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合宿(2)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4759 字
这样一来夏季合宿用的泳衣就准备了两套。
衣服都是每次和镜还有可可两个人出去时一件件买的,已经攒了不少。衣柜里早就塞满了各个季节能穿的衣服。
空间不够的话用其他房间就行。虽然想到把整个房间当作衣帽间这点很土豪,但不管怎么看这栋房子外观都太破旧了,总觉得有点滑稽。
「黑泽家要去吗?上次看好像打扫得挺干净的。」
在我葬礼之后也去过一次。毕竟镜好像每次都是去那里上班的,所以应该收拾得挺整齐。
虽然原本侍奉的尼尔拉斯如今只剩个名号了,但镜似乎并不太在意。
「您想住那里吗?」
「不,倒不是这个意思。」
总觉得氛围阴森森的。不过我没打算对镜说这种话。
进入宅邸后,镜打开笼子放出了克洛。
主要应该还是由我来掌握。可可多的记忆力也挺好,说不定能从旁协助。
「你好。」
由香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可歪着头问道。
这里看来也差不多。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等了很久电车。
至今仍完全搞不懂原理。
不过之后是该继续传承下去呢?还是该找下任教主交接呢?
但说起要去那个宅子时,她倒没那么雀跃。
「那就定这周末如何?您有其他安排吗?」
「那要不要去看看?虽然住在那里可能有点勉强,但花一天时间慢慢逛逛应该还不错吧。」
「是的。所以单凭我一人之力,很难完全重现姐姐当年举行的仪式。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
所谓千只羔羊并非字面意思,而是指『无数信徒』。就像某些宗教将信徒称为『迷途羔羊』一样。
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这么说来确实。我们俩都是『黑泽』呢。
我摇了摇头。可可也跟着我摇了摇头。
又或者,根本没有父亲之类的。
「不是去继承工作的。」
「作为侍奉外神的群体,你们应该能猜到吧。我们家族有着染血的历史。在遥远的过去,经常会发生将人作为祭品献上的事。」
讽刺的是,由香已经放弃退魔师工作,而我却正要前往与之相关的地方。
「那,我们走吧。」
正如她所说,放学后我们刚到车站,镜就热情地迎接了我们。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真的会变成这样。
「……再想想还真是神奇的巧合呢。」
镜的睫毛轻轻颤动。
「神奇是指?」
看来是在疑惑为什么大费周章把它带到这里。
「没问题的。倒不如说有克洛在更让人放心呢。」
或许是在隐藏情绪吧。
这句话让镜哑口无言。
「因为最先发现并帮助琴音的人,是结城家的人啊。」
「并不是希望你继承家族接手那里。只是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
我稍作思考,看向可可。
「……您好。」
镜回答道。
「那下周见。」
「没杀就不算坏。」
「原来如此。知道了。」
由香似乎尊重我的选择,点了点头。
抬头望着我们叫了一声。
此刻该作何回应才好。
我觉得她眼眶似乎有点湿润。
「嗯,回趟本家。」
「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
虽然似乎仍有些芥蒂。不过既然上次由香来家里时她们还同屋睡过,我想应该不至于讨厌她。
「没问题吗?」
「我们只是小规模运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慌张,转头看向我们。
不过见我们没搭理它,它又像刚出笼子时那样慢悠悠地爬着,往宅邸更深处去了。
我挥手告别,由香也挥手回应。
「好呀。」
可可又把脑袋歪向另一边。
「……啊。」
镜对可可的话无力反驳,转头看向我。
「喵——」
虽然她总知道些救人的法子——不过这事可以慢慢再打听。
再次见到依然觉得这座宅邸气派非凡。
所以,我先这样说道。
既没有一大早就急着开车出门,也没有兴奋地哼着歌准备旅行用品。
「那么……」
「唔唔?」
「姐姐,铃确实献祭了多人,最终变成那副模样。直到最后她的计划都看似成功了——虽说因亵渎神明遭到了报应。」
啊,确实。
不过与气派感相反的是透着些许陈旧。从巨大的门扉开始木料就已褪色,瓦片上也布满斑驳的裂痕。
对于我的回答,由香点了点头。
「嘛,毕竟那地方确实容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才这样安排,但总觉得动机有点不单纯。
或许我和可可的存在,正在成为支撑着镜的精神支柱?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真正想告诉你们的是另一件事。」
「只是,还有些想知道的事情。」
若非要指出象征尼尔拉斯的物件,那应该是『羊』——不过那其实并非指代尼尔拉斯本身,而是象征其信徒。
「不然怎么会被封印呢?」
这是吸收了神力扭曲现实导致的结果。
至少看起来可可并不留恋那种地方——我如此回应道。
听到我的回答,由香露出了略显复杂的表情。
空无一物的祭坛。
「嗯。不过春节时打算正式开放。」
铃知晓那份知识,并毫不吝惜地加以利用——通过自己的妹妹。
光是单纯被狗追就这么可怕,根本不敢想象经历过更严重事件还反复多次的镜精神受创到什么程度。
我小时候也有过在小巷里被突然窜出来的流浪狗追着跑的经历。
镜望着稍远的地方出神。
可可歪了歪脑袋。
静静望着窗外的镜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镜就不是坏人。」
「是吗?」
只在春节开放?虽说因为是重要节日才这样安排,但总觉得动机有点不单纯。
「我们只是小规模运营。毕竟信徒们没必要特意聚在这种地方祈祷。」
「我……」
「对妈妈来说那地方应该没什么美好回忆吧。」
克洛可不是普通的猫。虽然我不清楚『普通猫』能否在没有主人的宅邸里独自撑过好几天,但总觉得克洛似乎与『那个世界』有所关联,不得不另眼相看。
不过夏天也因此有点热就是了。
这应该是真心话。她大概率连下令杀人的经历都没有。毕竟镜几乎不懂如何通过杀人达成目的。
毕竟用人类感官来描述外神本就不可能……至少洛夫克拉夫特原着是这么设定的。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把琴音和可可带到这里了吧?」
可可听到镜的话开心地应和着。
这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去那里是好是坏」的概念。
偶尔,神明也会以『孩子』的形态降临。
「你说的遥远过去具体是指什么时候?」
和大多数国家一样,日本通常也是孩子随父姓。当然也不是不能随母姓。日本好像也有入赘之类的习俗,由女儿继承家族的情况应该也存在吧。
但如果放学路上顺道回家的话,就会绕出连接东京和埼玉的巨大三角形路线,所以镜说会按照我们放学的时间来车站接我们。
平时由香会等我们先上电车,但今天镜在场就直接分开了。
我点头应道。
虽然只见过那只狂吠着追我的白狗一次,但之后很久都不敢走进那条小巷。
镜说自己没亲手杀过人。
「总觉得这里阴气森森的呢~」
嘛,我觉得现在没必要烦恼这个。毕竟还太遥远。不过,要做出这些判断至少需要掌握基本知识才行。
虽说双方没到公开对立的地步,但本质上确实合不来。
「唔唔?」
本来还顾及对方感受刻意少说话,结果脱口而出后反而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对吧?」
现在她没有牵着我们的手。
要说这房子的优点,就是窗户朝南。周边全是住宅区没什么高楼,阳光倒是能好好照进来。
「那就出发吧。」
也是,毕竟可可是对这方面完全没兴趣的孩子。
「是的,是坏事。」
「杀人可是坏事哦。」
在旁边听我们说话的可可歪着脑袋。
镜开口说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头应道。
不过至少,她没成为杀人犯。
被她这么一说,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镜回应由香的声音里几乎听不出埋怨的情绪。
「妈妈也杀人了吗?」
克洛慢悠悠地爬出来,
镜用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我说。
在听说之前就有点心理准备了,但实际听到时……怎么说呢,目前为止倒没有太大触动。
倒也不是特别消沉或犹豫。
「随着进入现代社会,杀人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每次提到要和我们去旅行,镜总是兴奋得两眼放光。明明每天都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说到要在外面过夜就开心得不得了。
随后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只是突然联想到『试胆大会』而已。
「……以防万一问下,可可是在哪里出生的?」
进入宅邸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回答道。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剩个名号了,但镜似乎并不太在意。
虽然在最后关头背刺了大家,但……就连处理那个局面的我回想起来都觉得离谱,事情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只留下堆成山的证据证明『某物』存在过,而那个『某物』和它干过的事反倒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此黑泽这个姓氏,直到近代都始终摆脱不了邪教的宿命。
然后有些生硬地向镜打了招呼。
镜开始往前走,我们也慢慢跟在后面。
「妈妈也杀了吗?」
「……不用太在意这种事。」
镜并没有特意回应我的话,只是握着我的手说道。
在听说之前就有点心理准备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镜一边目视前方走着,一边这么说道。
毕竟用人类感官来描述外神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对吧?」
但就在下一秒,可可突然抛出问题。
倒不如说现在能看起来这么正常已经很了不起了。
「就在这里呀。」
「嘛,毕竟那地方确实容易让人这么想。以前真的发生过不少阴森事件呢。」
听着可可接连不断的话语,成为『妈妈』后的镜第一次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
对可可来说这大概就像要去哪里玩吧。
「这个嘛……大概是从『近代』开始的吧?抱歉,我也不太确定。因为这个故事不是通过书籍传承,而是口口相传下来的。而且原本接收这个故事的人不是我,是姐姐。」
能拥有这种级别的宅邸,想必是位大人物吧。
我抬头看镜,她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仙台那尊巨型佛像,就算居民投诉那么多次,因为是建在私人土地上的佛像,听说也没法轻易拆除。
没来公寓也是没办法的事。是人都会本能地避开留有糟糕回忆的地方吧。
镜表现得和平时跟我们出去玩时不一样,非常冷静。
所以嘛,阴差阳错之下,说到底我也不确定镜算不算『不坏』。
「所以黑泽这个姓氏也是血潭啊。深积到发黑干涸的、暗红血液形成的黑色水洼。」
镜有些慌乱但仍认真地回答。
另一只手里正牵着可可的小手。
虽然并不完全清楚宅邸的平面图,但上次短暂造访时大致记住了内部结构。这里就是设有『祭坛』的地方。
作为尼约拉斯原型的『莎布·尼古拉斯』有时会被描绘成山羊,但这并非因为形似山羊,而是山羊头骨常被用作恶魔象征的缘故。
虽然是我们主动要求听家族故事的,但总觉得会听到比想象中更令人不适的内容,有点不安。
我们住的公寓离那个『老家』并不远。单论距离的话,可能比去学校还近一点。因为学校就在紧挨着海的港区。
我抬头看镜,她悄悄吐了吐舌头。
撞见镜的由香略显慌张,转头看向我们。
最近似乎稍加打理过,至少没堆积太多尘土落叶,但那股萧条感终究挥之不去。周围没人说什么吗?
「曾有人认为召唤神明需要献祭人命。实际上这确实有效——回应的神明不仅赐下祝福,还派来许多怪物守护,让外人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家族。」
而且它看起来比其他猫更机灵些。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就算没饭吃它也能自己找食吃得挺香的样子。
贸然开口只会破坏气氛,我便保持沉默。可可仍在歪着脑袋思索。
我们周六也要去学校。
「我、我没有杀过……」
看着这样的我们,镜点了点头。
走进里面,空无一人。
「对妈妈来说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种地方——我如此回应道。
她脚边放着笼子,肩上还挎着个小背包。看来是把克洛也带出来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继承那件事的打算。等到遥远的未来镜离开后,只剩下我和可可的时候,嗯。
「不就是想给我们讲家族的事嘛?」
但镜想说的似乎不是这个,我便这样告诉她。
真是万幸。否则脚步可能会变得沉重许多。
当然其中也有些难以真心喜欢的缘由。
「因为琴音和可可都是黑泽家的啊。最后剩下的黑泽。」
那些怪物既是妖怪形态,也意味着人类本身的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