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930 字
下水道潮湿又难闻。
即便是在比夏天干燥得多的冬季,湿气仍能清晰地渗入皮肤。
感觉……挺克苏鲁风格的。大半夜的,为了抓怪物在潮湿的下水道里转悠。
不过,倒也不用转悠太久。
在适当远的地方——差不多步行20分钟的距离,我们就能找到事先打开的出口。
爬梯子钻出窨井盖时,几个壮汉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了上去。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但说实话,当帮忙的人都是肩宽体阔的『大哥』体型,还穿着西装时,感谢的话实在很难说出口。
「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我们先换个位置吧。」
就连用蒸汽船在克苏鲁肚子上开洞的家伙最后也没能保持清醒啊。
只是,为了实现附赠的乐趣才会答应愿望。
手电筒在我们弯腰时就已经熄灭了。
「……说不定是陷阱呢?」
对于我的推测,镜爽快地点头赞同。
真是神奇。尼尔拉斯的声音总是干净利落,既不过分情绪化,除了对我显露出些许兴趣外总是很平静。
这个与东京相邻的另一座城市。换句话说,埼玉直接与那9;远处朦胧可见的山脉9;相连。
不过就算有驱魔师在,也不可能把这么广阔的山林全都翻个底朝天。
「……多此一举。」
大叔稍作沉思。那说话声近在咫尺,我们不得不挨得更紧了些。
「得比小混混先找到人。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跟在我们后面了。」
穿透隆冬寒意传来的、诡异的战栗感。
刻着纹身的手腕。
顺带一提,手腕上缠着绷带。
而且如果判断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还会额外提出条件。
今天又要重蹈覆辙吗。
但就算我们按兵不动,铃迟早也会采取某种行动。
虽然寒冷的温度让手腕的伤口更加刺痛。
「呜……」
虽然很感谢他们至今都默默跟着我——
「……嗯。」
心里稍微有点愧疚。
起初以为是镜刻下的。后来知道铃的存在后,又觉得可能是铃刻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看就很可疑的黑色面包车。
又是那种戏弄人般的语气。
看吧,果然被当成玩具了。
和往常一样,魑指引之路的感应依然准确。
「……你对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会在这里守着。」
「我想找叫悟的妖怪。」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在这种深山里。
然后往刀尖灌注力量深深刺入肉里,就那样横向划开。
不,说不定这些人也是『信徒』。就像山下先生说的那样——
我还称不上是专家。至少作为能本能感知妖怪及其巢穴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那边也有?」
那神经质的声音明显像是发现了谁——
顶多就是闭口不谈罢了。
「我们是被包围了吗?」
「那就跟去看看吧。我会在这里守着。」
「每次都在这种必要时刻才召唤,真令人伤心呢。或许阁下对余根本毫无兴趣吧。」
这辆车到底是用来干嘛的?里面甚至配备了能进行简单手术的工具。不过用这些工具的人肯定不是真正的医生,这点再明显不过了。大概也就处理些被刀划伤的伤口吧?
听到我的话,镜的眼睛这才眨了眨。
附近停着一辆预先准备好的车。
老实说,要是有其他解决方法,我根本不会借这份力量。
「可以啊。」
「是的。不像只有一两个人。四面八方都能听到脚步声。」
我把刀握得紧紧的。
我使劲眨着眼睛想让视线尽快适应黑暗。
悟也是……只要找到它,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虽然刚开了玩笑,但看着镜无比认真的表情,实在没法继续嬉皮笑脸了。
「嘘——」
看悟宁愿留在这里也不回去,看来在妖怪世界里它也是个到处受气的可怜虫。
件是这边世界以那种形态诞生的稀有案例,谁看到都会引起骚动,而且它非常重要,但悟容易感受到恶意就逃跑,再说谁看它都只是只猴子。
如果觉得不需要帮忙,当然就不会回应。
尼尔拉斯这么说,大概是因为结局总会伴随着我讨厌或担忧的事情。
镜沉默地看向我这边。
「发现什么了吗?」
在别人面前自残这种事,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难熬了。
于是我拼命压榨这具身体的力量向前迈进。
既没有超速行驶,又遵守交规不引人怀疑,最终到达的地方——该说果然吗——竟是深山里。
「那边,早就发现你们了!露出脸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没必要刻意那么做呢。」
「原来如此。」
坏掉只要修好就行的,玩具。
起初那些比我还擅长爬山的大叔们,现在也开始传出粗重的喘息声了。
为了不去在意周围的视线,我闭上了眼睛。
「哈啊……啊。」
「没察觉到有人跟踪。」
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我长舒一口气想着。
把手指竖在嘴边的大叔转动着眼珠四处张望。
我的感官明明停住了却又开始运作,实际上却一直坐在行驶的车里,这种仿佛无视惯性定律的感觉真是奇妙。
「我在听。」
面对我的提问,尼拉斯笑着回答。
听到政府在找悟的消息后,要说她为了调动我这个有能力追踪悟的人而9;设局9;,倒也说得通。
嘎吱。啪嗒。扑通。
「真让人有点失落呢。」
如果是镜的话,应该能想到这一层。
「嘘,等等。」
回想起上次镜使用的镜子回答道,镜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可可就算了,连镜也这样。
听到镜的话,大叔们顿时哑口无言。
「您打算怎么办?再往外走,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有魑的叫声。
况且说实话,这些人若不是出力气的活儿,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是在谈论非人之物的事情吧。」
至少在这点上,她是个值得信赖的存在。
本以为这段时间体力有所增长,但在深山老林里果然还是不够看。
……是能随意操控我身体的尼尔拉斯干的吗?
给我们开车的大叔之一挠着头说道。
这声音让我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但我的思绪还没断,后背窜上的寒意瞬间变得浓重。
虽然好不容易过了几十年太平日子,现在却要被我找上门杀掉这点确实有点抱歉……不过嘛,在这深山老林里走得久了,这种愧疚感也渐渐消散了。
尼尔拉斯并非『猴爪』。不会因为许愿就扭曲愿望本身。
「人很多吗?」
「说的不是这个啦。」
「没错。搞不好对方会反过来追踪我们的行动。」
但仔细想想,似乎两者都不是。
那是从我左腕绷带里撕裂而出的触手击中某物爆开的声音。
紧邻着海的东京市中心几乎看不到山。就算爬到较高的地方眺望,映入眼帘的也只有密密麻麻的高楼和平坦广阔的都市平原。
看来它不仅仅是像指南针那样单纯指示方向。完全就是导航系统在运作,只是因为我并不总能准确掌握回声定位,所以可能先入为主地以为它只是像指南针那样指引方向。
慢慢挪动脚步,不发出一点声响。
跟在后面的一个大叔突然出声。
金属碰撞声和像水球爆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我的回答,大叔点了点头。
原本在队伍最后现在走在最前面的大叔们又发出那种声音停下了脚步。
「不好说。」
「……好。」
……但恶劣之处在于我根本无法规避。毕竟尼尔拉斯从来不会透露最终结局。
几乎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不过,即便是在紧邻东京湾的地方,天气晴朗时也能在视野尽头看到几座相当高的山。如果天气足够好,所处位置又足够高的话,运气好还能隐约望见富士山的轮廓。
「……你有想要的东西吧。」
「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
是啊,如果把这当成恶劣的玩笑,至少能保持怀疑态度。
我点了点头。
镜轻轻打断了那位大叔的话。
还有为什么在离东京这么近的地方都没能好好找到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倒不如说痛苦已经熟悉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我在可可面前摔倒过多少次来着。
我懒得接这个话茬。
「知道要去哪儿吗?」
「因为山上有时会有怨灵。而且……我们处理这类事情也有自己的独门诀窍。」
疼痛袭来——
「姐姐那边的人行动模式我还是知道的。反正离这儿也不远。」
全靠大叔们的手电筒照明,才能勉强向前推进。
「……走吧。」
只是,和周围人的关系越深,那份为我担忧的心情就愈发真切地传递过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车底板上,掉落了一把细长的红色武士刀。
有什么东西踩过地面的声响。
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回应,还是单纯模仿我的声音。
要是由香在旁边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是离得多近,或是为什么妖气感觉变弱了。
——传来了讨厌的声音。
再这样走下去,他们该不会把我扔在山里不管吧?
无论听多少次都令人不适的声音,赤裸裸地撞击着鼓膜。
和可可、镜三人一起上了车。车厢很宽敞,幸好我们坐的这边除了我们仨没别人。不过后排还坐着两个人。
感觉到了。
「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口气想着。
「这下可麻烦了。」
「唔哇?」
……仔细想想,现在的我真的算正常吗?世上哪有人为了追着谁跑就割自己手腕的。又不是那种9;不见面就去死9;的割腕雷区女。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
听到我的喊声,可可勐地从原地弹起来。
因为不想让由香发现我撒了谎。
看外壳擦得锃亮,应该是有定期保养的车。稍微定神观察,感觉像是明星们常坐的那种大型黑色厢型车。
但尼尔拉斯从没用那种方式捉弄过我。如果真在找不到的地方,她一开始就会明说。
正在窃窃私语的大叔们全都看向这边说道。
被发现了吗?
「情况这么严重还说这种话,果然有点...」
怎么办?如果暴露了是不是该冲出去制服——
不过现在这个并不重要。
尼尔拉斯与其说是照顾我……倒不如说是因为眼前出现了非常诱人的发展,正馋得流口水吧。
「那就跟去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大哥』体型,还穿着西装时,感谢的话实在很难说出口。
……人类?
可可默默跟在我身后。她满脸担忧,不停偷瞄我的手腕。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应该也能找到。毕竟至今为止从没出过错。」
「希望你能明白,像9;余9;这样的存在会对你产生兴趣这件事,本身绝非儿戏。」
符咒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但确实没被跟踪啊。」
从她明明能亲自告知件的预言却始终守口如瓶就能看出来。
我也同时从原地蹦起,左臂向前伸出。
身体无法动弹,视线也被固定在一处。但能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本身。人类的视野比想象中广阔,即使焦点不在中央,也能察觉到周围人的举动。
不,或许正因如此才更讨厌。
「不,重点是你必须相信我吧?」
说不定会有人看见我们的灯光找过来。转移位置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们立刻弯腰蹲下。可可虽然慢半拍才蹲下,但也没差多少。
其中一个大叔说道。
我盯着那片虚无想着。
听说现实中的黑帮根本不像电影里讲什么义气,但或许因为这里是轻小说世界,大叔们完全没有要背叛我们的迹象。
接着从裂开的伤口缝隙中探出脑袋的魑发出了声音。
毕竟这里不是像美国那样遍地都是无人区的地方,而是挤着一亿多人口的日本列岛啊。
正从怀里掏出符咒。
「……可可!」
对面——看不见。
「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利是看不见的。
当我对着凝视绷带的镜说完这话,她的视线就转向了我的脸。
像这样提示方向在这边,实际上却藏在其他大陆之类的。
虽然实际住在埼玉的我,从未想过要攀登那座山。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用的不是那种老掉牙的面包车——就像电影电视剧里绑架专用款。
「……你对我的兴趣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毕竟是猴子嘛。
「看来还需要剑呢。」
「哈啊……哈啊……」
回应我的只有魑的叫声。
没必要非把这种魔法阵刻在手腕上。毕竟他们最初连我能活着活动都没想到。
因为不需要缝合故意弄出的伤口,我手腕上只贴了厚厚的医用纱布,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紧。
为什么,过分深究宇宙级存在会让人发疯,这不就是克苏鲁神话的标配设定吗。
因为韦特利是看不见的。
不,某种意义上原理可能差不多。
可可一看到刀就发出沮丧的声音。
但埼玉并不是东京。
他们很清楚那不是能用普通人力量对抗的存在。
可可也摆出备战姿态,表情僵硬。
「后面跟着的车之类的——」
这深更半夜的,这种连路都没有的森林里会有人?
停滞的车轮再度转动,空气重新开始流淌。
对话结束,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这次,看来没有想带走的东西?」
我们之间有着这种程度的信任关系。我和尼尔拉斯从不对彼此说谎。
「……我们不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来的么。」
走着走着,我突然一个激灵停下脚步。
不过因为是冬天,风刮得有些勐,只要稍微拉开点距离,声音似乎马上就会被淹没。
「被人发现总归没好处。」
说起来抓鵺的时候也用过符咒呢。
嘛,倒也不是没可能。
「那就去试试吧。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堂堂正正走过去。」
为了掩饰不安的心情,故意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对我的回答,尼尔拉斯笑了。
看着我手里拎着的魑,镜说道。
我想尽快搞定,至少在周日结束前完成工作。
「不过还远着呢。」
没错。铃直到最近都还是邪教成员。她清楚知道我住的公寓位置,自然也会记得下面的逃生通道。
甚至连镜也一直盯着我的手腕看。
虽然年纪最大,但体格丝毫不逊于其他人的大叔说道。太阳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在这昏暗的地方也清晰可见。
……现在连记忆都模煳不清了。
意思是先尽可能隐藏身形。
「原来如此。严格来说只能感知方向呢。」
我握紧右手的刀。很好。如今这种程度的流血事件已经不算大问题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走的根本算不上是路。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爆米花这种东西就是了。
帮忙包扎的是镜。
看她侧背着的小背包,今天可能也带着那东西来了。
大概走了几米远吧。
「您打算怎么办?再往外走,肯定会和对方正面碰上。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否帮上忙。」
我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处于9;好玩玩具9;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钟的距离,我们就能找到事先打开的出口。
是要我来做决定的意思吗?
「……抱歉。」
「走吧。」
他们很清楚那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个位置吧。」
当初就是为了躲避人类才藏进来的。
要不是最后出来的镜说了这句话,我对这群大叔的怀疑可能没那么容易打消。
「这次似乎也能看到有趣的东西。」
达成共识后,我们再次开始移动。
这么说果然还是......
镜大概是觉得主动承担风险更划算。
跟着我们来的大叔共有四人。单看人数或许会觉得太少,但转念一想——比起十几个彪形大汉乌泱泱地行动,或是几辆大型厢型车成群结队,这样反而更不容易引起警察注意。
镜和可可都盯着我的手腕。
若是山下家的人,应该见过我当时与巫蛊抗争的样子吧。
而且虽说是在山里,但这里不正是埼玉嘛。
当然没兴趣了。
不过这是紧邻城市的山。有好几条通往山里的路,所以能乘车直达树木茂密之处。
我每次都在血淋淋地拼命,那边却只是撕着爆米花看热闹。
终于来了啊,铃。
嘛,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跟在我身后最先停下的可可发出这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