射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的手僵在半空。
不能杀人。
不管我说什么,弹孔仍在持续增加。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出转瞬即逝的闪光。
回头一看帐篷那边已经开了个小洞。大概5毫米?不,可能比那更大。毕竟我知道日本使用的步枪口径和韩国相差不大。
砰。吱呀。不祥的声音传来,尾随我们的车辆引擎声瞬间远去。
爸爸现在应该很纠结吧。到底是该加速还是减速。
我连妈妈的呼喊都顾不上,急着想从货厢脱身时被绊倒了。但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比起这个——
哐啷——传来某种不该出现的金属碰撞声。
可可能把直升机打下来吗?虽然她能跳很高...但距离太远了。况且这是在疾驰的车顶,直升机也飞得很快。可可虽然紧盯着直升机,但表情明显在说不知该怎么办。
速度不算很快,但也绝不是短暂的间隔。
爸爸的手仍然搭在方向盘上。
「……啊。」
但那个人虽然只有一瞬间,在与我对视后停止了射击。
我划开了手腕。
或许是我在刻意回避真相也说不定。
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窟窿。
尼尔拉斯这次没多说什么。是在静观其变?还是另有所图?想起昨晚的对话,她帮我时倒像是真心的。
听到我的话,爸爸笑了。
「住手!」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琴音。」
因为我早就料到会再次陷入这种局面。也不是稀里糊涂逃出来的。
「趴下!」
「啊——」
虽然翻车肯定会有人受伤,甚至可能出人命,但我的理智正在逐渐崩坏。
肩膀淌血的爸爸看向我。驾驶座前方有好几个弹孔。全都冲着爸爸去的。
头发飘扬着。那头发撕破了帐篷,上方的视野变得更开阔了。
估计对方听不见。直升机噪音太大了。平时很远距离飞过的直升机都那么吵,更何况现在。
所以我想说服自己没事的。毕竟他还在驾驶呢。嗯。所以……
对高层来说,只要9;我一个人9;活着就够了。
我握着染红刀具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政府亲自出马的话,锁定目标应该不难吧?
轻声叹息。
明明不该这样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视线渐渐模糊了。
无法正常运转的脑袋里,反反复复盘旋着这些念头。
「唔啊!」
「……怎么样。」
不能杀人。
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但我喊出的是这句话。我用力抓住附近的由香,几乎把她摔在地板上。可可看到我的动作也迅速行动起来。
明明没有割手腕,肩膀却已经开始流血。
卡车剧烈摇晃。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什么!?」
「快走!」
因为这是我教她的。直到现在可可都恪守着这句话。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可的身影消失了。
所以——只要把碍事的东西统统掀翻,只回收我就好。
对方大概只是知道后面有人,所以在胡乱射击吧。
由香问道。
可可还卡在卡车顶上。
「琴音。」
步枪瞄准镜反射出转瞬即逝的闪光。
「爸爸!」
可可像发怒似的突然站了起来。
但如果对方不肯体谅我们的处境——
有可可在当然更好。
可可喊道。
车子没有侧翻。没有打滑,只是平稳地继续减速。
爸爸挣扎着从车里爬了出来。周围其他同行的人赶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搀扶住他。
但还没等我想完,肩膀突然发烫。
引擎声更近了。但没再有子弹飞来。
「要走的,爸爸。先包扎伤口……」
接连传来与子弹穿透时不同的巨大声响。那是子弹击穿卡车货厢底板的声音。虽说是铁板,但步枪子弹似乎也能轻易打穿。
工作日的白天。况且这条路应该也不是什么知名道路。毕竟爸爸不会带我们去人多的地方。
我下意识喊叫着站起来,结果踉跄着摔倒了。肩膀火辣辣的疼。虽然尼尔拉斯似乎帮忙挡了一下,疼痛不算太剧烈——
坐在货厢里的人们同时有了反应。
啊,原来如此。
「琴音。」
而在那片模糊的视野深处,某种情绪正熊熊燃烧。
可笑的是,即便在那样的情境下,我觉得自己还算冷静。
我仰头大喊。
「爸爸!」
但对方并没有给我们太多思考时间。
「快走吧,嗯?」
仿佛知道我会接着说些什么。
「是啊,是该这样。」
但也仅此而已。
我边喊边拽着爸爸。三浦先生呢?他虽然也受了伤,但正设法开门往外爬。
可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么想的吧——
「琴音!?」
咚,咚,咚。
这次没有穿透帐篷的声音,只有卡车中弹的闷响。
连「爸爸」这个词都没来得及喊完整,窟窿就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红色液体飞溅出来,有几滴穿过窟窿溅到我的手指上。
因为我是被神眷顾的人。
还听到了些有点奇怪的声音。硬要形容的话,没错。就像厚帐篷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后翻飞的声音。又像锥子猛力戳刺到快要穿孔时的声响。
始终找不到答案。
只是想挣扎一下。竭尽所能地。
我根本没想过要对可可说什么。
我冲上前去砰砰地捶打墙壁。透过窗户还能看见爸爸和三浦先生的身影。爸爸似乎朝这边瞥了一眼,开始缓缓降低卡车的速度——
然后看到远处,不,或许是比较近的地方有直升机悬停着。还隐约能看到瞄准我们的人影。
我冲向前打开了卡车门。幸好没上锁。
「琴音!」
就像故障的机器般,不断重复着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的话语。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能丢下爸爸!?」
咻,咻,咻。
帐篷剧烈晃动。弹孔太小看不清外面。
幸好除了最初飞来的子弹外,再没有击中人的枪声。
卡车行驶速度很慢。即便载的只是乘客,要超过四座轿车也不容易。
紧接着,可可的身影消失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老爸应该还抓着方向盘。不然早就翻车了。
卡车后厢里的人们各自做好准备。由香和萩原握紧了刀,可可竖起了头发。妈妈把怀里抱着的镜子搂得更紧了。
帐篷上又被贯穿了好几个孔洞。
我和相太把刀抵在手腕上,对视一眼后尴尬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