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9)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151 字
沉默注视优许久的老人终于开口。
「那个叫琴音的孩子,对你而言如此重要吗?」
老人用沉稳的声音问道。
「重要到值得用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来换?那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到老人这话,优拧紧了眉头。
确实……单从字面上看是违背常理的话。不管现在心情如何,黑泽她……已经变成那样了,所以才会因为这件事心情糟糕到说要杀光其他人。
但是,自己原本是会在意那种事的性格吗?优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黑泽的话,确实会那样做。虽然还不能说完全了解那孩子,但在两人还没那么亲近的时候,优去她家拜访时,即使情况不太方便她也欣然留宿了优。
虽然情况复杂,但母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还活着。我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优回答道。
「是啊,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降生到这个世界才对。」
当旁人过来解开手铐时,镜揉着微微发麻的手腕,头也不抬地回答。老人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呢。」
优闻声看向镜,镜耸了耸肩说道。
当宅邸还燃着火焰时,甚至没察觉到寒冷。
镜打断了结城的话。
以前只要不知所措时,找到琴音在的地方就行了。
老人的视线短暂扫过镜和优。
「首先,令尊并不希望优小姐——他的女儿被卷入事件太深。」
就连结城的爷爷和父亲也投来目光,但这次优没有畏缩。
但对方似乎同样心里没底。
镜开口说道。
又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了吗。
但镜明明听见了声响,却始终没有看向由香。
琴音会死,是因为由香握着剑。
「……我以为您心知肚明呢。琴音……她使用的那种力量,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您那边吗?」
经过镜身边时,由香试图说些什么。
「只要想做什么就完全不听别人意见直接去做,根本不会考虑体谅别人的那一面。」
镜轻轻呼出一口气。
结城的眼睛眨了一下。
所以,优很想继续听那个故事。并没有什么逻辑上的理由。单纯就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如果当时手里没有剑,至少能把剑扔掉的话。
结城的爷爷终究没能回答那句话。
当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时,是镜先开口搭了话。
其实早知道她不会醒来——不,不该知道。绝不能知道。
优说完这句话勐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过……嗯,事到如今要这么说的话,确实也没错。」
听到这话后,优才回想起铃曾对自己格外温柔。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火大。
即便来过这宅邸,估计也只谈工作的事吧。正因如此,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人情往来。
「您知道刺伤琴音的刀是什么刀吗?」
这次发问的不是优,而是结城。
被这句话刺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镜只是直直地注视着老人。
「虽然从血缘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事到如今才突然表现得亲近也不太合适吧。」
明知得不到正经回答,却偏要逼供、囚禁加威胁。
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对方就是政府本身,可能连半步都算不上,顶多算小半步吧。
反而比刚才胡乱说话时要镇定得多。
「能否请教您认为那个少女是人类,这个判断依据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他毕生都在与妖怪斗争吧。
才更让人火大。
「……不然的话,那孩子太可怜了。」
优狠狠瞪着老人。虽然优当时也目睹了现场,但再怎么说也不该把话讲到这个份上。
「呜呜……」
可可又摇了摇琴音的身体。
「……听说她是作为工具被制造出来的。」
「琴音?」
「……这世上也有人死后成为无数人的恩人。」
现在这些故事对本人来说已经是听不到的好奇话题了。
反而比刚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瞬间,也是这样的吗?
就算当初生女儿是别有目的,如果完全没有感情的话,昨天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吧。
「说得真难听啊。」
优有些尴尬地小声嘀咕。
虽是母女却不太和睦,但似乎又存有几分温情。至少镜似乎把黑泽当作女儿看待。
老人拿起放在桌上的圆顶礼帽戴在头上说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
在这个场合他算是年纪最大的了。当然和拄着拐杖的老人相比,结城的爷爷看起来更年轻些,但考虑到职业差异,可能只是健康状况不同罢了。
拼尽全力逃到远方的可可,抱着琴音的身体不知所措。
「这话确实在理。」
「……到时候再说吧。」
一直以来都是琴音告诉该怎么做。虽然可可也有擅自行动的时候,但至少行动准则都来自琴音。
「黑泽她……是您亲生女儿对吧?」
想到正是自己让琴音变成这样,由香再次浑身颤抖。
「这么说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那个死去的女孩给的咯?难道不是吗?」
「呼——」
后者都拿对方性命说事了,哪边更不讲理——任谁都看得明白。
「……说不准。这点我也不太清楚。姐姐当初离开时并没有说明真正原因。在我看来,她只是厌倦了一切想寻找新出路罢了。应该不全是小姐的责任。」
不,连降生后承受所有痛苦的理由。
「……啊。」
「另外,关于为何不在那种情况下铲除根源的理由。」
「呜呜……」
「……这倒也是。」
政府要员中大部分都是聘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色已经完全惨白。
实际上整个氛围本来就够混乱的了。
还能再次握起剑吗?
「真可笑呢。太奇怪了。如果当时旁边没有刀,我女儿根本不会死。」
那么,黑泽是否知情呢?明知优和黑泽家的实际关系更亲密,却依然保守着秘密?
被这句话刺中的结城,眼睛也跟着眨了一下。
但继续耗下去的话,吃亏的肯定是9;干活9;的那方。
要是像结城那样整个人都空荡荡的反而更容易理解。虽然优并不是希望她变成那样。
天很冷。可可想家了。
「……您……好像是我的小姨来着。」
「这就是爸妈离婚的原因吗?」
「是的,是我亲生女儿。既然我姐姐也是您的亲生母亲,那您和琴音就是表姐妹关系了。」
起初她露出凶狠的表情,随后似乎意识到琴音之死的最大原因在于自己,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尽管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其滑落。
有太多事情想弄明白了。
……琴音,现在很冷吧。
「要是那女孩没有主动求死的话,您觉得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实际上,在场没人真相信那少女的话是认真的。
「我是不是用错称呼了?」
「如果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没错。」
爷爷的手轻轻搭在了由香的背上。
镜也毫不退让地回应。
镜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说道。是因为手铐的缘故吗?
这次老人直接反驳了回去。
优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虽然不全是小姐的责任』。
「要不是小姐您过来,我可能还得被扣留好几个小时呢。」
由香最终除了效仿他们低头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统统都不会存在。
「还是说,您想听其他答案?那样的话我倒想为您引荐一位医师——」
「……谢谢。」
优静静看着试图说服自己的人,这么说道。
不过,至少听了那番话后感觉稍微……好受些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毕竟那句话并不能证明妈妈铃是个好人。
优紧紧握住了拳头。
以及某天突然不告而别的往事。
「如果琴音不是为此而生的话。」
怒火再次直冲脑门。
「可可在照顾她。」
当然,优也知道琴音她……极有可能遭遇不测。虽然看到过她脖子折断的样子,但那和心脏被刀刺穿完全是两码事。
「我只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才抚养的。」
只是,单纯地想要变得更亲近而已。
而且比起现在才得知零星真相的优,在场的9;专家们9;理应掌握更多线索——这个念头也浮现在她脑海。
「事情会变成这样,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怀着那种意图生下女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在这种双方都无法确信的情况下,失去更多的一方选择退让才是理性判断。
爷爷垂下了头。父亲也是同样。
「是多种原因综合作用的结果。」
结城的父亲对老人说道。
用仿佛被掏空般的虚无声线说着,缓缓抬起视线。
她眼眶下方泛着青黑。
琴音在被刺中的瞬间,也是这样的吗?
「镜小姐。」
「我一直都在解释。」
「……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就连此刻在胸口翻涌的情绪都无法处理。刚才会对那些人胡搅蛮缠也是这个原因。
最后肯定还是各说各话僵持不下。
优的话音刚落,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那样的话,琴音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也出乱子了。
而镜甚至还是那孩子的母亲。
其实优自己也不确定能否做到。毕竟现在连镜子都没拿着。
心脏疼得像要发疯。
把镜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她急着跑出去收拾残局,谁也不知道这个『邪教』会趁机耍什么花招。
被利刃刺伤的理由。
黑泽的妈妈镜和优并不亲近。说到底,直到最近才意识到有这号人物存在。就算盯着她的脸看,幼时的记忆也似有若无,但如果这人当年经常亲切地和优搭话的话,优肯定会记得的。
只是深深低着头,不停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是的。如果你们这么认为的话。」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干了一般。伤口那么严重,或许真是这样吧。
结城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就算问多少遍,我的回答都一样。所以与其白费力气固执己见惹恼两位,不如先给我松绑如何?你们要的东西明明差不多不是吗?」
「不会后悔吗?」
同理,明知对方不会轻易退让,却偏要威逼对方让步。
政府要员中大部分都是聘任制或任命制职位。『选举制』职位所占比例并不高。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你们这样真的合适吗?」
听到这句话,由香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地方,是哪里?」
就算主动搭话,又该说些什么呢?
结城和琴音确实是能称为挚友的关系。虽然优和琴音也是朋友,但她们俩的关系要亲密得多。听她们的故事,似乎还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
想说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结城肩膀勐地一颤。
她既不是能让我发泄怨气的对象。虽然想指责她虐待女儿,可刚才从爸爸那儿听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更何况这人昨天才刚失去自己的女儿。
「由香,我们先回去吧。」
手垂落在地板上。
看着那个人时涌动的情绪……也很复杂。
当真正该发火的对象全都消失后,房间里反而变得更加尴尬。
镜仿佛在宣告所有争执都毫无意义般
「小姐……」
此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甚至不确定做什么才是正确的。
「不过,这次事件还远未结束。黑泽小姐,您必须解释为何要饲养那种危险的存在。」
虽然她开始四处联络的话可能会妨碍问题解决,但反过来说,她能这么硬气也是仗着同样的关系。
那个有琴音和克洛在的家。
……琴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说话时要镇定得多。
毕竟警察局里目睹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你现在在说什么?」
「现在,琴音在哪里?」
「那把刀——」
完全不知道。
镜静静凝视着这样的优,缓缓开口。
「……或许。」
可是,正因为这样。
揉搓着肿胀的部位,镜用事不关己的语气继续说着。
用分不清是在帮腔还是讽刺的语气,镜再次转头看向老人。
「……对着小孩子说这种话,真不知您究竟想要什么。」
但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悲伤的样子。
「其实那些孩子们,连手机都还没能拿回来。」
更何况这次有普通目击者,甚至还有重伤员。虽说宅邸外的平民万幸无人死亡,但反过来说真的只差没出人命。先不提伤员,光是处理目击者就够呛,后续工作简直多到爆炸。
优的视线转向了镜。
是啊,琴音会睁开眼睛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就连可可没能守护住的时刻,琴音也总会再次醒来。
「琴音……琴音……」
优一时无语地看向镜,但镜只是直直地注视着老人。
「以后也不会知道。」
虽说以后长期相处可能会改变现状,但眼下她并不希望对方亲昵地直呼自己『优』。
她完全不明白那两人为何要说那种话。
走出宅邸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骤降。
会在哪里呢。
「……我姐姐也有这样的一面呢。」
「不知道。」
而且那女人特别烦人的是,她在选举制官员里还有人脉。
依然戴着镣铐的手微微抬起。咔嚓。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次肯定也会这样的,可可这样想着。
老人混着叹息声回答,这次将目光转向结城。
结城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
这座宅邸昨天刚遭遇火灾,大部分区域都被烧毁了。虽说没完全烧光,硬要说的话未烧毁的区域反而更多,但刺鼻的焦煳味始终挥之不去。更何况最初大家无法离开这里的原因,正是霸占这个房间的那些人。
「什么意图?」
接着又看向结城。那孩子当时也拿着刀。还目睹她斩杀怪物。就像黑泽持刀时那样。两人平日看起来相当亲密。明明认识时间比优更晚却能如此,想必是有着某种共鸣吧。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真的还活着。我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再加上——
「如果想责怪我就请便吧。」
是啊。关于那孩子能判断的部分也就仅此而已。优和她,还没要好到能完全互相了解全部的程度。
镜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斩钉截铁。
「您觉得她昨天就不会死吗?」
倒也不是放心了,毕竟还有更多悬而未决的问题。
「这种话除非死者亲口说,否则毫无意义。如果死者连尊严都不配拥有,世人又为何要对遗体如此礼遇?」
虽然情况复杂,但母女终究是母女。毕竟由香杀了她的女儿——
这句话带着些许锋芒。
两人的关系,光凭听闻似乎复杂到难以理清。
「……那就证明给我看。在我亲眼见到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
虽然情况复杂,但母女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眼睛也跟着眨了一下。
「您是要强词夺理吗?」
镜轻轻叹了口气。
这该怎么说才好呢?
就算有再合理的理由,那些人不是更应该坚持到底吗?反倒是优更该生气的状况,让她感到非常不爽。
……大概,做不到吧,由香这么想着。
她必须这样想。
可可再次拾起那只手,轻轻放在琴音的胸口。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那里破开的空洞实在令人害怕。
可可紧抱着琴音的身体,又发出呜咽声。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优几乎没有安慰过别人的记忆。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周围的人也鲜少对她表示亲近。正因为缺乏情感交流的经验,此刻除了发火之外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结城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色已经完全惨白。
「那样的话,这些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她又摇了摇琴音的身体。
可能是判断应该先解决能处理的事,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难道不是这样的家族吗?自古以来被妖怪诱惑或产生感情而死之人的故事应该多如牛毛吧。更何况那个状况下,那女孩并没有亲自动手不是吗?如果……那个,」
由香呆呆地望着优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
「黑泽呢?」
镜长叹了一口气。
但镜说着这话时,脸上却带着自嘲般的微笑。
结城的祖父试图打断她,但镜并未停止发言。
「您听说了啊。」
成为可疑存在力量载体的理由。
……琴音的脸色已经完全惨白。
这是在深山里。具体位置不明。但隐约觉得就这样带着琴音逃跑毫无意义。
这次结城的祖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但用那种方式利用那孩子的遗体,是不是太过缺乏温情了呢?」
「……由香。」
但政府里掌握最大实权的那些人,恰恰都是选举产生的。
「……明白了。」
而没杀死琴音的后果,似乎会让其他所有人的生命都陷入危险——
「……不必了。」
直到看着人们走出房间,优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且,明明清楚自己处境并不好,她还是尽心尽力照顾着妹妹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