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坏心眼的节奏
《转生成夹在百合中间的男人了》 · 端樱了 · 2234 字
我朝雾雨直冲而去 ── 重压骤降。
带着火花四溅的车轮,突然杀出来的第二辆胧车将我猛然撞飞。
「唔……!」
危急关头,我连忙延伸出
雾手
,扣住了列车的动轮。
然而
雾手
被卷入高速飞转、溅起炫目火花的动轮后,每一次刚想要凝结成手掌形状,便会在瞬间被撕碎绞烂。我只能自后腰额外生出两条
雾手
,拽住车头的排障器,腾跃而起。
尖啸的狂风将耳朵扯得生疼。
我扒住持续提速的胧车后,回头一望 ── 『画』。
从四面八方裂开来的一道道『画』中,一辆接一辆的胧车如脱缰野马般接踵而至。
「你这库存积压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向右、向左。
我在这些从平行世界召唤而来的胧车之间腾挪辗转,规避着它们的冲撞轨迹。
然而,这个以机车为子弹的的
蒸汽列车弹幕
,弹药存量近乎无限。
这些机车子弹如蛇般盘旋着突进,带着灼热气浪呼啸而来,狙击着如同施展八艘跳般在半空进行极限闪避的我。
『喂喂,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而且也没时间浪费了哦。看那边。』
在半空中倒悬身体、维持着盘腿而坐姿势的阿尔斯哈利亚,伸手指向了三条樱。
魔人
正朝着那株古樱的方向前进。
一、二、三、四、五、六。
自六个方位裂开的庞大『画』中,倾泻出令人联想到浓墨的黏稠液体……那团黏稠的漆黑物质汇聚成人形,遵从着被托举在双掌上的雾雨的指示,将如山般巨大的左右脚交替着,向前方步步推进。
咚、咚、咚。
伴随着极具节奏感的沉闷巨响,巨足将脚尖送向前方,而迎接那沉重脚尖的水面,则哗啦哗啦地鼓噪助兴。
「就算做了那种事!!」
──『这是……我第一次许下约定…… 』
『喂喂,别找错采访对象啊。我又不是作为那些家伙的代言人出道。而且我也不是三明治里的肉饼,能不能别把我夹在你们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中间,问个没完啊。』
『就是这个节奏啊。』
『尸、夭、星、光,他们也全都不在人世了。世上根本不存在能让死者还魂复生的法门。即便动用我的权能,也早已回天乏术。既然藤原阳与来婕琉忒联手走到如今这一步,便意味着哪怕施展了『
平行时空虚构论
』,事态也无法迎来好转。换言之,黎、雾雨,以及华扇,想要全部拯救她们,早已错失了时机,超出了常轨,更背离了天『理』。』
比出一个叉,翻转交错,又是一个叉。
『啊啊,没错。』
『…………』
笔直地。
阿尔斯哈利亚的双眼如利刃般洞穿了我:
──『让我们许下一个约定。』
一个接一接。
『那株樱树便是
一切的起点
。是用来完成现界与异界叠加的中轴,也是错位最深的接缝所在。就像是一块布满零星划痕的布料正中央,开出的那个最大最深的窟窿一样。那些家伙,打算把手指捅进那个窟窿里,将整块
布料
撕开。而那道裂口将化为起点,与之前就有的零星划痕交叠,最终将整块布料撕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复原。这个叠加……只要带着阳的雾雨踏上那个起点,一切就宣告
终幕
了。』
『哎呦哎呦,在这种紧要关头,你难道还打算追究责任归属吗?确实,我大概知道藤原阳的凄惨结局,甚至在她那脆弱短暂的一生中也做为了诱因之一。但是呢,难道你还要一路追溯到遥远的过去,在当下对我兴师问罪不成?』
「难道阳和雾雨的目的就真的能达成了吗!?就算做下这种事情,她们珍视的人难道就真的能因此获救了吗!?」
「因为我答应过她了。」
以八六拍的节律,阿尔斯哈利亚掌控着对话的节奏:
我静静地,竖起了小指。
我以
接合斩
将一辆胧车拦腰两断,然后在半空中连同刀鞘顺势换手,再反手以左手出刀,将第二辆胧车彻底斩碎。
『你当初,不就是为了拯救三条黎才来这里的吗?按理来说,除她以外的其他人究竟会落得何种下场,应该跟你毫无瓜葛才对。只要趁着当下带上她远走高飞,你最初的目的便就彻底达成了,不是吗?』
「一旦让现界与异界再次叠加,长和六年之祸的惨剧就会在现代重演。无数无辜之人都会因此死于非命。」
「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誓言这一边。」
「…………」
我在空中半转后落在机车驾驶室上,瞪着跷着二郎腿打哈欠的阿尔斯哈利亚。
『摸清说话者的节奏吧。Easy、Easy(放轻松)……这可是四四拍的节奏哦,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一直都在敲打着节奏。』
阿尔斯哈利亚用食指与食指交叉比出一个大叉,然后嗒、嗒、嗒、嗒的打着四四拍,苦笑起来。
自下而上。
『就是这里,就是这一点我无法理解啊。』
「…………」
「我根本没有站在正义那一边。」
用指向三条樱的手指,阿尔斯哈利亚搅拌着空气:
「所以,我──」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非要去阻止那两个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至今仍站在正义的一方?』
「…………」
『搭档,我就向你直抒胸臆吧。为了我自身的
存在证明
,我当然想亲眼见证这恶的同伴最终会迎来何等下场。这种为了他人舍弃自我,为了他人将他人无情舍弃……当真是既不可理喻又趣味无穷。从『人类』这一源泉中涌动而出的玄奥之处,越是借由你这位
滑稽剧演员
的视角去审视,便会愈发显得耐人寻味。正因如此,我才愿意坐在这里聆听由恶的同伴充当讲述者的这出朗读剧。哪怕这么做,最终会招致我所中意的你最深恶痛绝的结局也一样。』
「…………」
「绝不可能违背这份誓言。」
将那根已不再与任何人相勾的小指……郑重举起。
随后,我斩钉截铁地宣告道:
『我早就说过了吧。』
魔人笑了:
脸上挂着挑衅的冷笑,骑在来婕琉忒之上的雾雨,直奔那一株未曾盛开的樱树而去。
「……阿尔斯哈利亚。」
我以浓厚白雾让四下飞掠的蒸汽机车偏离目标,趁着间隙迎上了魔人那一双炯炯闪烁的眼眸。
『藤原阳早就已经死了。』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