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合宿(4)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4400 字
天空阴沉沉的。
按季节来看,东京已经进入梅雨期了。
说起来前世我住的地方梅雨季也差不多这时候。不过梅雨季也不是天天下雨。
敞开的窗户吹进风来,但总觉得是带着湿气的闷热的风。
虽说梅雨季但也不是全都令人讨厌。那种独特的神秘氛围确实存在。
厚厚的云层将阳光漫反射,影子变得浅淡柔和。当然阴暗处会显得更黑,就算说房间角落藏着鬼怪也不会觉得奇怪。
夏天经常聊些阴森恐怖的故事,多少也是受这种天气影响吧。
不过既然是周末,放晴就好了。老天爷还真是无情啊。
我会更加用心,花很长时间彻底清洁和修缮。
「啊,对哦。是这么回事。」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这么期望。
不过那也不是走着走着就突然扑通倒下那种。倒不如说以那种程度的进食量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很少晕倒了。每次倒下都是因为被妖怪袭击,所以我自信有着相当强健的体魄。
「最开始每次和你说话时你都超级戒备呢。比起说话,省略号反而更多吧?」
没错。是这样。
镜仰头望了会儿天空。
在几乎成为固定避难所的汉堡店里发完牢骚后,常田这样评价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也给我们自己买了份。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嘛,在这个世界的韩国就算说是真的,感觉也能让人信服。
其实根本不好。
我们三人正襟危坐闭着眼睛,并非想要索取什么,只求不再遭受更多痛苦。
况且镜面前还摆放着遮掩的镜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增加了。」
但我能够想象。
只不过比别人明显不容易发胖。
对于连名字都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体重增加了。」
东京地铁虽然拥挤,但马路上当然也人……不对,是车满为患。
「路上小心。」
顺带一提,由香曾经非常羡慕我和可可这点。
我从未亲眼见过祭品真的减少。
我点头回应镜的话,和她拥抱后前往学校。
「我们要去岛上啦!」
除非是那种熟记东京地理、能在脑子里生成导航地图的人,否则肯定要在拥堵的道路上度过相当无聊的时光。
明明一日三餐都吃,放学后还在活动室吃零食,甚至经常组团去咖啡馆买甜点,体重却只有这种程度,证明我确实不是易胖体质。
「……现在好多了。」
听我这么说,常田显得更慌张了。
连肩膀似乎都莫名变得轻快了。
「单纯遗忘这件事让我很不舒服。」
只不过在前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原先在营养不良和正常值之间摇摆、更偏向营养不良的我,现在体重已经涨到接近平均水平了。虽然还得再胖几公斤才算达标。
似有若无,仿佛感受到什么又好像没有。
灵魂也会吃饭吗?
这里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如果剩余的黑泽家成员记不住,这些事就会永远湮没在尘土里。
那漫长岁月里诸多牺牲,全是为了召唤神明。
这种软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否决了。
我们只是真心希望,它们能好好享用我们准备的礼物。
那个存在在我们周围徘徊了一阵,又靠近牌位,最后停在供品前面。
回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明明用『嗯』回答就行,却总是用『……嗯』来回应。
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能自然地接受她摸头或拥抱之类的举动。
搞不清鬼魂喜欢什么样的空间。
所以,就算被拒绝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甘愿赴死也好,轻易夺命也罢,都是因为这个。想着终有一天能在崩塌的界限彼岸重逢。
「看到那种模样后,稍微有了这种想法。」
镜看起来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啊,真的。确实是这样。」
常田听完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数还挺多的。
而且镜明显是个新手司机。虽然拿到驾照几个月了,但偶尔还是会错过路标。
可可突然这样进攻过来,我二话不说就用抚摸可可脑袋的方式接招。
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和妈妈关系好会被当成怪事。
「但总觉得……你懂吧。」
还要抽空安抚那些灵魂,让它们回到本该在的地方。
愿这能稍微抚慰那些冤死的亡魂。
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好。
大概,在真正死亡之前都不会知道吧。虽然我已经死过两次,但都在葬礼上活过来了。
「要注意防暑啊。」
这次来的时候镜没开车。要在校门口等我们的话,比起开车来不如准时坐电车更方便。
可能在镜眼里我显得特别脆弱,她甚至提议七月份要用车送我到学校门口。
在那里发生的恐怖往事必须有人记住。只有这样,当下次有人重蹈覆辙时才能发出警告。
「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嘴角沾着零食碎屑还这样反应的可可,我们两个都笑了。
总觉得轻小说里只要去岛上就一定会发生怪事。
「这、这样啊?」
我这样反驳道。
在韩国说到祭祀,就是指在祭桌上摆好食物召唤鬼神,然后再送走的仪式。巫师们会大声叫喊着招魂,引导它们附在自己身上说出想说的话。
泉听到这话终于想起来了似的,微微蹙眉说道。
或许那座宅邸也是因为那种氛围才会有鬼魂存在。
唔......不过走到车站这段路确实感觉特别闷热。
不管大家是否清楚我的真实情况,至少去年年初时我和镜关系不太好这件事是人尽皆知的。
「好,那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首先交通工具不用操心,已经定好了。当然费用得自己承担。」
「啊对了。不过话题怎么会拐到这儿来着?」
我去年其实也没怎么晕倒过——
「嗯,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借助神力打破阴阳界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带歉意的表情说道。
说起来那些从同一所初中毕业的朋友们,虽然发色奇特又粗糙模仿辣妹风格显得有点怪,但也不像是家境不好的样子。
但确实保持过戒心。说来奇怪,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经历的事,与其说是主线剧情,不如说是和主线完全脱节的插曲。遇到过很多陌生人,老实说也经历过该保持警惕的事吧?
虽然想过话题怎么会转到这上面来,但实在记不清了。因为之前讨论的主题实在太跳来跳去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或许是我残忍地粉碎了那个愿望。
也正因如此,才能更深入地陷入思考。
我至今仍不认为那个愿望是正确的。阴间并非全然安逸之地。更何况黑泽家在那相连的世界里,依然企图借助神力站在顶点。
依旧喜欢在句首加一堆省略号的优这么说道。
慢慢走向电车。
「看表情好像这么做是对的。」
而镜总是为我的体质操心。
况且镜面前还摆放着遮掩的镜子。毕竟妈妈是9;真正的巫女9;,光是待在旁边就让人安心几分。
它们大概无法作祟。即便对我不起作用,可可也不会被9;恐惧9;所影响。
除非是成绩顶尖的学生,否则花川高中的学费贵到需要担心缴费问题。校服也很贵。
……但转念一想,灵魂们依然未能离开,还停留在那里。
于是我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之所以说是『类似的活动』,因为这个仪式和我前世所知的祭祀方式不同。
对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这些人,灵位上并没有特别写什么。
但我不觉得光靠这些,滞留在此的灵魂们就能心满意足地成佛。
「没事,真的不要紧。」
「嗯。而且去年的琴音和今年的琴音也不一样。」
看她最近每天早上送我去学校时这么较真,似乎是真的很担心。
我莫名抗拒这种结局。
虽然倒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知道她是过度保护,但这份担心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都是丢了性命的人。它也是含冤而死的话,光靠办一次祭祀肯定不会满足地离开吧。
镜也是被卷入那场疯狂的当事人之一。她能理解自己为何几乎遗弃那座宅邸。
春美问道。
回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呜唔?」
「您和母亲关系真好啊。」
况且镜面前还摆放着遮掩的镜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确实是增加了。
由香也用力点了点头。
真子笑着说道。
是、是这样吗?
或许只是心理防御机制罢了。
——次数还挺多的。
「毕竟这种事也没法交给别人做。」
薰灿烂地笑着说。
「呜哇?」
虽然觉得可能是心理作用,但走出宅邸时心情确实轻松了许多。
那时候也觉得没关系。虽然独自生活,家里空无一物,又饿又冷又热,总之各方面都很匮乏。
我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虽然长胖了些,但还没达到标准体重呢。」
毕竟体重确实是增加了。
这栋房子里徘徊的部分灵魂应该已经来到这个房间。
所以我觉得这不能全怪我,理直气壮地这么想着。
自从尼尔拉斯离开这个世界后,我的感知迟钝了许多。不知是因为与尼尔拉斯的存在相关联,还是因为生活优渥到无需在意这些事了。
不过我觉得那样实在有点夸张。
镜看着我的脸也笑着那么说道。
常田听完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说道。
「呜唔?」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吧?
我点了点头。
「这样啊。」
我试着想象如果自己是死者会怎样。换作是我,看到那些供品会满足吗?
在场应该没人负担不起这笔钱。看常田也没露出为难的表情,就更确信了。
我耸了耸肩说道。
原本笑得欣慰的泉突然露出吃惊的表情说道。
「不,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再多给点时间,慢慢准备吧。琴音应该不是那种希望只用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只是微微笑着看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常田在其他朋友全都落榜的情况下独自考上了。绝对不可能是顶尖成绩。
「要是你今年夏天晕倒了可怎么办。」
「那时和现在都很好。」
当头发被揉乱时,可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果然这次连大家——包括可可最宠爱的后辈常田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人说喜欢阴暗的地方,也有人说喜欢吵闹的场所。
「其实直到去年为止,我们的关系都不算太好。」
……不过轻小说这个要素应该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吧?
或许最终看着衰败的黑泽家,心里会痛快地想着活该。
趁着买供桌零食的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买了份。
虽然看起来变化不大,但腿确实稍微变粗了点。
它始终一言不发。
不止她们两个。这次除了常田之外,其他所有孩子也都表示同意。甚至连可可也是。
原本在说合宿的事,聊到去年合宿时提到交通工具的话题,又说到我搭镜的车那次经历,就这么一路聊到现在了。
「不是在聊合宿的事吗?」
附近有家高级点心店,从那儿买了几盒礼品装的点心套装。然后镜还露了一手,做了些家常菜摆在前面。
「虽然长胖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生永生的世界——据说这就是黑泽的夙愿。
之前还认真烦恼过要是瘦到连头发都掉光了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只要多吃点终究还是会胖的,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了。
然后借助神力打破阴阳界限,创造众生永生的世界——据说这就是黑泽的夙愿。
不只是单纯希望它们离开——更是因为它们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都继承了黑泽之名。
镜没有特意回应我的话。
虽然严格来说从圣诞节前后开始,镜的态度就逐渐有了变化,但我正式称呼她9;妈妈9;是从今年开始的,所以就当是这样吧。
而我和镜,还有可可就在这样阴郁的屋子正中央举行着祭祀……类似的活动。
「黑泽宅邸,好好整修一次吧。」
要不要让她开车送到车站呢。
「并不是想重振黑泽家之类的。」
虽然我还称不上是巫女,也在犹豫要不要继承这个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