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 罪魁禍首,影宿其中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2193 字
踉踉蹌蹌地。
渾身上下被兩位至親鮮血所浸透的屍,在街道上步履蹣跚地前行。
「星……夭……」
週而復始地。
「星…………夭…………」
他口中不斷向黃泉彼岸呼喚着亡者的名字,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還記得自己最初的『目的』。
帶着全副家當拼死逃向羅城門的平民們,在擦肩而過時紛紛撞在身形不穩的屍的肩膀上,然後連頭都顧不上回一下便繼續倉皇逃命。
「…………………」
屍也同樣沒有向後方投去哪怕一瞥。
只是,一心一意的。
這個男人,只是朝着某棟特定的府邸前近 ── 在魔人的驅使下,直奔藤原家的宅邸。
「嗚芙芙。」
也不知這傢伙究竟是看得見我,還是看不見我。
並肩走在我身側追逐着屍的
魔人
,彷彿滑行在地面上一般飄然邁着步子,掩脣輕笑:
「雖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呢,但即便是沒有『拂曉啓明』的咱家,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感知到你這傢伙~的存在哦……這到底是爲什麼呢~?哼呵呵,好奇怪好奇怪呀~在你的周身,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微妙偏離感呢~那是屬於『理之外』所獨有的氣場……還有一些作爲非人之物的魔人,體內才擁有的某些特質……難道說,你竟然是
咱們
的同類不成呀~?」
彷彿嘴裏正嚼着口香糖一般,來婕琉忒用一種油膩粘稠的黏糊語調向我搭話。
雖然她似乎能隱約察覺到我的存在,但即便我開口說話,多半也無法直接傳達給她吧。
更何況就算能傳達得到,我也壓根沒有和她聊天的打算。
「…………」
就這樣,一個男人,只是默默地跟在另一個男人的身後。
「而且,那個祕密必然是與咱家相關的呢~」
在狂笑不絕的來婕琉忒面前,屍猛地停下了腳步。
嘴角先是漏出陣陣氣音。
憑着這雙殘軀,屍終於抵達了藤原家的根據地,他的腳步直直剎在大門前,而眼眸則死死鎖定了一道孤影。
「哎呀呀。」
「想必接下來,咱家的身上想必會發生什麼大事對吧~?」
「哼呵呵,那可真是那可真是,期待期待啊……像這樣待在『理之外』的你身旁,就意味着凡事將不再會全都朝着對咱家有利的正面發展呢……甚至可能恰恰相反……會滑向萬劫不復的負面深淵呢……沒錯,就像由衆神掌管的,無人可以掌握的
命運羅盤
……又猶如那隊即使不斷出現掉隊的犧牲者,依然咬牙前行的
勇士羣影
……到底誰能親手奪得科爾喀斯的金羊毛呢……而且即便真的將其納入掌中……最終是否真能通往幸福,也尤未可知呢~」【譯者注:Argonautai指隨伊阿宋乘阿爾戈號前往科爾喀斯奪取金羊毛的英雄羣體。而伊阿宋在得到金羊毛後,卻與美狄亞譜寫出了悲劇。】
「好濃郁……真是一股無比醇厚的芳香呢~你呀知不知道呀~?祕密散發出的氣味,可是無比芬~芳的哦……若要打個比方,那就宛如~經過很長很長時間熟成之後,頂級牛肉所散發出來的馥郁香氣一樣呢……哼呼~,芙芙芙,芙芙……你啊,身上絕對有什麼大祕密瞞着咱家對吧~?」
「…………」
「不~不~不……請放~寬心……請務必放~寬心呀……你呀可是咱家珍貴而重要的
鑰匙
呢……是咱家用來參透愛之真諦、藉以超越神明的踏腳石……正因如此,正因如此呢~?咱家有必要伴隨你一同進行平行世界
轉移
,前往你呀活着的世界呢……正因如此呢~……還請你放~寬心吧~……嗚芙芙,這就是所~謂的共~存共~榮……也就是自然界裏常說的『互利共生』那~種東西吧~?但是呀,但是呢~哼呵呵,吸~吸~(嗅嗅)」
不懷好意地齜牙獰笑着,來婕琉忒開始捧着肚子,咕嚕嚕的甩動起脖頸。她將食指高高豎向天空,極其愉悅地搖晃着腦袋,彷彿篤信這種圓周運動能給自己的大腦帶來絕佳的神經刺激一般,反覆自轉着。
「我可不想被一個只會縮在暗處偷聽我和陽還有黎談話的傢伙指手畫腳。芙芙芙的吵死了,別自作主張地在這兒對着別人亂吹氣降溫啊。這世上有資格調節我體溫的,就只有空調和少年漫畫而已。」
「真是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嗎?爲什麼呢~?你問到底爲什麼呀~?因爲屍他們那一家子人在自相殘殺~?而你們幾個,也同樣在一家人之間自相殘殺對吧~?是這麼回事吧!若是沒有『拂曉啓明』,你呀根本就不可能站在這裏。也就是說呀,你呀必然是與藤原家有着極深淵源的人~類。而且,從你和陽醬,以及那個叫黎的另一隻小蟲子的對話裏不難推測~……你們呀並非憑自身意志來到這個世界的……而是打算藉由咱家的權能,重新反回你們能夠生存的那個平行世界去……嗚芙芙,簡~而言之,你的命門,現在可是被咱家牢牢攥~在手心裏了呢~?」
也是本次長和六年之亂的罪魁禍首 ── 藤原光榮。
「哼芙~,嗚芙芙。」
「…………」
「咱家呀~剛纔稍微琢磨了一下呢……天下哪裏會有這麼巧合、奇遇、萬中無一的好事,能讓你呀恰好被召喚到咱家的面前來呢……嗚,嗚芙芙,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話哦~……?那就意味着,這背後必然存在着一個與咱家聯手,特意將你給運送到這個世界來的
幕後黑手
對吧~?而那個黑手,必然只能是自然開眼了『拂曉啓明』的人~類……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呢……?肯定是與藤原家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人~類對吧~?」
之後,來婕琉忒發出了噗嗤噗嗤的竊笑:
平安京左京 ── 東三條殿。
來婕琉忒咧開嘴露出了陰鷙的壞笑,將高挑的身軀深深折彎下來。
「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種地方有幸拜謁閣下呢。」
或許是敏銳地嗅到了我內心泛起的極其細微的情感波動。
那正是昔日自稱爲『鼠』的
民間
陰陽師領袖。
來婕琉忒將左手平搭在胸口前,挺直了背脊,右手在我的身前輕輕扇動起來,擺出一副品鑑紅酒香氣的架勢。