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姿悻转变
《转生成夹在百合中间的男人了》 · 端樱了 · 2398 字
【译者注：本章标题中的『置换』并不是置换反应中的置换，而是数学中排列组合的含义。本节标题的『姿性转变』是指某些动物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变性行为，如小丑鱼由雄性变为雌性】
一个失去了右臂的男人，正无力地低垂着头颅。
未经任何包扎处理的右臂断口处早已彻底坏死，一边滴淌着脓血，一边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
这里是平安京的荒郊野外。
仰望着在寒冬将至的如今绝无可能绽放的枯萎樱花树，沦落到只能静候死亡降临的尸，翕动着干裂起皮的嘴唇。
「…………阳。」
身处于同一片光景中的我，凝视着他的身影，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我并不是真正存在于此地，不过是在审视着沉淀于『拂晓启明』之中的记录罢了……然而，阳已经咽气了……既然如此，在她死后，我此刻所见证的，应该是『某位同样持有拂晓启明之人』生前所亲眼目睹的景象……
既然如此。
这……这究竟是属于谁的『眼眸』所烙印下来的记录？
混杂在乞丐堆里的尸，甚至连挥手驱赶停留在自己眼球上的苍蝇的力气都已荡然无存。对于聚集在自己那截坏死的右臂根部的蛆虫，他也不曾流露出半点在意之色。
然而尽管如此。
他却毫无征兆地，猛然将视线投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
难道他能看得见我……？
不，绝不可能。尸根本未曾开眼『拂晓启明』，更何况他身上本来就没有流淌着『藤原』一脉的血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你，到底是谁。」
然而。
他正明确的正视着我，将那双因为重度感染而彻底失明、浑浊惨白的眼珠，直勾勾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他用一种孩子气、甚至透着天真的声音说道：
「…………」
决定不再做人，而是作为一具『尸』前行的男人，低沉地宣布道：
伴随着咔吧咔吧的刺耳脆响，尸的骨骼开始扭曲折断重组，血肉撕裂重构，原本的皮肤大片剥落。
「就能拯救阳了吗？」
「 」
但他确实是在看着我……看着我，并称呼我为『魔神』吗……？
就在那一瞬间。
—— 『Yi君』【译者注：这里是本书第二次出现这个叫法『いーくん』，如我之前所提，这个叫法极有可能是某位非常亲密的女性的叫法】
直视着倒映在那双眼瞳深处的自己，我清晰地听见了尸嘴里吐出的『希罗（Hiiro）』这个音节。
是因为败血症导致的意识模糊？还是濒死时出现的幻觉症状？
「不老不死、姿性转变、掌控时世……你是要我化身为不老不死的女子之躯，去迎接那位『希罗』的到来吗？」
啊啊。
尽管数秒前才刚刚确认过身后，我却依然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去。
「 」
尸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中 —— 骤然重新亮起了光芒：
尸仿佛能清晰听见某人的声音般不停做出反应，时而颔首应声，或痛苦地扭曲着神色。
「 」
「可我已经马上就要死了啊。」
那双盲眼死死的咬住了我。
尸用双手撕抓着自己的面颊：
忽然，他转过了头。
「 」
凝视着虚无半空的尸，喃喃自语着吐出言语：
「你是说，这世上竟存在着连你亲自制定的『理』，都无法束缚的超脱之物吗？」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到底在和谁。
「 」
「樱花……」
当他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
「 」
「……什么？」
「你，就是魔神吗。」
但是，身后理所当然地空无一人。
开什么玩笑，绝无可能……在原作游戏里登场的魔神真身分明是『那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三条灯色……哪怕由于我的介入，导致现在的原作剧情早已面目全非，灯色也绝不存在任何能够化身魔神的因素……也就是说，现在尸不过是在将这一双『眼眸』的主人，唤以魔神的名号罢了……。
「魔神。」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极力驱散脑海中这轻率的妄想。
「 」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实现这个愿望？你不是所谓的神明吗？」
尸一直紧紧盯着我，低声说道：
「希罗──」【这里的希罗在原文中是ひーろー】
依然目不转睛直视着我的尸，用清晰明了的口吻说道：
凝视着那副神情 —— 我仿佛透过镜子，窥见了自己昔日的面庞。
「若是照做的话──」
我回过头望去。
他现在明显是在与某种存在进行着对话。
没有人。不，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此刻的他，正露出了与当年的我如出一辙的神情。
在那道目光的尽头 —— 伫立着那株直到最后都未曾开花的樱树。
正与我无法窥见的魔神交谈着的尸，苦笑着说道：
「 」
「今年，樱花会盛开吗……阳姬……夭、星……光……大家一起去赏樱花……终有一日，大家一定会一起……去看樱花的吧……」
「不做人了。」
「呵呵，所以你才需要大费周章地把我卷入其中充当棋子吗……真是荒唐的差使。那么，老子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尸的面容上，已然彻底褪去了所有人性的表情。
「我。」
「你想要让我，去彻底消灭藤原一族的血脉吗？」
悚然 ── 一股恶寒顺着我的脊梁骤然窜起。
「我……」
「难不成，你就是……你就是那个存在吗……阳口中的……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偏偏要在我这种废人面前现身……？」
在跟什么东西对话？
「你是要我，把三条家一代代的传承至后世吗？」
「我……我答应过那孩子……捉迷藏……我一定会把那孩子给找出来……一定……一定要把那孩子找出来……然后拯救她……不能再让她……让她作为一件道具迎来终结……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家人……由我……由我……亲手……抓住……」
「希罗……绯色……是指拂晓启明吗……不对……你指的是一个特定的存在……那个存在，能够拯救我吗……为此，就必须要有由我创立的三条家？……在遥远的未来，那个『希罗』，会来到奄奄一息的我身边，是吗……」
形单影只。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积聚起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泊。
伫立在那滩鲜血中央的尸，在此刻赫然蜕变为了一名少女。她有着一头长长的白发，宛如落于深冬，却忘记了在早春消融的皑皑白雪。
那副模样，我无比熟悉。
——『我……我什么也没能抓住吗……』
没错，他正是——
「这条失去的右臂，拜托你维持原样即可。」
在现代，亲手将三条家大权禅让给我的三条家家主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