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12)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152 字
「我……」
「没错。」
克洛嘴角挂着转圈圈的笑意,饶有兴趣地说道。
「跟着尼尔斯拉斯四处奔波处理各种怪物的家伙是谁?」
「为了让外神真身降临而充当使徒的又是谁?」
那也是我。
「那你觉得你想象中的那个存在会是谁?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让世界陷入混乱的、匍匐而来的混沌。当然,把你代入的话,『匍匐而来』就只是个比喻了。」
克洛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会责怪由香吗?
「三浦先生。」
最先下车的是位穿着修女服、看起来和结城由香年龄相仿的少女。
「您认为只要琴音死了,世界就会安全是吗?」
这次逼近的是防暴盾牌。那种本该镇压暴动用的、在仓库里吃灰多年的旧装备。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琴音的灵魂暂时送往别处再召回来。」
由香紧紧握住剑柄。
优小心翼翼捧起手中的铃铛。
「别让那群混蛋靠近大楼!」
所以,优这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力,从车窗跳了出去。
「什么——」
福田转身抽出座位后的铁管。
「不是,你真打算一句话都不说啊。」
克洛抬头看着我。明明是猫的脸,眼睛却弯成一道弧线,完全是一张笑脸。
克洛嘴角挂着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
「哈?我?」
「毫无主见,杂乱无章。脑子里永远翻腾着各种念头,把矛盾的想法搅得团团转。」
毕竟这是要让琴音复活啊。
「……结城小姐。」
「至少把能力使用方法之类的——」
没错,她说得对。
我也望向天空。
我试图继续说下去——
我朝那样的克洛伸出手大喊。
是啊,确实不想这样。
「啊,看到了。呼咻~ 数量真是惊人呢。」
就像日本店铺门口常见的那种,前后摇晃前爪招揽客人的招财猫的脸。
但其实,由香也同样从她那里得到了太多太多。
由香感到害怕。
「不用太担心。」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克洛的尾巴摇了摇。
最前面那个少女勐地抬头。
就像现在的可可外表无法与琴音相提并论,这具身体应该也一样。
「不是说镜小姐也在吗?想给她留个好印象吧。」
即便如此。
「继续压制他们!」
一发子弹射了出来。
「一边想死一边又想活,嘴上说着麻烦想放弃却还是去救人。任性妄为地惹出各种事端,最后把大家都卷进来。」
将琴音的身影深深印入眼帘后,她缓缓挪动脚步。
由香瞪大眼睛抬起头,几个与她视线相交的人下意识后退。枪口转向这边的瞬间,她不躲不闪地冲上去挥刀。被噼歪的枪管走火射中另一名警察,那人惊慌中扣动扳机又误伤了同伴。
更何况政府那边的人要补充兵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干嘛摆出这么意外的表情?换作是你也会为那对酥胸着迷吧。」
阻止其他人穿过那扇门。
莫非可可也听见了什么动静。
「反正定金已经收了。」
优低头看着两个琴音说道。
「嘛,结果好坏都无所谓吧。选中你的存在,本就不是会在意这些的家伙。」
眼前的琴音有两个。
「喂你这家伙,是在拉面店吃完也不会对老板说『我吃好了』的性格吧?」
不是通过他人之口,而是真正拥有决定未来的琴音本人。
远处开始传来惨叫与怒吼的混杂声。看来是黑帮团伙和警察干起来了。
三浦先生微微后退时,原本站在他身后列队的人们向前迈出。
镜像安慰优似地说道。
镜等着可可出去后,开口说道。
——但话还没说完,我的意识就啪地断线了。
「……从某种角度来看,或许确实如此。」
这次是从另一条巷子传来的。
「真子小姐……她现在非常伤心。」
是对说过想活下去的琴音。
克洛笑着说道。
所以,优这次帮忙做事时才第一次知道。
「唔唔?」
当防弹头盔被从上往下勐砸时,警察发出这样的声音踉跄着倒下了。
再多坚持几分钟。
「不会耽搁太久的。」
她并没有从剑鞘中拔出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少女勐地抬头。
虽然不知道镜到底在想什么,但她肯定觉得这些孩子还有利用价值。
「毕竟,还有堆积如山的故事没听过呢。」
「那我要做。」
仔细想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么!认真点!」
「您难道不是在期待通过琴音的牺牲来换取世界和平吗?」
车身擦过围墙发出闷响,嗯,好像还撞飞了几个人,不过这招似乎挺有效,警察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毕竟她早已失去过母亲。
公寓里还有更多孩子。
我单膝跪地蹲了下来。虽然动作急促到几乎发出声响,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这是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结城小姐。」
三浦先生说道。
「话是这么说......」
福田稍稍降低了车速。
起初她确实害怕过。
更何况是内藏长条钢块的剑鞘。
「你们这群混账,居然让连人生一半都没活过的小姑娘打头阵!」
「好。这样……『肉』就准备好了。」
「喂,山——」
这算什么话!?
原来如此。
没错,太奇怪了。
重要的是大闹特闹拖延时间。
由香的嘴微微张开。
镜子依然被布料严实覆盖着。
「……你该不会想用那把刀打架吧?」
就在福田震惊瞪大眼睛的瞬间,
为了让朋友琴音能够回来。
「既然如此——」
包围在四周的黑帮大叔中有人发出叹息,似乎被这个阵仗吓到了。
我正要回答,腿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别说了,打住。」
直到听见这句话,她才终于行动起来。
由香平静地说道。
如果是这种事,我想亲耳听琴音说。
虽然不知道琴音回来后会说些什么。
……至少眼下能猜到原因。因为那个叫铃的人还没出现。
山下从西装内袋掏出『嚓咔』说道。
「这是个危险的仪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会与那个世界相连,而我们必须打开这个连接点。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毕竟原本连这所学校都进不来。大概会转去更远的学校,为下次潜入做准备吧。
福田狂按卡车喇叭同时勐踩刹车。
「而且我呢,就喜欢有故事的女人。」
「我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我并不希望情况好转。
最先下车的是位穿着修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如女儿的事?」
里面装的是细小的豆子。
优呆呆望着穿巫女服的镜,好不容易才开口。
然后挠了挠头。
要是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事。
换作平时,优根本不会仔细看朋友的裸体。就算一起去泡温泉时也一样。毕竟盯着对方身体看本来就是很失礼的事。
而她身后跟着一群怎么看都与这地方格格不入、身着祭司服的人。
所以,由香奔跑了起来。
「能请你暂时出去一下吗?」
看着他将银色托卡列夫手枪指向前方逼退警察的身影,福田眨了眨眼。
「等等——」
击碎卡车前窗后,山下庞大的身躯灵活地跃出车外。
由香说道。
非致命弹。里面装的不是铅弹而是豆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豆子。
「那,动手了?」
「……说到底,就是让一个孩子永远受苦来拯救这个世界。」
当然从长远来看防守方还是寡不敌众。毕竟对方全副武装,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
山下耀平决定不提福田上次和这类女人交往导致婚姻破裂的事。
就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福田还是短暂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镜边说边举起遮着布的镜子对准自己腹部。
「是大哥!大哥来了!」
他们手里都握着令人胆寒的剑。
「你相信灵魂存在吧?只要内在灵魂是本人,肉体不同根本无所谓。」
她用略显僵硬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想着会好起来的,并不想就这样放手。」
「但杀死她和这是两回事。我们……打算保存琴音的遗体。并且尽可能长时间维持现状。直到找到其他方法为止。」
由香也明白。
「没有实弹。不过……被打中还是会疼的,由香。」
但就在后方,又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两辆、三辆……全是大型黑色厢型车。
「等等,先别走!」
到现在,连一半都没能还清。
「……没错。毕竟你母亲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会说与其让这个世界毁灭不如自己去死吗?还是会选择永远承受痛苦?
紧接着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这是必要的牺牲。」
哪怕多解决一个也好。
「那,回头见。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这里的时间总是慢悠悠的嘛。记得好好照顾克洛哦。」
「……看来没法继续沟通下去了。」
「呃啊。」
「既要我撞上去又叫我别真弄死,这么复杂的指令,你是在担心自家女儿吗?」
「嗯,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能把世上所有事都教给你啊。有时候也要亲身滚打才能真正学会呢。」
「彼此不是知根知底吗?」
可要真无所谓,我们何必大费周章呢?
「……看来是真陷进去了。」
不是被世界抛弃在那种处境里——不是那个默默承受所有痛苦的琴音。
「但是结城小姐。」
挥剑斩击。挡开飞来的豆袋。
少女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果醒来的琴音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琴音怎么办。」
「看来时间到了。你『妈妈』好像在叫你。」
「所有记忆都会随时间慢慢沉淀。回想时或许还会心痛。它们会变成悲伤的回忆,悲剧的回忆。但最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喂,你打算一路都不说话吗?」
咯吱、咯吱,四周陆续响起开窗声。这些人是在看热闹吗?
「把独生女留在家里跑来做这种事的家伙,倒挺会说漂亮话。」
由香开口道。
车辆继续行驶了一阵——
仔细想想,由香并不需要打赢这场架。
「还有好多事情不知道呢!?没告诉我的事情不是堆成山吗!?」
「可可。」
还有我遇见过的其他人。
「请去外面帮帮结城小姐吧。」
「太奇怪了。」
「……花钱办事的事,真值得说『谢谢』吗。」
有人这样喊道,山下那边的人顿时士气高涨。
琴音每次见到由香时,总表现得像是自己欠她什么似的。有时甚至会亲口说「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我已经受惠太多了」这样的话。
谁知道呢。
这样的话——
「我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镜像是为了让对方安心般挤出微笑。但她似乎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笑容显得格外生硬。因为镜笑起来时总像在盘算什么坏事。
接着像山下那样勐地发力,从车窗跳了出去。
星座正勾勒出我家人的模样。
「答应干这事的可是你。」
「不过,这件事非我不可对吧?」
等亲耳听过之后,如果那时琴音还说没关系的话。
三浦先生缓缓说道。
那些转头查看的人们,这次只能露出另一种意义上的惊恐表情。
「呼——」
「呃啊!」
……这边的工作每次都这么突然吗?
仅仅为了承受痛苦而诞生。为了阻止世间悲剧而活着的孩子。真是奇怪。
「即使那孩子不愿意。」
「现在恐怕没时间一条条解释那些了。」
两人的区别仅在于胸前的伤口。既然是以琴音赤裸的身体为蓝本复制的,模样应该完全一致吧。
这么想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哇啊?」
公寓方向传来喊声。
「既然是大人——就该找到更好的方法。」
「就当给春美凑学费吧。」
最先抵达的车门打开,下车的是三浦先生。
「……除了让人开车把警察撞飞这种事,你未免也太沉默了吧。」
由香背上传来一阵钝痛。她反手挥剑却什么也没砍到。大概砸中后背的是那个『豆袋』吧。
「我没打算杀人或造成重伤。」
「由我开启通道,你来当向导。」
「请允许我再次重申。」
「把你放在这种地方会很有趣吧。不管结局如何,不过是某个沉睡中梦见这个世界的存在,为了听到有趣的故事而掷出的骰子罢了。」
由香同时向前突进,挥动长剑。
优心里这么想着,却摇摇头甩开了这个念头。
优望着『琴音』,脸上露出相当别扭的表情想着。
而是用从琴音家找到的绳子将剑鞘和剑绑在一起,这样挥舞时剑鞘就不会滑落。
福田望着副驾驶的山下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与人交手了。而且那些『交手』当然也从未动过真刀。由香从事的是驱魔,而非杀人。
虽然枪声又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但由香没有停下。
「……那群家伙在搞什么?拍电影吗?」
她也明白,这可能只是强词夺理。
砰!砰砰!
镜稍作停顿,
「喂,搞什么!认真点!」
毕竟优和春美整天形影不离。
克洛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
但并非如此。
「……呵。」
克洛的视线投向天空。
「哈……」
她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
现在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全都是多亏了琴音。
福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除了肩膀,身上又多了几处更痛的地方。由香咬紧牙关强撑着。
「对,没错。想活下去。一般人放弃也很正常吧?那多轻松啊。即便受到打击断绝了所有人际关系,你还是想活下去,也想让别人活下去。或许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家人吧。」
他们手中握着枪械。
伴随着危险的声响,卡车朝着被困在狭窄巷尾的警察们冲了过去。
克洛向前伸展前爪,像四足动物那样伸了个懒腰说道。
镜凝视着这样的优片刻,露出了微笑。
「所以你想聊什么?」
可可凝视了镜好一会儿。
「……嗯。」
「需要强迫他人牺牲的世界,有什么意义?让一个孩子永远痛苦的世界,有什么价值?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你们还打算重复这种行径吗?」
那动作简直像在挥手告别。
「关于预言的事我们也听说了。还有你惊慌失措时提供的证词。虽然不知道那孩子死去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威胁。但如果那会成为某种契机,阻止这件事发生才是最理想的做法吧。」
「这个嘛。从老朋友那儿得到帮助,说声『谢谢』怎么样?」
虽说这件衣服能挡住刀剑和子弹,但关节遭受的冲击力还是无法完全抵消。
「萩原学姐!」
「随便啦。」
剑鞘传来击中硬物的触感。啪!接着那个『袋子』破裂了——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另一个则是……刚刚被『制造出来』的琴音。
「逝者必须放手。这样才能成长。」
平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仔细想想,每次给琴音吃的她都会开心地吃掉。大概不只是因为胃口好,而是平时总饿着肚子的缘故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地吃掉。大概不只是因为胃口好,而是平时总饿着肚子的缘故吧。
克洛的尾巴左右晃来晃去。
由香说道。
「呃,比如女儿的事?」
「别深究太多。」
这动静怎么想都不该只是把『嚓咔』。
「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琴音,相当瘦。
再实现朋友真正的请求,应该也不算太迟。
她压根就没想过那老头会亲自找上门。通常那种人都是远远坐着发号施令。这次亲自见面本来就是件稀奇事。
「因为就算被砸进最底层,你也会竖起指甲抠着地面嘎吱嘎吱爬上来啊。」
……会被停学吗?或者退学?这个念头在由香脑中一闪而过,她自己都没察觉地冷笑了一声。
「所以说,大概就是你吧?」
记忆的星座再次开始成形。
一个是优原本认识的琴音。是由可可守护、由香带来的原版琴音。
从刚才起外面就传来汽车声响。
大概就是被称为霰弹枪的那类武器。
受镜所托塑造出琴音身体的可可,听到呼唤后歪着脑袋仰视镜。
「……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
可可的表情略显纠结。
「喂,你们在搞什么!」
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孩子不愿意。」
身后传来某人的喊叫声。
「……相太。」
就在由香放松警惕时,车队出现了。
起身的可可略显不安地回头张望了一次。
「那就开始吧。」
本该串在一根棒上的多颗铃铛,现在仅靠末端一根细线勉强维系着。
反正从20年前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什么正统黑帮的自尊心啊。
……这些,也都是托琴音的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