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与女主角(1)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862 字
客人来了是不是该拿点什么招待?
虽然这么想,但其实我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如果来的是妖怪,说不定会把我当食物看待。或许这屋子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正爬着几只虫子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就只有酱油和盐,但总不能把这些当食物招待人吧。
连个坐垫都没有,我们俩只好尴尬地面对面坐在地板上。
「所以说……黑泽小姐?」
「你妈妈在哪里呢?」
我哪有妈妈啊?
我小心翼翼地靠着墙,站的位置比平时更角落些。
女主角现在应该还没转学过来吧?
听见有人叫住谁的声音。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还挺充裕。
无论去世界上哪个国家,学校里都会发生欺凌现象,青少年犯罪也在各地上演。从轻微的暴力行为到盗窃,甚至强奸或杀人,种类五花八门。
说去小卖部买面包,结果太晚了只买到毛毛虫面包。
映入眼帘的只有随意堆放在地板上的我的个人物品,以及角落里的垃圾袋,连件家具都没有。
在教室遇到的福田看着我的头发这么说道。
如果完全按照原版轻小说的剧情发展,现在坐在我后排的应该是个花瓶而不是三浦。
铃木老师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
她带着担忧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房间。
外面虽然漆黑一片,但铃木老师独自回去应该没问题。这栋公寓只是特别老旧,周围治安看起来并不差。
明明没什么事要做却睡不着。
难道她从我脸上读出了不安?结城由香歪了歪脑袋。
我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撕开的包装袋胡乱塞进口袋。
「嗯。见到那位大叔之后的记忆……没有了。听到三浦的喊声……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走了几步突然冒出个主意。
好像经常有因为面包发牢骚的场景。
我撒了谎。
反正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我转身就往下走,想着不如回凉快的教室。
之前一起行动只是为了防止三浦死掉,现在分开走也没关系。
「啊~这样啊。」
其实不只是暖和的问题,感觉再过会儿就要热得受不了了。
以前——大概几年前在韩国时,老师们说过就算想帮忙,只要父母阻拦就没办法单独协助孩子。
正常父母听说有人垫付医药费,至少会道声谢。这下可要给三浦父母留下坏印象了。
嘛,又不是在轻小说的世界里重生。想到自己身处主线剧情之外的地方,总觉得有点遗憾呢。
「大家早上好!」
「嗯,那就……多保重。」
「不用。」
我长叹一口气回到房间。
「哎呀,今天又来了呀。」
「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花川高中吗?」
福田耸了耸肩坐回自己座位。
「嗯。顺着路一直往上走就行。」
「刚看到昨天请假回来的同学就马上提学习的事啊。」
原本应该是救了主角的妹妹之后才会转学来的。
独自和女儿住在这种房子里,还要负担高昂学费,不得不工作到深夜的母亲——这种说法挺像那么回事吧。要不然就是那种会把女儿独自丢在家里的糟糕父母。无论哪种说法都很容易引发对方想象。
铃木老师再次环视了一圈房间。
虽然她现在穿着便服,但我很清楚她穿水手服的模样。
我也随之停下脚步。
看着三人走向他们想去的方向后,我也转身迈步。
她还在想我以前住的房子吗。
看到这情形,我飞速转动脑子搜寻二十年前模煳的记忆。
「那...我下次再来。这样可以吗?」
直到亲眼见到本人才逐渐想起这些细节,看来二十年的时光确实足以将回忆彻底掩埋。
直到我关上门时,老师还在向我挥手告别。
啊,完蛋。
「……有事?」
再加上这么长的头发,修剪时肯定还要加钱。
女主角却若无其事地坐下,当男主角讲述那个怪谈时,她只是嗤之以鼻。
不过那是在韩国的价格,而且是男士发型。
「呼——」
朝三浦挥了挥手。
我稍作犹豫。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些千金小姐们常去的理发店肯定不会便宜。
紧抿的嘴唇显得固执,但粉色的唇瓣看起来又很柔软。
我话音刚落,铃木老师就闭上了嘴。
三浦、福田、山下都是归宅部的,就是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如果我说有社团活动自然就能分开了。
隔壁大叔似乎终于回来了,墙那边传来打鼾声。
比白天更精神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很久,反正他们也不会跟到埼玉。
等那群吵吵嚷嚷抢面包的孩子都走光,我才慢慢挪动脚步。
她喊得这么明显,不回应也太失礼了。我刚回头答应,就看见跑过来的她喘着粗气说。
「……没兴趣。」
和我视线交汇时她瞬间僵硬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每次都这样可怎么办。下次要不要单独给你留一个?」
是啊,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吗?」
「也是呢。你头发这么长。趁这机会稍微修剪下如何?」
临时演员就该活出临时演员的样子。
「抱歉啊,现在只剩毛毛虫面包了。」
对我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相,眼尾微微上挑。
「那么今天也先点名吧。」
结城由香端正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明明是个战斗女高中生,脸上怎么会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正在摆弄手机的山下抬起视线瞥了我一眼说道。
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三浦打招呼。看到我这样的反应,三浦的表情更加明亮了。
虽然觉得庆幸,但另一方面又有点遗憾。
刚走出去没几秒。
要不要加入社团呢?
「妈妈出去工作了。」
幸好。看来她没发现我不是普通人类。
东京旁边就是海。估计潮湿程度也会非常夸张吧。
我刚要从课桌拿出第一节课教材,三浦就带着灿烂笑容从教室门口朝我走来。
「……好的,谢谢您来看我。」
而女主角会坐在他后面。
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
「需要帮忙吗?」
年龄和我差不多吧?个子似乎比我高一点。不过客观来说,黑泽琴音的个头其实也不算特别高。
「……真的没事。」
「早啊。」
其实从地铁站出来还要走很久,反正他们也不会跟到埼玉。
「没有呢。」
「嗯,没关系。」
是啊,落下的功课这么多得加把劲了。
要么有人替她参加了考试,要么就是花钱打点的。恐怕黑泽琴音的履历上连小学和初中也都是齐全的吧。
不去快餐店偏要去高档咖啡馆吃贵价甜点,在KTV玩很久,还要抓娃娃。
看来他不知道我逃学的真正原因。明明很容易被路过的同学看见,算我运气好吗?
「那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肩坐回自己座位。
或许该编个什么说法?毕竟看到高中生有纹身,任谁都不会往好处想。
那时候……啊,是吃过面包来着。
是不是该找个避暑的地方?屋顶前的走廊应该不错?
简直像画中走出的美人。就算说这女孩不是从我身边经过,而是正在电视里出现,我也不会感到违和。
长长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用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就这么慢吞吞走到小卖部门口时——
「昨天是生病请假了吧?其实你是和联谊认识的那个男生出去玩了对吧?嗯?」
没认出来啊。
就算因为这样关系变疏远……反正我内在也是个30岁大叔了。就算一起玩也只会受到良心谴责罢了。
但铃木老师似乎对我的回答产生了误解。
真不走运。
可能是听到我和大婶的对话有些慌张,结城由香在我和大婶之间来回看着,但我没多理会她——至少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身慢慢走出小卖部。
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
反正毛毛虫面包多得都吃腻了。可惜我没钱买好几个,不过嘛,买一个垫垫饥肠辘辘的肚子还是够的。
我莫名地独自耸了耸肩,又回到座位上。
该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据说是关于自杀女学生的怪谈。总之因为觉得晦气所以没人敢坐那个位置。这情节小说里也出现过。
要是问为什么这么好的位置会空着……因为那个座位附赠校园怪谈啊。
「黑泽同学,关于昨天的事—」
不过按这个时期这个国家的法律,结婚倒好像是可以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抓一次娃娃的钱都能买好几个毛毛虫面包了。
我谨慎回应着转过头。
她把刘海拨到耳后扎成单马尾,后脑勺的长发干净利落地束成一束,简直是教科书般的马尾造型。
……曾经也这么想过。
啊,原来是想问面包的事。
结城由香刚拉开小卖部的门,老板娘就苦笑着对她说道。结城由香的肩膀顿时耷拉下来。
「原来如此。」
福田一脸无奈地说道。
……结城由香。
今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活出临时演员的样子。
说实话还是有点害怕。
男主角和女主角所在的班级。
铃木老师闻声突然僵住了身子。
意识到这点时,我差点拍了自己脑门。
「……好吧,那明天见。」
「我不记得了。」
平时连零食都不吃,现在反而饿得开始期待吃毛毛虫面包的时间了。
铃木老师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午休时间。
虽然还不清楚是那个9;女人9;提前准备好的,还是这具身体真的读过中小学。
努力保持着平常的步伐继续前进。
略带强势的长相,眼尾微微上挑。
搬来后从没打扫过,在铃木老师眼里这里恐怕和废墟没两样。
她前往的方向,是学校那边。
递过来的便签纸上写着铃木老师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电话号码、手机号码还有电子邮箱。
毕竟这薄墙的厚度简直在明示——用锤子砸开就能直接闯进隔壁。
个人而言这是读小说时很喜欢的角色,所以有点遗憾。
「那至少送到地铁站……」
之前一直穿着长袖冬装,所以没被任何人发现。我也下意识垂着手臂走动。
不是朝我走来——而是与我擦肩而过的,正往楼上走的女生。
你们出去玩的时候不是花钱大手大脚嘛。
虽然一个毛毛虫面包的份量算不上9;少量9;,但高中生这个群体,本来不就是不分男女都很能吃的一群人吗?
「……那个,比想象中费时间呢。」
明明是个傲娇,性格像校园题材作品里那种古板的风纪委员,却又有几分少女情怀。毕竟是我曾经喜欢过的角色,倒也正常。
她正用震惊到极点的表情盯着小卖部。
「发型都变回原样了呢。」
听到我的话,铃木老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透过走廊的窗户悄悄往里张望。
「昨天落下的课,我做了笔记可以借你看。」
所以我干脆利落地回答。
心脏咚咚直跳。
也是,十几岁的孩子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明明连酒都还不能喝。
她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重新迈开脚步。
「啊,那个——」
虽然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但21世纪初的日本也好韩国也罢,学生的权利恐怕并没有得到多么高度的重视。
总觉得要是盯着看太久被发现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等你妈妈回来后,到时候能让我见见她吗?我有话想和你妈妈谈谈。」
「喂,黑泽又不是小孩,难道还不能自己回去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屋子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正爬着几只虫子也说不定。
「……天气暖烘烘的呢。」
「你和小卖部阿姨认识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也明白这具身体并非普通人类的身躯。
不过我也没打算硬要掺和进去就是了。
文艺部应该不错吧?反正大家就是聚在一起看看书。偶尔为学园祭写点文章交差。
虽然男主角看不见,但女主角却看得见。
看铃木老师的表情,她似乎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这位阿姨完全没想过我是因为穷才吃毛毛虫面包。
「不用,这个就行。」
小说里好歹还经常滚得灰头土脸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动画版或漫画版里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说实话那确实算不上正常状态。倒不是房子本身有问题,是我住的房间内部状况太糟糕。
然后以非常犹豫的动作慢慢走向玄关。
「咦?头发怎么变回原样了。」
啊,对了。
结城由香站在那里。
偶尔在网上看爱国营销视频时,总看到说韩国理发店性价比高——反过来就是说日本理发店比韩国贵。
铃木老师从前门进来打招呼。
「黑泽。」
可奇怪的是,此刻这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人。
我和其他孩子不同,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晃悠着朝小卖部走去。
就算社团活动室的角落多了一个阴沉寡言的女生,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在这个世界也会正常转学过来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硬币放在大婶手里,接过了面包。
「只要送到地铁站就行。」
一开始擅自和主角一起吃饭时的对话我还记得。
反正屋顶和那附近几乎没人会来,无所谓啦。
毕竟女儿遭遇那种事住院后,父母连面都没露过。
要是现在登场很难有人气,是纯粹的傲娇。那种刚脱离20世纪、刚开始形成概念,纯粹到近乎偏执的角色。
现在正值放学高峰。虽然花川高中社团参与率偏高,倒不至于出现蜂拥而出的人流,但这条路上穿同样校服的学生也不止我一个。
当然觉得尴尬的可能只有我。
那就是绝对不吃其他东西,而且每次只吃少量。
对我来说应该算『日语』课吧。
日本会不一样吗?
「是吗?」
「真的没关系吗?」
反正接下来的故事都是男女主角的戏份。
我的发型从马尾辫变回了只在发尾简单扎起的样子。幸好福田给的发圈还在,省去了额外开销。
我和垂头丧气的结城由香拉开些距离,朝收银台走去。
「所以说,黑泽小姐的档案里是和母亲同住的。」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前走,突然被一个女孩吸引了目光。
我强行移开了视线。
不过我也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签,用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如果是能看穿妖怪巢穴的佑树由香,说不定也能看透我的真实身份。
我的视线垂落到左手上。说起来,上次这个人曾见过我手上这个纹样。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有妈妈啊?
仔细想想或许也不奇怪。一个独居的女高中生要考进东京市中心的私立高中,本来就不是件容易事。
要是因为多管闲事帮忙反而让对方察觉我的异常处境,那才更麻烦。
「喂,等一下!」
男主角的座位在靠窗最后一排的前一个位置。
「谢谢。」
走出几步后刚松了口气,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而且关于那个面包的插曲里,还有优木由香抢面包的搞笑小片段。
「……好的。」
「要是打算继续和他交往的话,肯定会坚持打扮的。」
而且觉得这个谎撒得挺像那么回事。
虽然歪着头,提问倒是很干脆。
毕竟她那双能看见妖怪的眼睛什么都没看到,这反应也很正常。
「这样啊。」
三浦哈哈笑了起来。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生瞥了眼从楼顶下来的我,但也没多在意就走开了。
选个不花钱的社团。最好是能在学校里打发时间的地方。
这种事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地碰面了。
「请给我毛毛虫面包。」
我当男生时花一万韩元左右就能简单打理。现在毕竟是2004年应该更便宜些。
就这么走着走着——突然就经过了一年级A班门口。
把背包放倒当枕头躺了下来。
结城由香急匆匆追出来说道。
每天吃同样的食物却不会腻的方法其实存在。
在我看来你们明明就是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