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期愿(5)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143 字
我们一直玩到傍晚。
虽然距离闭园还有几小时,但老实说跑来跑去有点累了。
而我们三人中最疲惫的是镜。
尼尔拉斯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并未死去,而且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也多少还存在着。
我和可可就是那些痕迹。
并非完整人类,而是混杂着半数难以理解的彼岸存在。
『肉块』几乎都消失了,如今只剩我和可可。要是再死掉的话,复活起来会有点麻烦吧。
不过要说的话,像可可那样以巨大鼻子形态或者仅剩脑袋时也能存活,小规模复活还是做得到的。
倒也不算全错。若真是有记载的事,在这世上应该不会被单纯当作小说情节对待。
是这样啊。
无论是皮肤、眉毛还是手掌,触感都和我认识的人类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光看外表根本察觉不到我们体内流着非人之血。
哪怕她勉强维持着人形,比如说五官端正,或者四肢至少长在正确的位置,总之但凡能让人联想到『婴儿』,说不定镜就会产生感情。
「多亏您让我们一家人度过了温馨的时光。」
我这么判断着,正准备先向森小姐开口打招呼的瞬间。
我用略带不悦的声音反问。这边正在认真烦恼着呢,你这语气是不是太轻飘飘了?
能和重要的人们产生更多羁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能点头答应。
「琴音的身体没有崩坏。我很确信。身体内部肯定也和人类一模一样。如果真的就这样离世,火化后骨头碎片也会原样保留吧。」
在主题公园里欢快穿梭的人群。
剩下的太多了。
「毕竟我一直都在沉睡啊。」
或许有人会说可以结识新的缘分……但缘分从来不是能随意替代的存在。那些深深刻在脑海里的特别之人,纵使时光流逝也无可取代。
我皱着眉抬头看向镜。
『肉块』几乎都消失了,如今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句玩笑话轻松带过。
「唔唔?」
镜眨了眨眼睛。
……虽然表面上总摆出困扰、嫌弃、尴尬的样子。
担心还太早。
如果是镜的话,就算不用这种方式,大概也会想着换个地方温馨相处吧。不过能来这里,也是托了黑帮大叔们的福。
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在遥远的未来,当头发全都雪白之后,大家还能不能这样聚在一起悠闲地聊天。我衷心希望能这样。
以为她会立刻抱住我说\9;才不会发生那种事\9;。
但正因为这样——
那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安抚我。
虽然他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镜像耳语般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说完这话我突然害羞起来,慌忙移开了视线。
「……啊?」
镜终究不是我,无法知晓我所知的一切。所以她也不可能完全理解我的担忧。
「所以啊,既然要活就活得久些吧。希望能长久相处。」
当然担心。
我犹豫着要不要戳几下镜的侧腹。
「是啊,我们家女儿们唱歌可厉害了。」
「倒不如说多亏今天,让我稍微有了思考的时间。」
「哎呀。」
镜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的位置,总之但凡能让人联想到『婴儿』,说不定镜就会产生感情。
「那个的话应该不用担心哦。」
优又对着我咧嘴笑了笑。
像今天这样的事,希望能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直玩到傍晚。
镜笑了起来。
那里有很多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黑泽琴音的身份长久地生活下去。想和结交的朋友们尽可能长久地相处,努力玩耍、学习,也想周游各地生活。
「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这样吗?」
「就是字面意思。单纯希望你能活得长久。」
遥远的未来,若只剩下我们两个该怎么办。
「当琴音躺进棺材的时候。」
「这样啊……」
特别是《敦威治恐怖事件》里的兄弟俩,其中一个没能完全继承血脉,最终身体崩溃而死。说不定这个世界也流传着类似的故事。
死亡很可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永远活下去。
但可可真的就只是团肉块。
虽然已经虚度了太多光阴,但没错。我们之间还剩大把时间。至少还有几十年。对人来说,几十年的光阴也就是一辈子了。
我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哈啊。」
镜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们两人说道。
至于可可的情况……
听到我的话,镜的声音稍微软化了些。
所以说,我在生物学上并非如此。
希望今后漫长的岁月里能慢慢改正。虽然不知道能否做到,但既然现在是\9;家人\9;了,我也会尽心帮忙。
或许是因为被凝视了太久。
「人类的肉体是有极限的。就算借助神明的力量想做些什么,最终只会崩溃。那些过于贪婪的家伙,都没能活完自己应有的寿命就垮掉了。」
「那就太感谢了。」
这种话对其他孩子根本说不出口。
「我和可可……从某种角度看,并不能算完全的人类。」
「既然导致这一切的元凶也已从这世上消失,多少能放心些了吧。毕竟除了现在拥有的能力外,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虽然我试图解释,但镜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反而开始自责起来。
镜和可可接连说道,看来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成了要唱祝歌的人。
虽然这么想着,倒也没觉得多生气。
镜恭敬地低头说道。
毕竟就算想忘也忘不掉吧,等到快结婚的时候肯定会被反复提起。
但镜听完我的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929;黑泽琴音\9;的身份让我很满意。
而且还是多个个体共生的存在,每次分娩该有多痛苦啊。
当我沉默地抬头望向镜时,她依然保持着笑容说道。
「你是在担心血液里有一半不是人类吗?」
……得小心点才行。
镜虽然不像普通孩子那样成长,某些地方确实有点笨拙,但终究是大人。偶尔也会表现出非常成熟的一面,毕竟教育和阅历是两回事。
「这个完全不用担心哦。因为那一半也是人类的血呀。」
「不用太有压力,时间还很充裕呢。」
「太久没能好好照顾琴音了呢。」
还有拼命追赶跑在前头活泼孩子的夫妻。
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明明更清楚我能活得更久的镜居然放心了。
接着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用略带苦涩的眼神移开视线看向正前方。
不过到那时候,这头长发说不定已经剪掉了。其实我也说不准该不该剪——严格来说这根本不算『头发』。
「当然,姐姐千方百计利用我创造出琴音算是成功了,不过嘛......」
「只要您叫,我一定会去的。」
「所以别太担心了。就算不是这样,现在担心也为时过早。」
我并不是说镜做得完全正确。她确实有错,无论是从我和可可的关系来看,还是其他方面。
「这话怎么说?」
要是把这些纤维均匀分布到全身,反正现在身体也有些干瘪,应该不会太显眼。
「还不如永远活着,慢慢侵蚀社会呢。实际上追随姐姐的人也都是被那股力量吸引的。正因为有这种力量,姐姐那些荒诞不经的计划才显得有说服力。」
毕竟她是我唯一能信赖的大人。
「已经决定好了吗?」
「……祝歌,能唱吗?」
「……嗯。」
头发还是老样子。触感和记忆中的发丝质感毫无差别。
原来如此。
但是,对我而言并非如此。
「简直像青春期会有的烦恼呢,真棒。该说是像女儿一样吗。」
还是有点懵懵懂懂。
「你不是很会唱歌嘛。你也是,可可也是。」
就像那个,怎么说来着?『穿和服的黑帮大姐头』那种?站在一步后方双手交叠、安静守候的氛围。
为什么唯独能对镜说出来呢?
「是这样吗?」
特别是《敦威治恐怖事件》里的兄弟俩,其中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外形了。虽然表面会变得像气球一样就是了。
然后依次看了看我、可可和镜,
我犹豫了片刻该不该说这个,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喜欢唱歌!」
我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
但至少,得到了安慰。
但镜接下来说的话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只要流淌着人类的血液,就永远无法突破人类的极限。所谓神力就是这么回事……真不明白我姐姐铃为何要制定那种计划。如果靠肉体异变就能永生,她肯定会选更简单的方法。计划铺得太大总会漏洞百出呢。」
「虽说神明能永生不死,但若以为分走一半就能同样永生,这种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呢。」
「是的,非常感谢。」
「我是说,从生物学角度。」
「……是这样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毕竟我们还剩下太多时间。」
其中虽然也有看似情侣的人,但更多的是家人。有夫妻牵着中间小孩的手,也有抱着孩子或推着婴儿车的夫妇。
优的嘴角突然扬起,露出一个非常小的微笑。
因为她是\9;妈妈\9;?
「嘛,这样的琴音也很可爱呢。」
嗯......或许也有年龄差距的缘故。
该不会其实是个女儿控吧?
镜正低头注视着我。
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会慢慢变老吧。脸上会一条条爬上皱纹,头发也会一根根变白。
……其实玩得挺开心的吧?
我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就算现在回来想弥补一切,逝去的时光终究不会倒流。」
即便如此,这番话仍成了希望。
当然,这不是我能轻易原谅的事。等哪天可可真正能认真面对这个状况时,到那时我们才有对话的余地。
镜这么说着,抬手轻抚可可的脑袋。
但镜却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静静注视着我。
而且能在她人生重要的日子里担任重要角色。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反而有点开心。
身旁森小姐抿嘴轻笑,微微欠身。
确实,森小姐不像同龄女性那样会挽着男朋友胳膊到处走。
在那之前我也要报复回去。
能有这样互相打闹的朋友。
不仅是镜,其他朋友们也是。
然后这么说道。
记忆可能会随着时间褪色,或许会逐渐模煳。
但镜听完我的话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般这么说道。
就在对话进行的过程中,优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婚礼时还请务必赏光。」
老实说吧。看到可可那副模样还能把她认作『孩子』,说实话有点勉强。
……嘛,三年时间确实挺宽裕的。
现在也感到害怕。说不定从某种意义来说,我比镜害怕我会消失这件事还要害怕。
「……美穗。」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恐惧。
我发誓绝对会记住这件事。
正因如此,或许她对还像个孩子的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就算今后一起生活,也错过了全部的童年......」
我依然能操控头发。虽然没尝试过,但应该也能变形身体。不只是改变外形,甚至能像史莱姆那样缓冲大部分冲击。
我不知不觉就说出了那句话。
能和重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可可——」
森小姐和山下先生依然没有黏在一起。
倒不是怕被人听见,只是因为她把我搂得太紧,这样说话我也能听清。
「……要长命百岁啊。」
或许会有人羡慕这种状态吧。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么说有点抱歉,但她确实是那种经历过所有该经历和不该经历的事情的人。
果然还是别遭遇事故比较好。我可不想身体被烧得变形。
稍作休息后,我们在主题公园入口又遇见了优的家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镜也会慢慢变老。
「这样啊。」
啊,难道是在等打招呼的时机吗?
我看着镜面带满足表情坐着的样子。
山下先生的表情看起来也没刚才那么不自在了。
山下先生也礼貌地回礼。
听到镜消沉的声音,可可歪着头发出疑惑的叫声。
但终究还是截然不同。
森小姐没放过这句话,手贴着脸颊笑了。
「就算你一直照顾我,我也不可能做出回应之类的事。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以『小孩子』的身份活过。」
我如此期盼着。
说实话,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这个叫\9;黑泽琴音\9;的身份让我很满意。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重要的人了。
「这样啊。」
镜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我再次斩钉截铁地说。
说不定把里面稍微掏空一点,就能维持住外形了。虽然表面会变得像气球一样就是了。
但正因如此,回忆才永远闪耀着美好。
「哎呀。」
发生更多麻烦的、有点荒唐的事。最好是将来回想起来能会心一笑的那种。
但我果然还是期待着。
这倒……和洛夫克拉夫特原着里写的故事如出一辙。
我能用眼睛看世界,用耳朵听声音,用肌肤感受触觉。这些都与往常无异。唯一摧毁过自己身体的时刻,只有和尼尔拉斯战斗那次。
这故事对我来说还是难以轻易接受。
「啊不,我不是要说这个......」
但总觉得这幅画面莫名地和谐。
「琴音和可可——」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
我以为镜会把这句玩笑话轻松带过。
「而且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是无法理解的力量。但正因为是无法理解的力量,反而让人觉得一切都可能过分完美。」
但若只有我独自永生就毫无意义。我想和珍视的人们、心爱的人们长久相处,悠闲地生活。
镜笑着说道。
……我真的能和大家一起变老吗?
更何况,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人。彼此都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吧。
山下先生一叫森小姐,森小姐就轻轻吐了吐舌头。
而且在那样的场合,我也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慢慢变老。
会不会其他孩子的时间都在流逝,只有我和可可的时间被永远定格了?
「哪里的话。想到平时受到的关照,这点小事微不足道。」
「今天真的很开心。」
「……你是在担心我会先死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