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 與你玩耍的方式

「什麼？躲貓貓？」

面對疑惑的

屍

，陽肯定地點了點頭。

「躲貓貓是一種怎樣的遊戲呢？一般來說貴族間流行的遊戲，我只知道雙陸棋、貝合、圍棋……蹴鞠、馬球、射箭之類的」

「嗯～？我也沒聽說過這種遊戲呢～？」

「我也一樣。」

聽到屍的話，星和夭也一齊附和道。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遊戲。玩法我會教你們的，怎麼樣，要不要來玩？」

「既然是您所下的命令，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這不是命令。這是陽的一點小小的任性。陽希望利用這個遊戲和卡巴內您們平等相處。」

「……那麼，我有一個條件。」

卡巴內臉色一變，神情嚴肅地向陽提問道。

「我想了解關於魔神的事。」

「……在陽所知的範圍內，陽會知無不盡。」

面對散發出警戒感的陽，卡巴內以一種超然的態度繼續問道。

「魔神的權能是什麼？」

「接下來要說的東西只是陽從市井之言中所知的……」

陽低下了頭，回答說。

「人云，其能夠不老不死。

人云，其能夠改變人的形態和性別。

人云，其能夠掌握時間、空間和世界。

「我應該做些什麼……？」

那你至少也要把我剛剛向你道的歉還回來啊。

「就算陽照着你的要求做了——」

「……因爲愚蠢。」

人云，其能夠掌握一切。」

「辛苦你了。」

夭發出像蛇一樣細微的笑聲。

「陽已經按照式神先生交代的說法做了」

「魔神不是神。因此，就像魔人一樣，需要吞噬人的『信仰』。信仰的人越多，魔神的名聲就越響，對魔的恐懼越強，魔神的存在和權力就越強大。」

「等、等等！？魔人不是人類的敵人嗎！？是可以讓世界終結的災難啊！？那生出魔人的魔神不是自然也是人類的敵人嗎！？爲什麼道長要和它搞好關係！？這是怎麼回事！？那個！？」

「你們這麼幹我怎麼可能抓得住你們啊！爲什麼要跑出平安京呢。這樣就不算遊戲了。就在我數數的那幾秒鐘內，你們跑了多少丈啊。你們明知道陽不能離開平安京。爲什麼你們還要全力往城外跑呢？」

陽握住雙手，馬上蹲了下來。

「因爲它不是神。」

「怎麼了？我終於等到了雛鳥首次離巢的時刻了嗎？」

「你還是去死吧。」

好像是在抗議什麼事情一般。

「啊～？你們越說星越搞不懂了。爲什麼魔神需要這樣的具體性呢？」

卡巴內三人直接從平安京的羅城門衝了出去，一直朝着太陽昇起的地方狂奔。到了黃昏時分，三人終於回到了城裏，陽讓他們正坐在自己面前，開始訓斥道。

陽繼續一臉嚴肅地揮動着袖子，發出吧嗒吧嗒吧嗒的聲音。

「不老不死、形態性別轉變、時空掌控……這些都是人們所渴望的。正如星大人剛纔所言，魔神一直在撩撥人類的慾望。不老不死是自古以來無數人類的夙願，而不少男性也渴望變成女性以獲得權力，更不用說幾乎所有人都希望能自由掌控時間和世界。」

「嘿，哦，是嗎。你好厲害啊，那我們就等着瞧吧。嘿嘿。」

「這個啊，因爲嘛——」

「……哈？」

「……想。」

陽嘩嘩的上下揮動着自己的長袖。

「我也是不會笑的。」

看到陽突然跑出去自願當『鬼』，我用下巴指向被晾在一旁的卡巴內一行人。

「所以說，那傢伙是一個能夠將不可能變爲可能的全能者……那傢伙本質上是神麼？」

「陽纔不是小孩子呢，爲什麼要參與這種孩童般的遊戲。卡巴內他們肯定已經覺得我腦子壞掉了，這件事以後肯定會成爲陽的黑歷史。這是式神先生一手造成的，所以請你道歉或者去死吧。」

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間。

「星啊，你這傢伙真是……」

陽將一卷規則書交給卡巴內，然後一蹦一跳地跑向我所在的位置。

「原來如此～。話說這種道理道長大人他們應該也懂吧，爲什麼他們什麼都不做呢？」

「那麼接下來——」

夭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眼睛一下子瞪得渾圓。

「我們來談談躲貓貓吧！」

「一、二、三……」

「我纔不是要飛起來呢。這是對『爲什麼要讓陽做這種事』而進行的抗議！」

「這太卑鄙了！！！！」

「因爲人類……一直都是如此愚蠢……所以才只能以『工具』的身份苟延於世。」

「啊？她不是道長的女兒麼～？從魔神手中交給道長……啊！！」

「大聲點兒，蹲下來閉上眼睛數數就行了吧？『一、二、三』這樣數數，他們也會注意到的吧？」

陽如同向我撒嬌一樣，從我視線下方抬起頭仰望着我。

「對不起！」

卡巴內帶着一絲失望的語氣低語道。

「你好好想想，陽是什麼人，她又是由誰轉交給誰的呢？」

卡巴內斷言道。

「這邊這邊～！我有問題～！」

「所謂可以讓人不老不死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將人變成魔人對嗎？可以改變形態是說可以改變人的外觀？還能改變性別是說也可以從男變女？那麼星有些不明白啊，感覺既然這個魔神能做任何事，爲什麼還要像剛纔那樣列舉具體例子呢？直接說能做任何事不就行了？」

「你還想和我們一起玩麼？」

「我等都覺得，這麼厲害的陽大人應該能很容易就能追上我們吧～」

星興奮地舉起了手。

陽的聲音裏明顯帶着一絲憤怒的情緒。

卡巴內、夭、星三人以驚人的速度四下散開，轉眼間就消失在遠方。

「呵呵……因爲這樣才更貼近人們的『夢想』吧？」

「『能做任何事』作爲一個賣點太不具有說服力了……人類是被具體性吸引的生物……如果是一個詐騙犯對你說『我可以實現你能想到的所有願望』之類的話，只會讓你對他的信任度一下子跌到谷底吧……這種大而泛之的描述無法挑起人類的慾望……」

彷彿是爲了打斷陽的低語。

陽用抗議的眼神看着我。

星帶着一絲賤賤的笑容對陽說道。

陽小聲喃喃道。

卡巴內嘴裏突然說出了一個他不知道的遊戲的名字。

她的嘴角抽搐，一邊揮動着袖子，一邊緊握了拳頭。

「你們這算贏了麼……？你們覺得陽是這麼容易就被贏過的人麼……？沒想到星大人竟是這麼愚蠢——」

「呵呵。」

與其說是嘲笑。

不如說是因爲忍不住，夭的嘴角漏出了一絲笑聲。

這個聲音似乎讓陽更不高興了，她揮動的袖子畫出的圓弧越來越大。

「陽大人。」

卡巴內見狀急忙跪下，朝陽低下了自己的頭。

「我們請求再比試一次……」

「…………我就隨你們心意一次吧。」

陽冷淡地回應道。然後她帶着自信滿滿的表情，轉過臉去，繼續喃喃自語道。

「你們也要盡全力。不過，下次不得離開平安京。只要有明確的規則，陽絕不會輸。」

「是。我等明白了。」

陽抬起頭，和露出滿臉笑容的我對上了眼神。她唰唰的甩了甩袖子，然後蹲了下來。

「一、二、三……」

下一瞬間。

卡巴內、夭、星三人以驚人的速度四下散開，轉眼間就跳進了水中。

「這太卑鄙了！！！！」

卡巴內三人直接跳進了流經平安京的運河之中，然後一直朝着太陽昇起的地方游去。到了黃昏時分，三人終於回到了原地，陽讓他們正坐在自己面前，開始訓斥道。

「你們這麼幹我怎麼可能抓得住你們啊！爲什麼要在平安京水道里游泳呢。這樣就不算遊戲了。就在我數數的那幾秒鐘內，你們遊了多少丈啊。你們明知道陽不習水性。爲什麼你們還要全力往水下鑽呢？」

因缺乏睡眠而臉色蒼白的星和夭抬起頭，看到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場景。

「是你告訴卡巴內他們藏身的地方的吧？」

陽在她們面前笑的花枝招展。

「陽大人——」

「別猶豫那種事！說到底你爲什麼要去大極殿呢？那可是大極殿啊！！在正殿上面藏身，還能活着才奇怪呢！？」

被五花大綁的卡巴內，毫不猶豫的誠心實意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不少不錯的詛咒呢……」

完全沒有看清形勢的卡巴內，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

陽的目光如釘一般射向他們。

我看着她這個樣子，也微笑着靠在旁邊的大樹上。

看着溫柔守護着陽的卡巴內，我苦笑着勾起嘴角。

「卡巴內，你、你居然敢跑到白虎樓頂上……如果陽大人沒有出面，你長几個腦袋都不夠被砍的……你想什麼啊跑到白虎樓頂上……」

「其實，我藏的時候猶豫了好一會兒該藏到青龍樓還是白虎樓。」

「哈～～～～～～～～～～～～～～～～～～～～～～～～～～～～～～！？」

「「果然是這樣啊。」」

「式神先生！！」

「現在，那孩子終於笑了。」

突然響起了一記重重的跺腳聲，星和夭兩人被嚇的跳了起來，陽用惡鬼一般的表情盯着她們。

「是，是啊。嗯。星說的對——」

「『其實，我藏的時候猶豫了好一會兒該藏到青龍樓還是白虎樓』是卡巴內自己原創的東西。」

「讓我們全力以赴吧！」

「「……………………」」

「我只是創造了機會而已。看現在這個樣子，可能將來也不再需要我去插手了。」

一陣笑聲傳來。

「哎呀哎呀，你連對我這個你的心之友都要裝傻麼？你讓藤原陽交給卡巴內的那份規則書裏，應該是詳細記載了一整套『劇本』吧。否則性格如此一板一眼的卡巴內怎麼可能會想到可以躲在平安京外面、河裏或是白虎樓上面這類荒唐的主意？」

「因爲我答應了要全力以赴的。」

在星和夭說出火上澆油的話之前，卡巴內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伴隨着銀鈴一般的笑聲，陽邊笑邊流下了眼淚。

「讓我們換個人做鬼吧。」

「你真是……明明這麼做沒有什麼好處啊…………」

阿爾斯哈利亞從樹上飄了下來，誇張地向我張開雙臂。

「這個男人，腦子有問題吧……」

「…………………………」

兩人肩並肩，互相耳語打算故意輸掉——

「爲什麼這傢伙能用一臉得意的表情說這些話啊……？」

到現在都沒搞清楚情況的卡巴內，充滿活力地朝兩位下屬下令道。

陽越發激烈地揮動着袖子，甚至還跺起了腳。

「呵，呵呵……白虎樓頂上……我還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呵，呵呵……哈哈哈……」

我注視着陽的笑容。

「喂，別鬧了，你個笨蛋。」

「如果你們打算故意輸給我……」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做好事不圖回報呢……」

陽看上去很開心地笑着。

看到這一幕的卡巴內——愣住了一會兒——慢慢露出了微笑。

「加，加油吧，夭！！我來勁了！！」

「我、我也勁頭滿滿啊！！星，我們上吧！！」

「陽大人～？已、已經，差不多該睡了吧～？因、因爲，你看，陽？我們已經兩天兩夜沒睡了啊～？」

「…………哈？」

「不換不換不換！絕對不換！我生氣了！直到我抓到你們爲止！絕對不換鬼！」

我開始教興奮不已的陽下一個遊戲的玩法 —— 不知不覺中，我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沒問題。我來教你們終極的遊戲。那就是，遊◯王官方卡牌遊――」

陽用力的揮動着袖子。

陽朝我跑了過來，笑着向我提問。

「你傻了吧？」

「但是——」

「憑陽大人這個樣子，您贏不了我們的。」

「「……………………」」

「……什麼意思？」

「還有其他的遊戲嗎？卡巴內大人燃起了『下次絕對不會輸』的戰鬥意志！陽想接受他的挑戰！」

「星、夭——」

最終，這場地獄版的捉迷藏持續了五天，首先星和夭因在地下暗道中打盹時沒藏好而接連被發現，接着藏在平安宮白虎樓頂的卡巴內也被捕獲，陽因此獲得了勝利。

「原來如此啊……」

一道影子在燈光下搖曳着。

一道女性纖細的身姿隱約映照在遠處的屏風之上，展露出她那迷人的體態的藻女——萬鏡的七椿，看着鏡中的人影暗自竊笑。

「確實正如阿爾斯哈利亞所言……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她 —— 同樣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