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得有点早了呢(41)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3124 字
年幼的孩子——还是个不必知晓世间黑暗的小小孩童,脖颈抵着锐器的场景,宛如噩梦。
那孩子是镜深爱的孩子。
这是镜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也是至今一直与镜共同成长的孩子。
当初带着她逃出来时,其实是一时冲动。实在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在那样的地方长大。要是这孩子在那里成长的话,恐怕成年之前就会死掉吧。
但或许,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可能早就死去的人会是镜自己。
看着琴音第一次学会了微笑。当琴音害羞地依偎在镜怀里对她笑时,镜才第一次能够开怀大笑。
为长发的琴音梳头时,总为那份柔软感到惊讶,更欣喜地发现琴音越长越像自己。
看着琴音长高、学习新事物、唱歌、奔跑的模样,每个瞬间都显得那么自然又美好。
继续。继续。
她静静盯着盖在身上的薄被,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仿佛要确认什么可怕的事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无谓的假设罢了。因为事已至此。因为平凡已被打破。因为镜从某个瞬间就意识到再也离不开琴音了。
都说孩子长得快,但镜觉得这句话并不准确。
这样的话,顺路捎上我,再捎上我朋友真子就行了吧。
喉咙好痛。
总觉得必须像这样经常起身确认琴音的存在。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突然消失。
镜现在真的已经是个大人了。
唯一的女儿。
要是琴音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镜是母亲,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寄人篱下的只有我了。
她宁愿被割断喉咙的是自己。实在不忍心看那孩子的脖颈淌出鲜血。
「……!」
「琴音!」
身旁的琴音正睡得香甜。
琴音安详的睡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得足以媲美这世上任何事物。
什么时候才能帮上忙呢。
「琴音!琴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镜。
琴音安详的睡颜,美丽得足以媲美这世上任何事物。
月光下孩子的肌肤显得格外苍白。琴音酣睡的模样仿佛对世间万物毫无知觉,就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不知是不是特意照顾我们,开车出去的话几乎什么都能买到。当然,和东京是不能比啦。
镜不停地呼喊着。期盼着琴音能给她哪怕一句回应。
「镇上还会办祭典啊?」
孩子瘫软着一言不发。脸色苍白,脖子上的血不断流着。镜用手按住又松开那伤口,完全不知所措。按着怕孩子窒息,可若不持续按压,血又会一直流。
镜的手笨拙地搭在琴音脖子上,流着泪道歉。
如果琴音没把镜当作母亲,也不会因为镜而弄伤自己的脖子。
而此刻这个孩子——正把锋利的东西抵在自己脖子上。这个人生才刚开始、未来本该拥有漫长时光的孩子,正在赌上性命。字面意义上的。
全都是镜的错。
但也不能永远这么黏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发出最后一声呼喊时——
不知为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可能早就死去的人会是镜自己。
映入眼帘的,是已逐渐熟悉的天花板。
镜全身汗涔涔的黏腻不堪。她用颤抖的手撑住地板,哆嗦着支起身子。
看似成长飞速,可在镜眼里那孩子始终稚气未脱。
就像奇迹突然降临一样,会不会也在某个瞬间突然消失呢。光是想到这个就害怕得不行。
镜睁开了眼睛。
我在车里朝真子家的父亲点头致意。真子家父亲对我和真子挥手告别。
虽说是个乡下地方,但倒也没觉得缺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知道是因为喊到撕心裂肺,还是因为独生女脖子上流出的血。镜觉得那个伤口比自己的伤更痛。
要是琴音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镜是母亲,在别人家长大,会不会更好呢。琴音是不是就能在普通家庭平凡长大了。
琴音虽然发出小小的哼唧声,但并没有醒来。
在这里生活三个月后,我察觉到了几件事。
但镜还没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世上哪有母亲会让女儿被那种存在追赶。世上哪有母亲要靠给女儿脖子留伤才能脱险。
车门关上,镜再次踩下油门。
真子和我都住在离学校有点距离的地方。虽然走路也不是完全到不了,但镜现在会开车了,而且反正上班路上会经过学校。
我们家比想象中更快融入了村子。大叔只要不刻意打扮,看起来就是个朴实能干的青年,镜她……确实很符合镜的形象。就是说,就算被当成新媳妇也毫不违和。
真子的父亲恭敬地行礼道。他穿着在乡下罕见的考究西装,乍看像是企业高管或高级公务员。
唯一的家人。
「那等镇上办祭典的时候要一起去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打算放弃。
棋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哈啊——她深深吸气,让空气数次充盈肺部。
双手掩面深呼吸数次后,才缓缓放下手掌。
而我要成为大人还早得很。
如今它已经坏掉,只会留下伤痕。
变成了和琴音面对面的姿势。
这样的话,镜也能和那孩子一样过上平凡的生活了吧——
……这也是因为用母亲的目光看待的缘故吗。
不是手术台,而是老宅的天花板。
总觉得必须像这样经常起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琴音,暑假要干嘛?」
她在地板上挣扎着爬行。透明塑料割开皮肉露出血红。鲜血顺着玩具流淌的景象映入眼帘。
我们共乘的车停下,车门打开时,我伸手扶住正要上车的真子。
都是徒劳。
这算是某种默契吧。我不想离开镜身边,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可悲的是,我们相依为命太久,突然分开肯定会产生分离焦虑。
镜转过身去,蜷缩着身子睡着了。随着均匀的呼吸声,肩膀微微地一起一伏。
说的也是。
镜感觉喉咙要撕裂了。声带已经沙哑却仍在持续尖叫。
我要上学,镜也得工作。同住的黑帮大叔好像也找了活计,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
我曾经纠结过是不是不该交朋友,但镜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当时本该在脖子上留下伤痕的是镜才对。
我用力憋回了差点漏出的小小叹息。
「目前还没有任何计划。」
在我住过的地方好像都办过。
镜只是想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读书、奔跑玩耍、追逐梦想地活着。
镜又重新躺了下来。
……虽然我也只在一个地方住过就是了。
……母亲。
镜摇晃着孩子的身体。
明明只想让她平凡地长大。
是奢望吗。
不知为何这个词让人露出苦笑。
那束总是由镜亲手梳理的柔顺秀发,此刻正服帖地别在耳后。
「真子。」
她用尽全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手臂和腿上流着的血根本无所谓。其实她连自己在流血都没察觉。
如果琴音不是镜的女儿,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那种镇子存在吗?不太清楚呢。
「……哈啊。」
在我住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留下伤痕的是镜才对。
我们家比想象中更快融入了村子。大叔只要不刻意打扮,看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顺秀发,此刻正服帖地别在耳后。
我和镜住在同一个房间。
仅仅为了镜。
说到暑假啊。
「总是麻烦您了。」
「嗯呜。」
镜静静凝视着琴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这是琴音逃跑时挑选的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是为了记住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们,她才选了它。
镜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琴音散落在旁的头发撩到耳后。
不知她是否听见这些道歉,或许根本没听见。琴音的皮肤逐渐失去血色,眼里的光芒消散,视线开始模煳。
这句话让我真的笑了出来,不是苦笑。
直到这时镜才终于能重新入睡。
这栋房子其实有好几个空房间。真要准备的话,甚至能给琴音单独收拾出一间卧室。
她是不是还没放弃要让女儿过普通生活的念头?
最初还有些难以适应的琴音,随着年岁增长逐渐融入了孩子们当中,学会了天真烂漫地欢笑。
不知为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真子家父亲对我和真子挥手告别。
不过严格来说,现在寄人篱下的只有我了。
这一切难道都是镜自私的奢望吗。或许本就不该由自己来抚养。
「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
「嗯。……不过,难道还有夏天不办祭典的镇子吗?」
「不,我才要感谢呢。琴音刚来这儿就能交到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