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8 一心同體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3010 字
一刀兩斷
七椿的身體被分成上下兩個部分,分別掉進水鏡中——上部和下部。
從空中顯現的鏡子裏,倒掛的七椿向外張望,而從地面上的鏡子裏,七椿的雙腿伸展出來。
慢慢地,上下的身體沉入鏡中。
從正面的鏡子裏,整個身體的七椿走了出來,輕輕擺動袖子,張開雙臂。
「妾身·最·棒!! 因此!! 不會輸!! 哈哈!! 我!! 妾身要爲了消滅像你這樣傲慢的人類而跳舞!! 看吧,我的鏡之世界!」
飛向空中的七椿指着地面。
鏡子——落下。
穿越數重倒下的鏡子的間隙,我把刀片放在腰間,瞄準。
迴響,破音,心跳。
我的敏銳耳朵捕捉到的聲音,心臟突然跳動,瞬間揮刀。
從背後出現的魔人的頸部噴出鮮血,從周圍每一個鏡子裏,爬行的七椿伸出舌頭。
「嗚哇啊~!!」
所有這些,一個都不剩。
斬倒。
降伏的劍氣將每一個魔人的頭顱彈開,舉起的刀尖上映出景色。
那是一個幸福的景象。
一個孤獨的少年所愛的,隔着圍牆的陽光明媚的景色。
「連如何生活都不知道的俗人」
斬,斬,斬。
「明白了嗎,三條緋路……不,區區人類……你的生命根本沒有價值……嗯……明白了嗎,你什麼都保護不了,就這麼死去……那個骯髒的小姑娘……癡迷地爲了那個瀕臨死亡的愚蠢的女孩而死去……」
七椿的手指間,緊握着滿是脫落的黑髮。
「你的生命沒有價值……」
沾滿鮮血消失在雨中,激動的心跳變成聲音。雙臂帶着熱度,沉重沉悶,心臟承受的呼吸讓世界閃耀。
「咕……呃……!!」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救了一個生命,就覺得自己成了英雄了?嗯?哈哈,心跳變得微弱了嗎?」
粉碎。
被打碎的鏡片劃傷了我的臉頰,鮮血與雨水混合着落下。
「你這傢伙居然想碰觸三條緋路最珍視的東西!!」
一邊嘲笑着。
踩着鏡子。
踩進去,碎裂,劈開。
拉緊,拉緊,拉緊……發出咔嚓……的聲音,有什麼卡住了,絡繰刀停止運作。
雨繼續下着。
「……」
將我的臉砸向地面,鼻血猛地噴出,我眼中閃過旋轉的景象,捕捉到了魔人。
閃爍着。
七椿在我扭曲的臉頰旁邊低語。
「區區人類!你以爲能和魔人抗衡嗎?該睡覺的是你!在妾身面前!在妾身面前,有誰敢觸碰妾身的人類嗎?!哈哈!哈哈!愚蠢的傢伙!愚蠢的傢伙!愚蠢的傢伙!」
「愚蠢的傢伙!」
如同被熱水淋身的劇痛,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疼痛,視線扭曲,頭暈目眩。
劈上去,劈下來,斬倒。
跳進透明色的光芒中,我朝剩下的最後一個魔人奔去。
「你覺得爲了那個小姑娘而死……有什麼價值嗎?」
我的臉被砸向地面,血跡斑斑的我喘息着。
用力。
七椿嘲笑着,將鋒利如刀的鏡片砸向我——刺入我的右肩,迅猛地擊打人類的身體,將我摔到地上,我的呼吸停止。
七椿充滿喜悅地大喊。
沐浴着熾熱的鮮血,我憤怒地大喊。
視野中閃耀着火花。
她露出笑容。
倒在地上的我身上被雨滴擊中,逐漸被冷卻。
「不準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呻吟聲傳出。
扣動扳機,扣動扳機,扣動扳機!!
「好看的臉……可愛呀可愛呀……我喜歡這樣可憐蟲的地方……哈哈,可憐蟲就該像可憐蟲一樣,去發現生命的價值,然後死去……在這無價值的生命中苟且偷生,找到自己的價值,在誤解中爲自己留下點什麼,然後死去……」
笑着,七椿愉快地拍手。
突然,全身的力量消失,七椿鬆開手,笑着。
「每天每天每天,可憐蟲們都在死去。就像垃圾一樣。被你們踩死的螞蟻和在這裏悲慘地死去的人類有什麼區別?生命真是骯髒啊,真的,太骯髒了」
召喚了無數鏡子的七椿,被大量的球面鏡包圍,一邊旋轉一邊彈開所有的斬擊。每次扣動引發觸發器,散發的光線照亮黑暗,如同閃電,刀與鏡碰撞的聲音讓人想起雷聲。
興高采烈的。
「不,不,不!只是可憐蟲而已!可憐蟲救了可憐蟲又能變成什麼?!生命是什麼?!生命是,平等地毫無價值的東西!沒有人!沒有人會關心你的死!遲早,你會被遺忘,消失,一無所有!爲了保護那個瘦弱的小姑娘而死去? 沒有人記得你做過這種事情的!!!」
雨水從她的手中彈開,她滑過來抓住我的頭髮把我拉起來。
「……」
「總之,三條緋路。
生命就是————」
用袖子遮住嘴角,魔人嘲笑着看着人類——從我胸口裏取出的,羅莎莉的照片掉進了泥濘中。
「就是這樣,可以用妾身的腳,踐踏的東西」
七椿邊高聲大笑,邊將照片踩得稀碎。
笑着,笑着,笑着。
盛開在繁華中的魔人,邊放聲大笑,邊踐踏生命——她的腳突然停了下來。
手。
被泥土、傷痕和血液覆蓋的人類的手,阻止了魔人的腳。
後面紮起的頭髮散開,全身被泥土和傷痕覆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悲慘的人類抬起魔人的腳。
慢慢地。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
魔人的腳被抬起,她的臉上露出驚愕。
我——三條緋路——從泥土中撿起了心愛的她,將揉碎的那個小東西小心翼翼地收進胸口。
在傾盆大雨中。
僅僅一個生命,閃耀着站了起來。
「……沒有妾身的」
魔人手中的鏡片匯聚成一支長矛——
「沒有妾身的許可!!不準活着!!!!你這個螻蟻!!!」
多次,多次,將拳頭砸進去。
凝視着渾身是傷的人類,魔人後退着低語道。
儘管是男性,卻被迫成爲女性,作爲三條家的傀儡生活着的少年,那詛咒——隨風飄散。
我只能從劉海的縫隙中看着她,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法做出來。
那道光束無法反抗地包裹住我的全身——白煙——從我體內噴出的白煙創造了煙幕帷幔,折射的光束朝着錯誤的方向彎曲,穿透建築消失。
「真是的,你這個人類,爲什麼如此渴望死亡呢?」
飛來的長矛無法達到讓目標恐懼跪倒的目的,而是劃破了我的臉頰,撕裂了後發。
我,讓疊加的心跳載着呼喊。
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的香菸冒出白煙,留下一道潔白的軌跡,煙的源頭是站在廢墟頂部交叉雙腳的人影。
「你準備怎麼辦?」
「這,這感覺」
香菸。
三條緋路——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因爲這顆心臟————」
雨和風,帶走了束縛。
左胸被猛抓的我——尖叫。
暗金色的頭髮。
「真是叫人無法理解呢。」
多次,多次,多次,這顆心臟怦怦跳動着。
飛來。
飄向蒼穹的黑髮猶如花瓣般飛舞,在其中搖曳的少年編織了生命。
咧嘴一笑,熟悉的魔人向我伸出了手。
「爲什麼,能站起來……爲什麼……爲什麼……活着……爲了什麼……爲了那種……映在照片上的骯髒的小女孩……爲什麼……還要站起來……?」
七椿目瞪口呆地睜大眼睛——聲音。
我笑了,那傢伙也笑了。
「我會擋在你面前!」
頭髮,流動。
穿着米色風衣的她睜開猶如翠玉般閃耀的眼睛,釋放出包圍全身的驚人魔力。
回頭,我不禁嘴角上揚。
「這顆心臟!它在跳動!我的生命!三條緋路這傢伙的命!都想要活着!都想要爲了那孩子活着!無論多少次!無論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爲了那孩子而活躍着!所以,我!在你面前!無論多少次! 」
被割斷的長髮曾是一個詛咒,讓少年無法擁抱自己。
「這顆心臟!」
我,握緊拳頭——敲擊在左胸。
魔人第一柱,死廟的阿爾斯哈利亞,滿面愉悅地——向我提出契約。
變得臉色慘白的七椿一邊後退,一邊搖頭擺出雙手。
「如果我幫忙,可以從這困境中拯救你。」
「感覺很糟糕!你,你這傢伙!讓我噁心!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
多次。
「看起來你很困擾啊,三條燈色君」
光芒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