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11)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6068 字
由香早就知道可可的身体具有变形能力
虽然战斗时会主要运用头发部位,但她见过可可就算在车里被压扁也能恢复原状。
但是当可可紧抱着她冲进大楼时,还是被吓到了。
那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移动方式。
而且过程并不舒适,被紧抓的部位明天肯定会淤青。
「这里?」
可可咬住毛巾后,由香默默递给她一张湿手帕。用另一张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可歪着头模仿这个动作,但似乎并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以后得教她火灾逃生方法才行。
「呃啊!?」
我这样下去会晕——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到两个人正背对着我战斗,把我逼到墙边。
我看着由香时,她皱紧了眉头。
「在我面前这样做没关系。只要我看着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帮忙。」
「若阁下真是这般寻常人类,我倒另有一事相询。」
……那回到现实的我们呢?
……如果现实中的大楼被烈火吞噬倒塌,我们这些要回去的人会怎样?由香和可可多说不定已经受伤了。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平安落地,但要是运气不好……
这些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尔拉斯发出轻笑。
「你消失后,可可一直哭了很久。完全不知所措。」
只不过,比我记忆中的要稍大一些。
「我正在思考您说的话呢。要是不问清楚这一点就这么过去,今晚恐怕会睡不好觉啊。」
而且现在这情况要是傻站着——
「竟然还在执着这个。」
仔细一看我浑身是血。全都是我的血。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光看失血量确实到了生死攸关的程度。
从现场情况看,里面火势更严重。虽然是楼下,热浪已经扑面而来。加上浓烟弥漫,视野变得模煳不清。
尼尔拉斯低声说道。
「……没事,不要紧。什么事都没有。」
「就没有什么能撬开我脑袋看看的方法吗?」
不知道是感官迟钝了,还是假装麻木——反正......我就是这样了。
人类的死实在太容易了。
那个人在断电前只能吊在那里连惨叫都发不出。家人第一眼都没认出他的模样。
一根又长又黑的铁钎状物体,从火车下巴贯穿到鼻梁上方。甚至继续向上延伸,让火车既无法张嘴也无法合拢。
由香说完这句话,确认到可可点了点头。
那只猫动作很敏捷。
「呃……」
「嗯……」
再加上,还得考虑消防队可能还没赶到的情况。
「今天来这里静下心想想,感觉事情比那更复杂呢。」
我很自然地被抬上担架运了下去。
「如果拼图碎片本身就有问题,硬要拼凑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啊,是啊。
「那么,提问开始。」
但又能怎样呢。
之前头发被削断时,她也流血了呢。
就算把我全身检查个遍,也找不到能流这么多血的伤口啊。
然后望着我说道。
「难道只是因为单纯被禁止这么做吗?唔,我倒不这么认为。」
她瞬间冲到火车身旁,白布从头顶呼啸噼下。
「快走!」
「唔......」
维修高压电线时就算触电,也不会像漫画里那样能透视看到骨头。只会爆出巨大火花。那火花温度足以点燃衣服和头发。
然后缓缓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腕。
虽然火车能自如操控身上的火焰且毫无痛苦之色,但被烧过的地方连一根毛都没剩下。光是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就让人感到疼痛。
由香噗嗤笑着说完。
当时妹妹这么问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那边肯定还要更热吧。
但由香还是忍不住短暂地笑了一下。
「若阁下真是普通人类,我倒好奇为何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就是说啊。
从剑鞘中拔出剑时,听到了「嗖」的一声。
消防队总算来了。
「咔啊嗷!」
我又摸了摸熟睡的可可的脑袋。
可可紧紧搂住我和由香。
「我不做谁来做呢。」
窗外隐约传来警笛声。
那些血汇聚在一处,逐渐形成某种形状。
「搞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既然这样倒是说句话啊。」
我夹在两人中间往下走。
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明明是从小遭受虐待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实际上听说很多孩子会完全继承父母的暴力倾向。
接着那根尖刺的上半部分变形扭曲,末端变成了T字形。
……既然已经把可可都带到这里了,就不可能选择退缩。
「嘎啊啊!?」
更糟的是,在这个最初没有火焰的空间里,随着猫的剧烈挣扎,火苗正逐渐蔓延开来。
剑光闪过之后,火车突然静止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袋仍插在可可延展的头发里。
火车试图抬起手臂斩断它——
不过好歹没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找到的地方,是连天花板另一侧都能感受到热气的地方。
由香耸了耸肩。
火车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开始积极运用身上的火焰。原本占据背部的火焰悄悄蔓延到前方,现在几乎侵蚀了整个身体。那些被砍伤的部位被火焰熔化,伤口反而消失了。
不过上车后态度稍微缓和些的由香说道。
在这里待得越久,那些孩子能站立的空间就会渐渐消失吧。
由香和可可也被当作『受害者』,披着毯子和我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没错。妖怪死后巢穴就会开始崩塌。上次见过的。
但很快——
「……嗯。」
这种事啊——
「咕呃!?」
「那么,下次再见吧。虽然你的回答还不够充分,但解谜之人是你,所以也只能忍耐了吧?」
即使失去一切后,反正我也只会干这个。就像当初回答的那样,我想那样活下去。
可可眼睛发亮地回答道。
我感到全身血液正在流失。
仅仅因为不幸站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就白白送命的人们。
由香比预想的更吃力也是情有可原。
身躯轰然倒地。火车的脑袋仍插在可可延展的头发里。
做着做着就觉得——
「但现在可可也明白了。因为和我们共同生活这么久。知道自己身体和我们不同。她能做到的事我们做不到。」
「好好睡吧。明天可是运动会呢。」
可可鼓着腮帮子瞪我。
虽然情感丰富是好事——
她这么说道。
「余不喜谎言,甚好。说出汝之所求,余当倾听。」
这会儿消防队该到了吧?不,就算到了火也不会马上扑灭。本来火势就快蔓延到整层楼了。搞不好要花上几个小时。
由香挥刀划破了猫的肚子。但那猫不顾伤口,仍要扑向由香。由香慌忙翻滚着躲开了。
最先察觉的果然还是可可。
乍看和平的、自诩为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国家里,人们照样每天以各种方式接连死去。
「虽然说不上是想解开谜题,不过......」
所以后来就诞生了这种能省略所有繁琐步骤、便于家庭存放、紧急时刻无需思考就能直接使用的灭火器。
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怎么?你该不会不想参加吧?都练习那么久了?」
「在我面前这样做没关系。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会开始崩塌。上次见过的。
我们全都会被大火吞没。虽然这里看不见,但现实世界里肯定已经烧得噼里啪啦了。
难道是感觉到了琴音的气息吗。
要是解开了,也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由香一脸无语地抓着我的胳膊搭肩说道。
被车撞的人,一年总要见上好几次。其中丧命的也不少。若倒霉负责事故多发区域,就会频繁遇到那些——比被分配到倒霉辖区更倒霉的家伙。
结果形成了双方从正面共同对抗的局面,而非前后夹击。
完全不可怕的表情。
「所以说,干嘛露出『太好了』的表情啊。」
由香连欢呼喘息都顾不上,立刻冲向我和可可。
闻到了肉烧焦的味道。分不清是现在沙发上那具连形状都难以辨认的尸体散发的,还是全身被火焰包裹的火车散发的,亦或是可可刚才被烧伤的伤口散出的气味。
里面装着的我的血全部倾泻而出时,
「我能给出的拼图碎片就只有那些了。」
啊啊.....真想就这样躺着。难道只能等着消防队吗?要不还是再拜托可可......
「那么,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啊……」
掀开布料后,露出了一个没有特别装饰的黑色剑鞘。
「睡觉也没关系。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
但重点是可可居然在生我的气。以前可可对我有过这种态度吗?
「咕噜噜?」
由香毫不犹豫地用那把剑噼开了天花板。
火车已经降伏了。佐佐木和诗依不会再被卷入了。连差点死在这里的孩子也救出来了。
「……对不起。」
尼尔拉斯的声线愈发兴致盎然。
「不,你休想。」
可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由香。
虽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太合适,
「……嗯。」
左手像捧着什么东西似的掌心向上抬起,从那裂开的伤口中,鲜血缓缓逆流而上。
因为小时候的梦想就这样彻底凝固后消失了。红色消防车虽然很酷,但那种新鲜感也就维持一两天。
紧接着,由香正要焦急地对我喊些什么,却在看到我手中拿着的东西和我的表情时突然愣住了。
不过熄灭的只是部分。除了头部和颈部附近,其他部位仍在熊熊燃烧。
最初是后悔过的。
窗边垂落的窗帘、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咳咳。」
明明比我小很多的由香,反而显得更成熟。
她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拖行,同时对可可喊道。
到底在哪儿磨蹭到现在才来啊。不过现在才来抱怨也没意义就是了。
虽然一只脚被砍断一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但在有限空间里既要和巨型猫周旋,又要保护倒地的我,还得完全避免接触敌人,这绝对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由香早已行动起来。
「啊!?」
原来如此。
当我看向由香时,她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揉搓着自己的后颈。
「琴音!?」
我依然浑身是血。想到这些泼洒的鲜血全是我自己的,说实话都好奇我怎么还活着。就算拥有一定程度的外神能力,就算把这具身体的血液全抽干,也不该有这么多血吧。
「没事的。」
「啧……!」
说什么睡不好觉,明明连这种生理需求都不需要。
有些灭火器需要先拔掉安全栓再按压使用,但人在慌乱时难免会忘记步骤或手忙脚乱。
我最后抬头看了眼可可。可可望着我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去眼泪。
明明说好只问一个问题的。
「我能给出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参加吧?都练习那么久了?」
可可牺牲自己的头发攻击火车。虽然造成了很深的伤口,火车也很痛苦,但可可看起来比它更痛苦。
「但在可可面前,别这样。至少要好好解释。让她理解,寻找其他方法。可可她……你走后,她是什么样子,你都没看见吧。」
正好撞见上楼来的消防员,把他吓了一大跳。
因为见惯了。早就,见过太多。
但咳得够呛。
拖延时间的话,我们能占上风吗?
但这样就足够了。
我的血确实有点恶心呢。
她一边抽泣还一边举着我的胳膊。
「呜……!」
算了,无所谓。反正多说两句也不会掉块肉。就当是附赠回答她的问题好了。
「咳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早就,见过太多。
真是让人安心的话。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由香坐在附近守着,眼睛布满血丝。
「干嘛摆出一副『事情都解决了』的表情?」
「咳咳、咳咳。」
在陷入沉睡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早就,见过太多。
甚至比以救人为业的由香还要——
在火车那家伙看到我之前,我的手已经先动了。
而在火焰逼近的危急时刻,片刻的迟疑就可能决定生死。
有次冲进着火的房子,发现一个被刀刺中奄奄一息的孩子。报警人正是持刀行凶者。他自己早就逃到外面等消防队,最后被救出送进了急诊室。
「走吧,可可。」
明明我才是进过最多着火大楼的老手,结果被浓烟呛得最厉害的也是我。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装满了某种液体。
我的话引得尼尔拉斯发出轻笑。
「呜——!」
可可歪了歪脑袋。
「由香?」
「我一开始也以为可可只是按你说的做。」
内部装满灭火溶液的投掷型灭火器。
我略作思索。
「……我想救那些孩子。」
「所以,好好睡吧。明天可得拼命得加油呢。你可是啦啦队的吧?」
「……呃!」
但琴音就像发誓绝不从母亲那里学那些东西似的,做出了完全相反的举动。
「走吧。」
……不过不是现在。
「琴音,等等,危险——」
虽然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被那种奇特的气息影响而放松警惕是很荒唐的事——
呵,连我躺着的这块地方也会消失呢。
「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是期待的答案,但回答就是回答。」
「哼嗯。」
当我把手放在可可背上时,由香开口了。
光顾着想妹妹死后的自己,却完全没想过妹妹会怎么看待这样的我。
听完我的回答,尼尔拉斯沉默了很久。
到底是什么,让琴音那样行动的呢?
而在我身旁,可可蜷缩着身子躺着。
「……由香,可可。我……抱歉。」
随着尼尔拉斯这句话说完,我左手腕的伤口愈合了。
但她的眼睛里依然布满血丝。
琴音就是在那种地方救了人又回来的。
连由香都想到的事,作为同居者的我却没能意识到。
随行的急救员不停问哪里怎么疼,但很抱歉我实在无话可说。
简直像是被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缠身般。
「这种程度的意外,我可知道你不是会因此逃学的孩子。」
由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要是由香在这里哭出来的话,那就全是我的错了。
真是诡异的景象。
而且不知为何,包裹着火车身体的火焰也熄灭了。露出那张被火烧得皮肉溃烂、熔化的丑陋脸庞。
而且背上还冒着火。要是只是碰到会受伤的程度倒还好,但现在必须完全避免接触。
「可可!得从进来的地方逃出去!巢穴马上就要塌了!」
「不,该道歉的不是你……算了。」
而且可可已经在抽抽搭搭地哭了。
但说实话,我感到很开心。
睁开眼时,和上次差不多的情形。
「可可……好像挺喜欢校园生活的,对吧?」
眼睛有点刺痛。
然后找到了路。这很熟悉。是从小时候就开始训练的事情,也是懂事之后一直做到现在的事情。
这种时候还要去琴音所在位置的楼下,真的正确吗?为救一个人搭上两条性命,那算什么悲剧啊。
「所以说啊,就是这样。如果她只是单纯听从你禁止的命令,当时就会立刻跟着去找你了。就像上次我们去旅行时那样。」
我竭力挪动身体,爬到了房间角落。
可可也持续向猫发动攻击。不过看来她对『高温』果然没有免疫力。
窗边垂落的窗帘、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着吗?既然这样倒是说句话啊。」
看到虚空被噼开,由香喊道。
窗边垂落的窗帘、地上铺着的地毯,乃至已经燃烧着的沙发。
那个用我的血制造的东西,从我手中掉落了。
感觉应该可以。她们俩一定能抓住火车的。
……心情有没有好转呢?还是说,就算心情没有好转,也因为我是唯一的家人,所以无法离开?
而我手里拿着的,正是装着我的血液的特制灭火器。
火车开始发疯似的狂跳。
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也好,孩子们宠溺地抚摸可可的脑袋也好,在文艺部室薰给面包也好,池田乐意掏出零食也好,这些她都喜欢。
从我手中脱出的圆筒形灭火器直接砸中火车头部,碎裂开来。
可可居然会那么想。
在陷入沉睡时,我最后感受到的情绪是愧疚。
由香咬住了嘴唇。
由香为了不让可可感到不安才那么说着,同时拿起了扛在肩上的刀。
「可可也渐渐开始明白什么是普通了吧。」
「这个不能白给。」
这些场景我见过太多次。
强大的力量将火车的嘴巴往下拉扯。原本像熊一样站立的火车身躯被拽得越来越低。
我手里握着的,是一个略显粗厚的圆筒状物体。可能是用我的血制成的缘故,表面像玻璃一样光滑却泛着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