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日子 (6)
《成为了那个时代轻小说的最终讨伐对象》 · 십삼중수소 · 5608 字
人活着总会有想放弃一切就此死去的时刻。
当工作太累的时候。当原本维系的人际关系,因为一些根本不是自己的错的事情却全部崩塌的时候。当以为抓住的是希望,后来发现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时候。
由于职业特性,经常会遇到很多足以让人想死的状况。
有人说我做得好,也有人说我太鲁莽,但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努力做好某件事才冲进去的。
反正活下去也只会看到一片漆黑的未来。
跳进火坑里随便做点什么,至少不会死得毫无价值吧。
就算是死了,说不定也会有人也会为我难过一下。
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明明巷子里到处都溅满了血。
就是啊,我算什么呢。
不过今天遇到的妖怪倒没那么饥渴。
「这样啊。」
三浦立刻答应着起身——突然又转向我,轻轻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没办法了吗?不过,应该能叫来退魔师吧。得把你杀掉才行呢。」
饿鬼又笑了起来。
「什么事?」
不是因为尸体。准确地说,是我无法相信自己亲手制造了那具尸体的事实。
「那如果你想起什么的话,能通过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我吗?打电话、发短信或邮件都可以。」
远处传来呼喊声。从巷子口飘来的声音。
我压根不想去保护所。虽然身体是女高中生,内心却是独立性强的成年男性,我觉得哪怕没钱也要活得自由些。
「黑泽,加油。」
「当我带着警察赶到巷子时,现场只有黑泽你一个人。之前那个大叔也不见了。」
「我是立美知子。」
我瘫倒在地。
所以……这里的流血或许是召唤条件?
「血……呢?」
虽然不清楚当初为何会那么做。
差点就被吃掉了。物理意义上的。
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已暗。
不过听说血液里含铁质,说不定也不算太离谱。
好像是叫日本刀、武士刀的东西。虽然似乎有更详细的分类法,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吧。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就直接弹射过来的模样,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嗯。」
「啊,等等!」
没有伤口。
耳边回荡的声音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哈啊,哈啊。」
饿鬼搭话了。
见她突然用敬语自我介绍并递来名片,我也报上名字接过。看到我的反应,这位叫巽方知子的女性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不对,上面沾满了血所以看起来是红色的。
「老师?」
我直接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你这家伙!?」
没有书架的书本堆。甚至我刚进门时随手扔下的背包,现在也压垮了书堆让书本散落得到处都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去吧,孩子。去杀戮吧,去取悦我吧。」
黑泽琴音这种人设不是应该没有熟人才对吗?
这些行为背后,大概存着9;死了就死了吧9;的念头。
光看这具尸体的话,根本无从得知。
「那么,黑泽小姐。」
这足以说明那是高等存在。
比起反复念叨着睡不着,倒是出乎意料地很快入眠了。
但即便如此这话我也说不出口。
「你你你,你的味道比想象中差多了。那血,是怎么回事?」
我慢慢从座位上起身走向玄关。
刀刃锋利得出奇,砍到哪里都毫无阻滞。
「好痛!」
男人假装受伤引诱女高中生落单后,实施猥亵并逃跑。
妈的,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别说疤痕了,连需要治疗的伤口都没留下。
「……三浦。」
我绷紧了手臂肌肉。
铃木老师也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状况的样子。
我用双手紧紧握住刀柄。虽然从没学过剑道之类的东西,但有武器总比没有强。
啊,三浦还活着啊。
饿鬼笑了。
妖怪的尸体无法在现实世界长久存留。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清醒过来。
这也是原作里出现过的描写。
按下开关,玄关兼厨房的荧光灯忽闪几下亮了起来。
最走运的是,医院费用似乎由三浦那边承担了。
虽然依旧不明缘由。
这里的住院费一天得多少钱啊?
无论是血还是内脏,只要是妖怪身体里的东西都会。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科性犯罪调查1系 立美知子 ]
送走三浦后,依然只能束手无策地挨打。
「……呼。」
这种时候会有人来找我?
多亏今天的事件三浦才能平安无事……但遗憾的是这对三浦来说似乎也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黑泽手上。」
对,咬死说什么都不记得就行。反正他们那边也没有确凿证据。
没错。妈的,绝对,绝对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酸臭的呕吐物喷涌而出。啊,刚吃下的昂贵甜点全都白费了。真可惜。
反正真到了那时自然会死。
当巷口出现一名少女和两名大人的身影时,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啊,忘记开灯了。
明明连战斗方法都不懂,却为了救那个叫三浦的孩子跟到这里。
「......该不会,是那个大叔......」
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阳光正从头顶倾泻而下。原本照不进巷子的诡异阳光,此刻正慢慢渗透进来。
这不是单人病房吗?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
几乎咧到耳根的嘴巴啪地张开,露出布满上颚和下颚的密集牙齿。
饿鬼嘴角被撕开更大的口子。鲜血飞溅。是和人类一样的鲜红血液。
……这就是走马灯吗。
他们还给我带了件和我之前穿的尺码相同的校服。昨天那件校服不仅沾满血迹还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实在没法再穿了。真是帮大忙了。
比如生成剑刃,或是与那个自称9;余9;的存在对话。
巢穴由妖怪的力量维持,妖怪一死巢穴就会崩塌。留在现实中的妖怪尸体,很快连形态都无法维持就会蒸发消失。
我点了点头。
在日本动漫里,高位角色用9;余9;自称很常见。
吵醒我的是有人敲门的声音。
这样推断才合乎逻辑。
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的,是位年轻女性。年龄和铃木老师差不多吧?虽然穿着便服,但总觉得有警察的气场。
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惨叫声,随着我不停地噼砍逐渐微弱下来。等到终于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饿鬼的脸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长什么样了。
我知道三浦在想什么。他肯定在担心……我是不是遭遇了性方面的变态行为。
立美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时可能是有版权问题,名字被各种变形后塞了进去。又或者作者是想保持原创性吧
「……黑泽小姐?」
答案当然是克苏鲁神话。
小说里也没见过插画。
咚咚咚咚。
「库库~是,你知道吗?你~杀~不了~我哦。」
正当我纠结该如何回答时,有人敲响了病房门。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大概是被更高维存在创造的某物寄宿了灵魂吧。
反正躺在这儿也没别的事可做。
「关于今天的事件,有想起什么细节吗?再琐碎的线索都可以。」
确实存在9;那种9;妖怪。
我感到太阳穴微微抽痛。
身上使不出一丝力气。
我转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算什么呢。
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话,我只是点点头简短应了声。
我仰头望着铃木老师,眨了眨眼睛。
「那你试试看啊。」
虽然那东西……算不上人类。
女子谨慎地落座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
「……要、要进来吗?」
是三浦的嗓音。
虽然不确定,但普通人被抛到两层楼高再撞上硬墙摔下来,肯定会有地方骨折。我见过不少坠落案例,飞出去的不好说,但摔下来的基本都这样。
有人在敲门?
「……我是黑泽琴音。」
既没有衣柜也没有像样家具,打折买的内衣和T恤就这样随便堆在地上。
「不知道。」
三浦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
我大概明白9;余9;是什么了。比起本名,这更像是人称代词。
我举起名片阅读。
可除了累到虚脱之外,我身上连一处伤都没有。
后面跟着进来的男人也带着类似的警察气场——五官凌厉。这位看着也挺年轻的。
虽然前一天三浦建议我再休息几天观察状态,但这样太麻烦人家了,更重要的是待太久会暴露我其实没有监护人的事实。
偏偏那里乱堆着没放书架的教材,被砸得垮塌下来,但我连收拾的力气都没了。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啊,好的。」
根本不需要我费力联想出处。
在妖怪世界观里,应该不是日本妖怪而是海外系的。
我胡乱挥了一剑。
「可以坐下吗?」
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还带着淡淡的蓝色,但半开的玄关那边已经暗得吓人。
她大概觉得是因为抛下我才导致这种局面吧。不过按常理来说,那么想也正常。
……啊,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我好像确实有过不少想去旅行的地方。
眼前天旋地转。可能失血过多了。
突然意识到,连环杀人案是被我阻止的。
真正站到那灼热之地时,面对仿佛会让脸庞沾满煤灰、皮肉烧焦的烈焰,人就会产生这种念头。
铃木老师满脸震惊地站在玄关处,连分隔房间的那条线都没敢跨过来。
站在门外的是铃木老师。
它朝我伸手,我照样噼砍。手指断了。明明里面有骨头,饿鬼的手臂却像果冻般被轻易切断。它惨叫着手臂乱挥,血点也溅到我身上。
虽然睡不着,但好歹试着努力睡一下吧。
「想、想不起来。」
年轻女性这样长舒一口气后,朝我身边靠近。
「……哈啊。」
那语气真他妈恶心。
「你,真让人火大。」
饿鬼刚朝我张大嘴,我就噼了下去。嵌在人中的剑顺势割开它的嘴唇、牙床,在齿间犁出深沟。粉红的皮肉翻卷,鲜血四溅。
我关好玄关门,习惯性地上锁后才走进房间。
「哼嗯,原来不知道啊。」
松开了紧握的刀。
当真陷入这般绝境时,我总会想起自己攥着的那把沙粒。
「……嗯。」
但我的血...不对。
说不定就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巷。墙上、地上、还有我的水手服上都是。
三浦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啊,正好醒着呢。」
啪嗒一声推上开关,房间的荧光灯和玄关一样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
不用写什么笔录就能到此结束真是太好了,我点头答应着。
醒来时已在医院。
妖怪为了寻找『猎物』在现实中筑巢,在巢穴里进食壮大力量,并逐渐扩大巢穴的领域。
好像在我倒下后一直守在旁边的三浦叫了我的名字。
紧张感消散的瞬间,与死神搏斗过的实感让双腿彻底脱力。要是当时死了可不会痛快——肯定会被嚼碎吞下,剩下的残骸就这么随意散落在地上吧。
五芒星刻印依然清晰可见。明明昨天被饿鬼撕咬时被碾碎过一次,伤口还裂成了瞳孔状的豁口。
这声音……是认识的。
我摆弄着名片,思考该怎么脱身。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生活吗?
我的手上。
我一回到房间就把背包甩到角落。
我边应声边撑起身子,突然痛得哼了一声。手很疼。但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明显伤口。
耳畔低语的嗓音。
仍有人在敲门。
正在认真纠结到底该不该去开门的时候——
饿鬼歪了歪脑袋。
「想杀我?就凭你?话说你什么时候拔的刀啊?」
「好的,我会的。」
鲜血、脂肪、碎肉,铺满了整条小巷。墙上、地上、还有我的水手服上都是。
也是,对方连尸体都没留下所以不算杀人,案发现场看到我呕吐昏倒的样子,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黑泽!」
然后用双手恭敬地捧着递给我。
「痛!痛死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一次次逃出生天,活着。回到现场再次纵身跃入。又一次脱险。
三浦轻轻在我手臂上施加力道的手突然松开,向两位警察微微鞠躬示意后,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敲门的人没等我们回应就推开了门。
不到几坪的单间房里,角落胡乱堆着豆芽和毛毛虫面包的塑料袋。
我转头看向铃木老师那边。
夜里总能听见的隔壁打鼾声,这个点却静悄悄的。难道是出门工作了?
……啊、稍等。
但是,每次我这样冲进现场最危险的地方,最后却总是能活着回来。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受害者,他们能自行结案就谢天谢地了。
吐着气,我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把红色的刀。
我的心跳开始急剧加速。
走到玄关打开门一看——
挥剑斩下的触感并不……清晰。虽然记得,却像梦境般遥远。就像半夜短暂醒来又睡回去时的恍惚感。
因为身上其实没什么伤,第二天早上我就匆忙出院了。
醒来后光顾着确认状况,现在才发现是间看着就超贵的单人病房。
我回来时太阳还明晃晃挂着,自然没开房间的灯。
身体虽然没事,但精神体力应该到极限了。
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警地径直朝我扑来。
立美为难地看向男刑警那边,但似乎觉得继续追问也不太妥当。
慢慢地,那些肉块开始冒烟。就像在蒸发一样。
这完全就是恐怖故事的开场吧?
「咳!?」
「啊,谢谢。」
调整呼吸时我思考着。
铃木老师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赶紧踏进了玄关。
然后毫无预警地径直朝我扑来。
「呕——」
浸透鲜血的剑掉落地面,发出金属碰撞声。
要是韩国公寓那种按门铃的声音,倒不至于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
饿鬼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又一次举剑噼下。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重获新生。
别用那种痰卡喉咙的声音拖长调子说话。我现在就想宰了你。
三浦用担忧的语气问道。
玄关传来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那张脸依然肿胀着。但眼睛原本长在哪儿,鼻子又在什么位置。嘴巴该是什么形状,牙齿又是怎么排列的。
我后知后觉地想着。
日本应该有医疗保险吧?啊不过单人病房是不是不报销?算自费项目?
「黑泽小姐——啊,正好醒着呢。」
「……啊,黑泽小姐?」
明明是血铸的却发出钢铁声,真是可笑。
就连手腕上如眼睛般张开的五芒星中央,也只剩下雪白的皮肤。
可是,这次果然又这样。
说不定就像挥棒子那样,试试看就知道了。
送走三浦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鬼笑了。
我抬起手腕仔细端详。
说实话现在也是。
如此循环往复——最终迎来了终结。
「……好的。」
「黑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带着淡淡的蓝色,但半开的玄关那边已经暗得吓人。
我赶紧摸索自己全身上下。
「抱歉。虽然会让你难受,但我们需要了解今天发生的事。三浦小姐,能暂时回避下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泽手上。」
……是不是不该让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